第97章 挪威的森林
陸由甲從沒想過自己在張明這傢伙眼裡的地位竟然如此崇高。
他這個外人都能聽出這傢伙語氣中的那股審視和嫌棄。
關雲舒和張敏自然更不必說。
前者恨得牙根痒痒,自家閨女雖然算不得什麼豪門貴女,可好歹也是考上燕大的天之嬌女。
怎麼在自己這倒霉兒子嘴裡,就特不入流呢?
難道這就是草包之間的惺惺相惜?
張敏沒她母親這麼多心思,將咬了一口的大白梨直接塞進自己弟弟手裡:「你不吃光,我把你的頭打爛。」
陸由甲瞧得有趣,這一家也確實夠有意思的。
每個人都各懷心思,反而他這個「旁觀者」看得倒是更真切一點。
這一刻小陸下定決心,往後自己混得再牛逼,也不能忘了他和小舅子之間的羈絆!
有了張明的插科打渾,關雲舒這個當媽的沒有對自家閨女吃外人梨的事深究,或者說她也壓根沒想深究,畢竟有外人在呢。
不過那倒霉兒子被她打了出去,習慣了這種待遇的張明自顧自回房間放起音樂。
這樣倒也好,免得大家都尷尬。
一對小情侶佯作無事發生,繼續談論小說的細節。
故事開篇依舊老套,男主人公在好友自殺一年後,認識了他的女朋友青青。
在青姑娘20歲生日那天,兩人發生了關係,但第二天姑娘便不辭而別。
幾個月後,男主得知姑娘住進了一家遠離塵囂的精神療養院。
他去探望時,發現青姑娘正努力康復,兩人共度了平靜的時光,男主承諾會永遠等待她。
劇情討論下去,陸由甲心裡突然有種古怪的感覺。
原因是這劇情和他用賈陸游這個身份發表的第二篇小說—不對,應該是《未來青年的愛情》—開篇相似度極高。
他腦海里很自然地先閃過一個小鬼子的形象,又閃過一個痞子的面孔。
天下文章真就他媽一大抄!
在等待青姑娘期間,男主在大學裡認識了低年級學妹敏敏。
敏敏與青姑娘截然相反,她活潑開朗、生機勃勃,簡直就像迎著春天的晨光蹦跳到世界上來的一頭小鹿。
男主被敏敏深深吸引,內心開始在兩個女孩之間搖擺不定。
一面是無法割捨的、病態柔情的青青,另一面是難以抗拒的、充滿活力的敏敏。
在他內心的掙扎達到頂點時,傳來了青青自殺的噩耗。
這一突然的變故,讓男主陷入巨大的悲痛中,失魂落魄地四處徒步旅行。
最後,在敏敏的陪伴和療養院的病友的鼓勵下,他開始嘗試走出陰影,摸索未來的人生。
陸由甲很快就完成了男主、青青、敏敏以及死去好友的小傳。
通過四個人物,深刻描繪了在社會高速現代化的階段,所謂青春在不同人身上那截然不同的面貌。
張敏趁著自己老媽不在,看著陸由甲認真問道:「青青和敏敏,你更喜歡誰?」
「我喜歡那個病友!」陸由甲毫不猶豫地回道。
哼,二選一的問題,當誰傻啊?
這個回答顯然沒讓張敏滿意,但在自己家,總不能像沒人的時候那樣跟這狗男人不依不饒地撒嬌吧。
「小說名字你想好了嗎?」
他還沒來得及想這個問題,或者說他確實沒想好這小說的名字。
小說立意和主人公的自我救贖與成長不是《未來青年的愛情》能比的。
正準備回話的時候,披頭士樂隊的歌聲隱隱約約從張明的屋子傳過來。
陸由甲眼睛倏地一亮:「《挪威的森林》這個名字,你覺得怎麼樣?」
小說名字定下,在他潛心創作的時候,馮曉剛匆匆找上門。
「有事兒?」
他看著這傢伙雖然微微喘息,額頭卻不見一滴汗水,有些無奈地問了句。
人果然不能太精明,像眼前的馮曉剛,這就屬於精明得過了頭。
「陸老師,鄭主任請您過去一趟。」
「劇組出事了?」他又問。
按說《便衣警察》從劇本完成到選角結束,基本跟他這個小說原作者已經沒什麼關係了才對。
「林導為這部電視劇寫了一首歌詞,我們藝術中心的人覺得都不錯,但是為了尊重您這位原創的意見,得讓您過過目。」
他嘴裡的林導叫林汝為,北電錶演系出身,五十年代主演電影,六十年代開始執導電影。
去年,她執導並播出的民國劇《四世同堂》,在業內受到了廣泛的好評。
也正是因為這部電視劇的關係,《便衣警察》這部劇又把這位老人家請過來擔任導演。
沒錯,就是請來的,這位可不是京城電視藝術中心的導演。
跟著馮曉剛來到拍攝地。
這位前輩級別的老導演,瞧見他後很快將拍攝叫停。
然後拿著一張紙,徑直來到陸由甲身邊。
「小陸,寫作方面你是專業的,我寫的歌詞你給品鑑一二。」
陸由甲客氣地接過稿紙:「林老師,我也就寫寫詩歌和小說,歌詞我也沒有涉獵,其實大家都覺得好就成,沒必要讓我把關的。」
「那可不成,不管怎麼說,這篇小說都是你的心血,可不能糟蹋了。」
「那我瞅瞅,但不一定能給出什麼建議。」
他把稿紙放到眼前,低頭看了看。
「幾度風雨幾度春秋,風霜雪雨搏激流,歷盡苦難痴心不改,少年壯志不言愁————」
也不知道是歌詞寫得太好,還是觸發了他身體裡的DNA,瞧見歌詞的時候,本還輕聲閱讀的他不自覺地唱了出來。
「金色盾牌,熱血鑄就,危難之處顯身手,顯身手————」
等他意識到事情不對,捂住嘴巴的時候,林汝為和馮曉剛齊刷刷地看過來。
「小陸,你還懂譜曲?」
他懂個錘子譜曲,這歌他特麼聽過啊!
「小陸你再唱一遍,剛才那曲調不錯。」
陸由甲嘴角抽了抽,雖然又唱了一遍,但是曲調跟剛剛完全不同。
「不對不對,調不對,你剛剛不是這麼唱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畢竟不是專業的,譜曲這種事,還是專業的人來更好,瞎哼哼的調子,難入大雅之堂。」
林汝為皺著眉完全沒聽進去這番辯解,看向馮曉剛問道:「小...小李,你還記得剛才的曲調嗎?」
小李?
陸由甲算是明白馮曉剛如今的地位了,在劇組擔任美術,竟然連導演都不知道他的名姓,也是夠失敗的。
「我記得兩句!」
馮曉剛毫不猶豫地哼哼出印象中的調子,哼完之後看向眼睛放光的林汝為:「林導,我只記得這兩句,您看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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