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開播
《便衣警察》的拍攝已經到了尾聲。
陸由甲打聽了一下，如果後期製作順利十月初就能跟觀眾見面。
這可比原時空早了一年多的時間，最重要的是故事內容也從抓間諜變成了更能引起人民群眾共鳴的經濟犯罪。
這部作品的後期製作也超乎尋常的順利，9月中旬後期製作完畢，然後京台就開始為這部電視劇排檔。
自家好大兒寫的小說被拍成電視劇了，這確實是件大事。
但遠沒有電視劇即將播放來得震撼。
四合院內，陸家三口眼巴巴地坐在電視前面，只等第一集的播放。
晚上7點35分，京台在一串GG之後，很快出現《便衣警察》四個大字。
在純音樂的伴奏下，劇名慢慢變淡，兩行字從中浮現。
原著/編劇，陸由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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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江婉見到自家兒子的名字，這下也坐不住了，拎著馬扎匆匆出了家門。
什錦胡同的那個大雜院，那些老鄰居恐怕又要欣賞一下江氏炫耀法了。
什錦胡同中院。
老周把那台十二寸的黑白電視機搬到院子裡的時候，天還沒有黑透。
院子裡幾個孩子圍著他轉，不時伸手去摸那電視機的木頭殼子，被老周一巴掌打開。
「摸什麼摸！摸壞了你賠？」
「周大哥，準備看電視呢啊。」
江婉很清楚大雜院夏天有在外乘涼一起看電視的習慣，打了聲招呼，直奔婦女所在的陣營。
「小陸他媽，這電視劇是不是根據你家孩子寫的小說拍出來的？」
「哎呀，原來你們都知道了啊，我家孩子不讓我們兩口子出去說，畢竟這種小說不具備什麼文學性，也就翻拍個電影電視劇的還湊合。」
「小陸媽，你家小陸是越來越出息了，往後你就等著享福吧。」
「享福還早著呢，這孩子現在連個對象都沒有，我這個當媽的心裡也急。」
一群婦女聽出她話里的言外之意，立馬動了心思。
「我也有個親戚~」
好好的電視劇還沒開始，爭搶著給陸由甲介紹對象的人，就已經絡繹不絕了。
「出人了、出人了，先看電視！」
一間屋子裡，藍色囚服、黑瘦精幹的主人公，腦袋微微下垂背對著鏡頭。
他對面坐著兩名審訊官，目光照在他身上。
果不其然，由犯人開始的畫面，很輕易就抓住了這年代觀眾的眼球，人群中說話聲也漸漸消失。
只有電視傳出來的審訊聲在繼續。
「姓名？」
「周志明。」
「年齡？」
「22歲。」
「家庭出身？」
「革命幹部。」
「本人成分？」
「學生。」
「本人職業？」
「6
「」
「我問你本人職業？」
「人民警察。」
人民警察被審訊，這個衝突更是把所有觀眾的好奇都調了起來。
作為這片兒片警的老周也不例外。
他管著四條胡同、一個大雜院、一個菜市場、一家國營理髮店，還有三百多戶人家。
幹了十五年，這片地上的一磚一瓦他都熟，熟得像自己掌心的紋路。
此刻他也好奇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了自前情況的發生。
他靠著院牆，點了根煙，看著院子裡黑壓壓的人頭。
男女老少，得有五六十號人，有的坐著板凳，有的站著，有的乾脆蹲在牆根底下。
前排幾個小孩坐在地上，仰著腦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老周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幾天他去局裡開會，好像整個公安系統號召全體幹警觀看這部劇來著。
起初他還覺得一部電視劇，為什麼號召全體幹警觀看。
可是看到電視機中的男人說出「人民警察」四個字的時候，他忽然有點明白了。
一集電視劇很快播放結束。
他又想起劇中那個跟他一個姓的警察，周志明。
看著周志明蹲大獄、受冤枉，老周心裡頭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他也是警察，知道那身衣服穿著有多沉。
可人家周志明受冤枉的時候，還能咬著牙挺住，還能不忘了自己是個警察。
老周抽了口煙，菸頭在夜色里明明滅滅。
「周叔，你不看了啊？」
「看，我回去倒杯水。」
他沒動地方。
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電視機的側面，屏幕上的畫面有點發白。
第二集電視劇很快又開始播放。
原本一天一集的電視劇，現在一天兩集，已經很良心了。
屏幕上，周志明為了打進走私團伙的內部，沒日沒夜的蹲點。
老周忽然想起去年辦的那個案子。
一個盜竊團伙，偷了七八家，他蹲點了三天三夜，最後在火車站把人按住。
回來之後，局裡要給他報功，他說算了，又不是什麼大案。
後來....沒報。
他又抽了口煙。
那時候蹲點，也是這樣的黑，也是這樣的站著。只不過那時候身邊沒有這幾十號人，沒有電視機里傳出來的歌聲，只有風吹著樹葉，嘩啦嘩啦響。
小孫姑娘坐在前排，看得眼睛都不眨。
她今年十七歲，還在上學的年紀。今天難得早早昨晚作業，吃完飯就端著板凳過來了。
來得早，搶到了前排的位置。
她喜歡這部劇。
不是因為破案，不是因為警察，是因為陸由甲，也因為周志明。
陸由甲在院裡的孩子眼裡絕對是個英雄般的人物。
打架厲害就已經很讓人崇拜了，現在寫書還這麼出色，都說少女懷春，這幫子小丫頭很多都暗自喜歡陸由甲這個長的不錯，能文又能武的鴿鴿。
劇里的周志明，長得雖然不如陸由甲好看，但是正。
那種正，不是裝出來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他被冤枉的時候，她不自覺地攥緊了手。
他被放出來的時候，她眼眶發熱。
他跟女主角說話的時候，她屏住呼吸，生怕漏掉一個字。
旁邊的王嬸碰了碰她：「小孫，你看那個周志明，是不是有點像咱們這片兒的周叔？」
小孫愣了一下，往院牆那邊看了一眼。
老周站在陰影里，菸頭的紅光忽明忽暗。
「不像。」她說。
王嬸說：「怎麼不像？都是警察，都是這個—」她豎起大拇指。
小孫又看了一眼老周。
老周正扭頭看著院子裡的什麼，側臉被電視機的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穿著便衣，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褂子，褲腿上有塊泥點子，大概是白天巡邏的時候沾上的。
她忽然覺得，好像是有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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