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強行突圍,各有所謀
月黑風高?
姬昭玄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硬的漠然。
「敖兄,血雨之下,不宜久耗,你我雙方一起出手,共同將此子拿下。」姬昭玄看向一旁的妖族,發出邀請。
圍在周圍的九位妖族卻沒有出手的意思,只是冷眼旁觀,為首的龍族,更是將目光從魚吞舟,轉移到了姬昭玄身上,眼底似含打量。
在察覺到妖族沒有出手意圖後,姬昭玄眯眼道:
「敖厄兄,你們難道要違背約定嗎?」
「姬兄言重了,我們只是在等待出手的時機。」敖厄語氣平靜,目光回落在魚吞舟身上,「畢竟盛名之下無虛士,我等也不敢貿然出手,不如姬兄的人先上如何?」
而在發現魚吞舟至今仍舊平靜,不露半點怯意,他不由面露欣賞,忽然道:
「魚吞舟,不如你我聯手,先將姬兄的隊伍解決,再來一較高下,如何?」
他的聲音穿透雨幕,清清楚楚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場間驟然一靜。
姬昭玄冷冷看著敖厄,並未開口,似乎早有預料,卻也不擔心對方會真的翻臉。
魚吞舟掃了眼為首的龍族,認出了敖厄,在第二關開始時,這位在妖族中的地位明顯不簡單,不是易於之輩。
見魚吞舟沒有回應,敖厄毫不在意,僅是笑了笑道:
「開個玩笑,我與姬兄間的盟約,可是無法動搖的。」
姬昭玄冷哼一聲:「敖兄不要忘記,此間盟約非你我立下,而是兩家長輩所立,你我皆沒有毀棄的資格!」
聽聞此話,一側的蕭衍之神色有了細微的變化。
此前與妖族的聯繫,一直是由他負責。
敖厄這邊,也是經由他聯繫上的。
可現在,皇室與海外妖族……不,是海外龍族間,早有聯繫?!
那敖厄與姬昭玄間呢?
蕭衍之深深看向姬昭玄背後。
誰說他們這位太子只是紈絝之輩?
這番話可不僅是在提醒敖厄,更是對他蕭衍之的敲打。
「順便再透露一則消息給敖兄——」
姬昭玄的聲音再度傳來,從容不迫,似乎早早就將一切都預料在內,哪怕敖厄真有異心,他也有信心將其扳回來。
「魚吞舟和天鵬道場的關係也極為不凡,敖兄若真能與其聯手,姬某不免也要刮目相看。」
「你說什麼?!」
敖厄陡然厲喝,伴隨而來的是驚人的殺意。
他猛地一步踏出,金色龍眸中殺氣騰騰,再度厲喝道,
「你是天鵬道場的門人?!」
見此情景,姬昭玄面露微笑,這才是他敢與敖厄聯手,不怕其反戈的根本原因所在。
數月前,在北海戰場上,那位扶搖道人斬殺了一頭法相級數的海外真龍。
這種級別的強者,哪怕是在如今的海外,也是鎮族的存在,卻最終折在了北海戰場,海外龍族得有多痛,可想而知。
而那頭法相真龍,正是敖厄的先祖!
此刻,在敖厄的震怒下,原本只是看戲的妖族武者,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魚吞舟詫異看向敖厄,恍然道:「死在北海的那頭真龍是你的祖輩?那潛入西漠,突襲天鵬道場的那兩條外景真龍,你可認識?」
敖厄一步踏出,熾烈氣血滾滾擴散,眸光很冷,一字一頓道:「西漠一行,你也在場?」
魚吞舟頓時笑容燦爛道:「全龍宴那天我在場。」
「……很好。」
敖厄神色重歸平靜,但那股殺意,卻仿佛浸入了骨子中,直指魚吞舟,他凝視著魚吞舟,如立誓般一字一頓,
「龍門之中,我必殺你。」
下一刻,敖厄陡然一聲厲喝:
「動手!」
周圍八名妖族武者驟然間合攏撲上。
姬昭玄淡笑道:「蕭兄,上吧。」
蕭衍之看了眼澹臺明玉,微微點頭,第一個動身,帶領其餘五人一同圍上。
兩方人馬同時出手,封死了魚吞舟所有的退路。
沒有空隙。
沒有破綻。
血雨傾盆,殺機如潮。
魚吞舟站在原地,沒有退,臉上甚至仍舊保持著方才提到全龍宴時的燦爛笑容。
而後。
這份笑容漸漸多了一份張狂,多了一份獰厲。
蕭衍之眉頭微皺,被他們十四人聯手圍殺,還能笑得出來?
他不相信有人能在這種絕境中殺出去。
今夜無論是換做風煙冷還是鄧蒼瀾,面對他們這麼多人的圍堵,僅能動用肉身體魄,只有高呼退出這一種選項,沒有其他的路!
就在這時,魚吞舟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沖在最前方的一名妖族武者,只覺胸口像是被一座山撞中,骨裂聲清晰可聞,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砸入血雨中,濺起大片水花。
那名妖族武者掙扎了兩下,卻沒能再爬起來。
僅僅是一拳。
眾人心中的驚悚還沒來得及生出。
在那名妖族武者掙扎之際,魚吞舟就已攻向距離最近的另一位敵方武者。
這位出身熊族,身高兩米多,渾身肌肉虬結,此刻察覺到了生死危機,一聲怒吼,雙掌如蒲扇般拍下,掌風壓得雨水倒卷。
論純粹的力量,它在八名妖族中排得上前三!
魚吞舟沒有退,任由這蒲扇般的大手拍在肩部,身形卻是紋絲不動。
那頭熊妖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它這一掌雖然倉促,但怎麼可能連對方的身形都沒拍動?!
下一刻,雙掌貫耳,熊妖只覺腦海中仿佛有鍾炸開,當場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雙膝跪地,轟然倒下。
「讓開!」
一聲低沉怒吼,敖厄第一時間意識到不對勁,在魚吞舟擊倒熊妖的同一瞬間便已沖至近前,五指成爪,直取魚吞舟後心。
爪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鳴。
魚吞舟驟然擰身,右拳自腰間轟出,徑直迎向敖厄的龍爪。
「轟!」
沉悶的巨響中,氣浪炸開,將方圓數丈內的血雨一掃而空。
魚吞舟身形微晃,目光凜然,果然是個強敵。
一次短暫的交手,就讓魚吞舟確認,這位必然是妖族這一代的領軍者之一,只因其體魄不會輸牛吞天太多。
好在,這幾日裡他的肉身也有所提升。
不然單是面對敖厄,就需要他全神貫注,更別提面對其餘十五,不對,十三位了。
敖厄倒退數步,與魚吞舟對撞的龍爪微微發顫。
在切身感受到魚吞舟這一拳中蘊含的力道後,敖厄神色驟變,眼中殺意加劇。
他是正統的純血龍族,可這人族的肉身,居然尤在自己之上!
妖族這一代,只有牛吞天在內的寥寥幾人,體魄在他之上!
敖厄沉聲道:「你修行的是什麼法門?」
這話出口後,他明顯一頓,神色冷厲道:「不重要了,不管你是通過什麼辦法將肉身錘鍊到這一步,都不可能敵得過我們聯手!」
「一起上!」
這時,眾人已經反應了過來,除了驚駭便是警覺,都意識到這並不是一場勢在必得的圍獵。
他們面臨的是一頭隨時可能將他們拉入地府的凶獸!
沒人敢再冒進,都警戒地以敖厄為首,緩慢收攏包圍圈。
魚吞舟目光掃過周邊,語氣輕蔑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魚某在帶人圍獵你們。」
一時間,眾人面上仿佛火辣辣的。
敖厄冷哼一聲,再度攻來,成為此次圍獵的主力。
魚吞舟卻並未與敖厄纏鬥,身形在雨中不斷遊走,忽左忽右,忽前忽後,每一次出手都如蜻蜓點水,一擊即退,絕不停留。
敵人的數量太多,即使是他,也不敢說能在敖厄的帶隊圍殺中安然脫身。
一旦被敖厄拖住,陷入眾人的圍攻,哪怕是他,也將有生死危機。
好在,方才的出手足夠在短時間內威懾眾人。
此刻,緊盯著場中的魚吞舟,蕭衍之突然低喝道:「不要散開,以敖厄為首,分內外兩層,絕不能讓他撕開包圍圈!」
眼看眾人的包圍圈愈發森嚴,魚吞舟心知不可長久。
他虛晃一招,躲過敖厄的進攻,旋即便如鬼魅般掠向側方的一名人族武者。
後者只覺眼前一花,一隻拳頭已在視野中不斷放大。
「砰!」
他整個人瞬間倒飛出去,砸在身後的石壁上,軟軟滑落,生死不知。
緊接著,魚吞舟猛地擰身,卻依然沒能完全躲過,被敖厄一爪刺入右肩。
「你與我交手,還敢分心?」敖厄低吼道。
魚吞舟卻連頭都沒回,氣勢如虎,不管不顧撲向前方的澹臺明玉。
後者面色劇變。
她親眼目睹魚吞舟乾脆利落地收拾了數名妖族武者,自認在肉身方面絕非其對手,早已退到了後面。
可沒想到前面的人如此不頂事,一拳便被擊垮!
澹臺明玉眼瞳中倒映出那道擇人而噬的悍勇身影,心神一顫,生出退意,本能地側讓避開。
「小心!」蕭衍之突然及時回援,代替澹臺明玉攔在了魚吞舟面前,一掌遞出
魚吞舟目光一凝,腳下一踏,周身勁力瞬間匯聚於拳中,拳若重錘,掃向試圖攔路的蕭衍之!
拳掌相接。
轟!
周邊三丈內的血雨都被氣浪掃飛!
蕭衍之雙眼一凸,面色驟變,只覺排山倒海般的力道襲來,摧枯拉朽地擊潰了他早已備好的內氣防禦。
「噗!」
他胸中氣血急速翻湧,撞開了緊咬的牙關,一口滾熱鮮血吐出。
「蕭兄!」澹臺明玉回過神,心中震驚和羞惱混雜,催促著她正要出手,耳邊卻突然傳來蕭衍之的傳音,含怒道:
「退!讓他走!姬昭玄已經察覺到了我等意圖,這場圍殺需要變數,他就是變數!」
澹臺明玉一怔。
「你是故意受傷?」
「……」
蕭衍之一口淤血吐出,心中卻是逐漸驚怒交加,他方才只打算順勢而為,演一齣戲,受點小傷也無所謂。
可這一拳接下,就由不得他了,被迫假戲真做,甚至受了不小的傷。
魚吞舟的體魄之強,簡直趕上了修行頂尖肉身成聖法門的古法修士!
「蠢貨!攔住他!」後面敖厄怒斥。
電光火石間,魚吞舟就衝破澹臺明玉和蕭衍之的防線。
轟!
他腳下重重一踏,盪起大片塵灰泥土,配合血雨攪亂後方敖厄的視線。
下一刻,他就已裹挾不可擋的氣勢,突進到最後攔路者面前,肌膚下金光瀰漫,帶著兇狠霸道的氣勢,一拳轟向前方!
縱使兩側皆有馳援而來的武者,可他毫無退意,甚至沒有防守的架勢。
眼中,拳前,只有攔在正前方的武者。
這股縱然捨身,也要打死面前之人的霸道氣勢,擊潰了最後攔路者的心神防守,倉惶側身躲讓。
至此,前方之路大開!
魚吞舟大笑,任由兩側襲來的武者一掌一刀轟在他的背後。
他體內氣血劇烈震盪,卻也藉助兩人之力,猛地向前躥出。
「怎麼可能?!」持刀武者不敢置信道。
他周身氣血勃發,如火燒身,可全力一刀下,只在魚吞舟背後斬出一道不深的刀痕,連血都沒有飛濺出太多。
方才驚鴻一瞥間,他更是隱約看見傷口處有金光瀰漫,壓制了流血,隱有彌合傷口的跡象。
簡直就像在對陣具備頂尖血統的大妖!
至此,十數人的包圍圈,被魚吞舟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血雨中,傳來了魚吞舟的大笑聲:
「不怕死的,就來追吧!」
「一群鼠輩!」敖厄震怒,身形如影隨形,緊追在魚吞舟身後,怒喝道,「跟上!」
他沒料到只是一瞬間,就被魚吞舟接連衝破三人的防守,其中人族武者一方可謂「居功至偉」。
一眾海外妖族武者面色不好看,全部跟在後面,今日一戰若是傳出去,實在太過丟人了。
自始至終都在外側旁觀的姬昭玄,面色沉了下來,目光冷厲地掃向蕭衍之和澹臺明玉。
只是在看到蕭衍之突然又是一口鮮血混雜著內臟破碎的碎片吐出後,他也有些拿捏不准,不由眼皮一跳。
蕭衍之就算是故意演戲,有心放魚吞舟離去,也不可能讓自己受這樣的傷勢,這已經傷及根本了。
這狂徒當真兇惡至此?!
「殿下,絕不可放任魚吞舟藉助龍門中的資源成長下去了,我等必須遏制!」
蕭衍之強撐起身子,以秘法壓制傷勢,急聲開口。
姬昭玄目光落在蕭衍之面上,確認此人是真心實意。
「追!」姬昭玄轉身,此次竟是身先士卒,帶隊追殺魚吞舟。
澹臺明玉則走過蕭衍之身邊,期間微微點頭,神色間滿是我懂你。
她猜出了蕭衍之是想借魚吞舟的手除掉姬昭玄,傳音道:
「放心,待會我會放水,不會讓魚吞舟陷入絕境。」
蕭衍之只覺一口鬱氣凝結胸中。
放水?
你有資格在他面前放水嗎?!
他咬牙低聲道:
「魚吞舟已成大患!你還沒看出來?!此子體魄、元神無一缺陷,還掌握了天人合一,更疑似修行了頂尖肉身成聖的法門!」
「一旦讓他在這一關,藉助龍門中的機緣、資源鑄成內天地,那到了龍門最後,即使你我用出三才陣,也難拿下他!」
「哪怕殺不死他,也要讓他提前退出這一關!」
澹臺明玉怔然,驚疑道:「你剛才不是演戲?!」
噗!
積鬱之下,蕭衍之又是一口血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