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給男朋友夾菜
天道美理見他遲遲沒有動作,心裡一緊,她害怕東木悠生會因為這塊表而感到被冒犯o
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麼來緩和氣氛,東木悠生卻已經伸出了手。
他的動作很平靜,沒有絲毫的貪婪或者惶恐,只是用一種接受長輩饋贈的晚輩應有的姿態,將盒子接了過來。
「既然是奶奶的心意,那我就卻之不恭了。」他的聲音很平穩,「謝謝奶奶。」
他沒有多餘的客套,也沒有過分的推辭,只是坦然地接受了。
天道志津子看到他這個反應,眼裡的欣賞又多了幾分。
她就知道,這小子和那些看到錢就走不動道的膚淺男人不一樣。
「這就對了。」老人笑呵呵地說,「戴上給我看看,我讓管家挑了好久,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手腕。」
東木悠生依言打開了表扣,準備將手錶戴在左手手腕上。
天道美理見狀,像是找到了彌補的機會,連忙湊了過去。
「我來幫你吧。」
她從東木悠生手裡接過腕錶,然後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皮膚,溫熱的觸感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兩人靠得很近,東木悠生能聞到她發梢傳來的淡淡柑橘香氣。
天道美理低著頭,很專注地幫他調整錶帶的長度,然後輕輕扣上了卡扣。
鉑金的表鏈和黑色的錶盤,襯得他本就白皙的手腕更加清瘦好看。
「很合適。」天道美理輕聲說,她抬起頭,正好對上東木悠生垂下的目光。
四目相對,她有些慌亂地移開了視線。
「好了好了,時間也不早了,該吃午飯了。」
天道志津子適時地打破了這略顯暖昧的氣氛,「今天悠生君第一次正式上門,可不能讓你空著肚子回去。我已經讓廚房準備了。」
這聽起來是邀請,實際上卻是不容拒絕的安排。
「那就打擾了。」東木悠生沒有拒絕的理由。
很快,管家便引導著三人來到了別墅的餐廳。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庭院的景色,一張足夠容納二十人的長餐桌上,只擺放了三套餐
具,顯得有些空曠。
午餐很豐盛,是精緻的懷石料理,每一道菜都像藝術品。
天道志津子坐在主位,東木悠生和天道美理則分別坐在她的兩側。
席間,天道志津子沒有再提任何關於公司或者未來的沉重話題,只是像個普通的奶奶一樣,聊著一些輕鬆的家常。
「美理,多給你男朋友夾點菜,你看他瘦的。」老人對著孫女說道。
「知道了,奶奶。」
天道美理紅著臉,夾起一塊烤好的銀鱈魚,小心地剔掉上面可能存在的細刺,然後放進東木悠生的盤子裡。
「謝謝。」東木悠生輕聲道謝,然後自然地吃掉了。
他吃飯的動作很優雅,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這讓天道志津子看在眼裡,又默默加了一分。
「對了,悠生君。」天道志津子忽然想起了什麼,「我聽說天道家旗下那個美術基金會,最近好像在資助一批年輕藝術家,美理,有這回事吧?」
她看向天道美理。
天道美理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奶奶的意圖。
「啊————對,是有這麼個項目。是為了發掘有潛力的新人畫家,提供畫室和創作資金的。」她連忙回答。
「那不正好嗎?」天道志津子一拍手,「悠生君的畫不是還得過獎嗎?完全符合條件啊。美理,你回頭去跟基金會的負責人打個招呼,把悠生君的名字也加進去。」
這番話,明面上是為東木悠生鋪路,實際上,是進一步將他與天道家捆綁在一起。
東木悠生握著筷子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微笑著說:「奶奶,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不過那個項目我看過,要求藝術家畢業後要和基金會簽約五年,有很多商業展覽的任務。我還是想更自由地創作。」
他再一次,乾脆利落地拒絕了這種變相的收編。
天道美理緊張地看著奶奶,生怕她會因為被接連拒絕而生氣。
但天道志津子只是深深地看了東木悠生一眼,隨後點了點頭。
「也好,藝術家是該有點傲骨。」
一頓飯在和諧但處處充滿試探的氛圍中結束。
飯後,東木悠生看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
「奶奶,今天打擾您了。我下午在要打工,就先回去了。」他找了個萬無一失的藉口。
「嗯,去吧。」天道志津子點了點頭,然後對孫女說,「美理,去送送悠生君。」
「好的,奶奶。」
天道美理站起身,帶著東木悠生走出了餐廳。
兩人並肩走在長長的迴廊里,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一直走到玄關,天道美理才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東木君,」她咬了咬嘴唇,臉上帶著歉意,「今天————對不起。關於手錶和基金會的事,我事先都不知道,奶奶她————」
她很擔心,這些帶著金錢味道的示好,會讓他感到不舒服。
「沒關係。」東木悠生打斷了她的話,神色很平靜,「奶奶也是一番好意。而且,那塊表很好看,我很喜歡。」
可越是這樣,天道美理心裡就越是沒底。
她鼓起勇氣,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輕聲問道:「那————我們下次,什麼時候還能再見面?」
問完這句話,她自己都愣住了。
他們之間是一年的租借契約,她作為僱主,隨時都可以發起邀約。
但她剛才的語氣,卻像是一個等待著男友答覆的普通女孩。
東木悠生看著她充滿期待的眼神,沉默了兩秒。
「你說,你想什麼時間見我都行。」
「下周不是有花火大會嗎?」天道美理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你要約我一起去嗎?
」
東木悠生思索了一下,現在天道美理和陽菜是朋友,只需要在花火大會的時候把離人他們也喊過來就沒什麼問題了,於是點了點頭,「好,到時候我聯繫你。」
「好!說定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天道美理之前所有的不安和擔憂都一掃而空,臉上重新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司機田中已經將車開到了別墅門口。
東木悠生和天道美理道別,然後坐進了車裡。
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天道美理站在原地,一直揮著手,直到車子消失在視野的盡頭o
車內。
東木悠生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持續了半天的精神緊繃終於得到了一絲緩解。
他抬起左手,看著手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鉑金腕錶。
冰涼的金屬貼著他的皮膚,仿佛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重量。
他用右手手指輕輕摩挲著光滑的錶盤,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塊表,他不會戴。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一看,是一條新的消息。
發信人是朝日奈陽菜。
小太陽:「悠生,花火大會那天,要不要穿浴衣?我今天在網上看到一家店的男款浴衣很好看,拍了照片,發給你看看?」
東木悠生看著這條消息,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
他的人生,正被這些複雜又矛盾的關係,拉扯向完全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