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外景五層,天庭釣魚
酒館中。
金不喜眸光沉靜,觀察著明心師叔的神態。
這位師叔性功修持深厚,素來心如止水,縱是山崩於前也難改顏色,恐怕也唯有魚吞舟這等顛覆認知的存在,才能讓他陷入心神不寧的失態中。
他突然問道:
「師叔,我聽聞東荒又出現了天元丹?」
「嗯……」明心道人下意識應了一聲,隨即猛地抬眼,茶盞在石桌上磕出一聲輕響,神色驟然變得無比嚴肅,「你從何處聽聞?都聽說了些什麼?」
他深深望著面前的金師侄,目光銳利如刀。
不出意外,以金不喜的天分而言,未來必將成為浮丘山的掌舵人之一,要麼是下一任山主,要麼是後山之主。
浮丘山的道統分內外之別,內是以後山為首的古法修士,而外則魚龍混雜,既有古法修士,也有武者,但主要還是以煉丹師為主。
浮丘山身為人皇道統,傳承的主要是草藥丹道。
而在這份傳承中,同樣存在某些禁忌,例如……
天元丹。
此丹也稱移花接木丹,脫胎於【魔種道胎】之法,乃是昔日人皇閒暇之時所創。
人皇本意,是想研究出一種可以助修士重鑄道基,亦或是能修補道基的丹藥。
可這天元丹的功效,卻與人皇的預期背道而馳,它一旦服下,就能紮根於修士體內,無影無形,一直到修士鑄就道基,才會顯形,將修士道基「掠奪」。
甚至寄宿者若有神魔血脈、特殊體質,也能被其一併掠奪本源。
此時的宿主,便成了一枚活生生的「人丹」。
只需以真火熬煉七七四十九日,便能煉出真正的天元丹。
旁人服之,可直接繼承宿主的道基與血脈,一步登天。
因其過於傷天和,這丹方一出世就被劃入了禁法,甚至沒有記載天元丹的真正使用方法,其真正的使用方法……還是後世之人摸索出來的。
此刻,金不喜嘆道:「弟子聽聞,姚師弟所在道脈掌控的州縣,有人暗中兜售天元丹,真偽尚未可知。」
明心道人沉默片刻,忽而道:「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其實天元丹算不得什麼天下至惡。藥人、血嬰之法,自古有之,似西疆那還有蠱人之法,魔道還有奼女、鼎爐之法……效用危害皆遠在天元丹之上,若能用對地方,用在正途,也不失為魔道正用……」
金不喜徐徐道來,可明心道人卻是面無表情,眼底愈發深沉。
他在等一個「但是」。
「但……」金不喜抬頭,一字一頓道,「我等乃是人皇道統,道門祖庭,有可為而有可不為!」
明心道人淡淡道:「說的不錯,天元丹有傷天和,我浮丘山絕不能使用。但眼下這也只不過是未經證實的捕風捉影之說,你也不必太過當真,莫不是那鄧蒼瀾的魔音惑心,亂了你的道心?」
不等金不喜回答,他擺了擺手,不容置疑:「你此番回去,便去天河道脈所轄地界查探一番,查清虛實,還諸位同門一個清白。」
金不喜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他今日突然發問,並非一時興起。
全因他將兩件塵封舊事,悄然連在了一起。
姚師弟所在道脈的脈主——明河師叔,曾經帶著姚師弟去北原謝家做過客。
而謝家這一代的七竅玲瓏心擁有者,或者說,上一任擁有者……
在那之後,就傳出了暴斃身亡的消息,死因成謎。
……
……
這日。
魚吞舟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清光一閃而逝,歸於沉寂。
數日閉關,他已將自身所有蛻變梳理得一清二楚,無半分遺漏。
以他現在的綜合實力,自忖應當有資格迎戰外景三層的強者,至於勝負,那要看具體的一戰。
外景五層天,是從人向仙神躍升的過程,一步一重天絕非虛言,每一步都是生命本質飛躍的過程。
外景一層,內外天地開始交匯,自身元神內相化為靈相,舉手投足便可引發天地異象,飛天遁地都已是等閒,可輕易調動十幾里之內的天地之力,神通威能相較神通暴漲十數倍。
外景二層,繼續加深內外天地的交匯,內天地也隨之壯大,可調動的天地之力範圍擴大到了二三十里,出手威力再登一個台階。
到了外景三層,元神靈相開始與內天地相合,這也是法相的雛形,調動法理的範圍擴張到了五十里以上。
同時到了這一高度,內天地與元神靈相融會,大概率將會孕育出獨屬於武者的神通招式。
這一招是自身武道的產物,基於內天地、道途、元神而生,最為契合自身,威能遠超尋常神通,幾乎可比肩法相招式,被稱之為絕學。
掌握絕學者,實力遠超一般的外景三層,必然可躋身地榜宗師的行列。
而外景四層,靈相與內天地進一步融合,形成專屬的法理領域,調動天地之力的範圍擴張超過百里。
最後一步,外景五層,也稱大宗師之境,靈相與內天地徹底融合,舉手抬足就能讓方圓兩三百里內生機盡滅,也可威力凝聚於方寸之間毫不外泄,直追仙神!
到了這一步,已經開始追求法相的演化,以求神形兼備,突破人、仙壁壘。
至於該如何突破法相,魚吞舟暫時不得而知。
而據聞外景之上的法相,則有天地神人鬼五仙之分,這五仙乃是並列關係。
他現在單以靈相、天人合一,再加上八九玄功加持的肉身,各方面都不會輸給外景二層。
唯一欠缺的便是內天地初成、道芽尚幼,限制了天人合一狀態下對法理的掌控深度。
剩下的優勢,就是神通道法、拳法拳意。
譬如兩門本命神通,都不會輸給外景三層的絕學。
所以他若迎戰外景三層的高手,勝負猶未可知,這一層受絕學的孕育影響,本身就差距極大。
再加上各家傳承不同,其中不乏上古,乃至是太古的傳承,在和當世武道融合後,未必沒有承接精髓者。
「我如今的實力,應當摸到了地榜的邊緣,應當弱於地榜宗師一線,強於普通三層。」
魚吞舟自我估量,而後心生感慨。
雖說他的天賦才是主因,但這趟龍門之行也同樣受益匪淺。
入龍門前,他也就比肩外景一層,這趟龍門之行的接連突破,讓他一躍站在了比肩外景三層的層次。
這個跨度不可謂不大!
似雙河王家這樣的一郡之望族,當代定海神針王崇義,也僅是外景二層。
這意味著,他已經脫離年輕一代,正式躋身強者行列!
休整片刻後,魚吞舟正式出關。
從內推開密室大門。
魚吞舟走出時,守在外面的龍族長老敖峰放下茶杯,起身笑聲爽朗,恭賀道:
「恭喜魚少俠出關!」
魚吞舟拱手笑道:「勞煩敖長老久候了。」
「不礙事,不礙事。」敖峰笑容滿面,已然從龍王那隱隱得知魚吞舟背景不俗,竟已和老祖宗們達成了盟約。
再結合前年東海那邊倒的血霉,敖峰覺得這問題根本不難猜。
無非是上清一脈!
「魚少俠,坐下喝幾杯茶如何?」敖峰邀請道。
魚吞舟並未拒絕,坦然應邀,他也想了解下自己進龍門這段時日,外面都發生了什麼,究竟過去了多久。
坐下後,他開門見山,從這位敖長老口中得知,他們進入龍門大約半年光景,如今已是天順三年的四月……
「武祖即將進入神都,與那位老王爺交手?」
魚吞舟放下茶杯,有些失神,沒想到一上來就聽到了這麼勁爆的消息。
在他們進入龍門的這段時間裡,這位武祖已經與數位法相交過手,無一敗績。
再加上這段時日,有關大炎皇室的風波不斷,不敢想像那位老王爺一旦落敗,大炎會動搖到什麼程度……
魚吞舟心念急轉,通過敖峰的描述,在腦海中構築出了一座搖搖欲傾的王朝版圖。
他即使步入高手行列,足以匹敵外景三層,也難以涉足這個層面的鬥爭。
他壓下心頭波瀾,準備還是先將浮丘山的事調查清楚再說。
「敖長老,張不虞還在嗎?」
「自然在。」敖峰連忙道,「按魚少俠你的吩咐,找了藉口將他留在了龍宮。只是他近日一直頻繁來尋我,詢問送信南華宗的進度,當是等不及了。」
「多謝。」魚吞舟點頭,又問道,「十三妹她當下可有空暇?」
「細雨前幾日每日都有來尋魚少俠,只是魚少俠一直在閉關,從前日起,細雨就進入了龍宮深處的龍血池,消化這趟繼承的血脈傳承。」
敖峰面露笑意,
「等此次出關,細雨的先天本源將隨之暴漲,恢復太古龍族的鼎盛,實力也將迎來飛躍!」
魚吞舟若有所思,他也聽說過,太古龍族生來就能呼風喚雨,雖然比不上天生地養,生來就能背負山嶽的鯤魚,但至少也是神通,乃至外景級數。
而後世龍族,在失去了部分血脈傳承後,等同於閹割版。
這等有血脈可依者,果然到處是捷徑!
不過魚吞舟並不羨慕。
因為先天優勢,同樣是一種桎梏。
「勞煩轉告十三妹,魚某先走一步,讓她好好修行,早日觸及法相壁壘。」
魚吞舟拱手道。
「魚少俠準備離開龍宮?」敖峰神色肅然起來,「魚少俠務必小心,外面最近有魔道中人在四處調查你的蹤跡!」
這回是真的!
不是哄騙張不虞的說辭。
「魔道?」魚吞舟點頭,「多謝提醒。」
與敖峰告辭後,魚吞舟獨自走向張不虞所在的地方。
途中,他仰頭望向龍宮穹頂,卻只看到穹頂外的海水。
在龍門中,他就將八九玄功推演到了第二重頂峰,如今初步搭建了內天地,也有了衝擊第三重的資格。
可出了龍門直到現在,他都未曾感應到雷劫所在。
其中根源,大概就與腳下這座龍宮有關。
此地為南海龍宮,也是龍族迄今為止僅存的四座道場、祖地之一,具備著某種洞天福地的效果。
自古以來,唯有入主四大龍宮,才有資格稱龍王,成為龍族正統,海外龍族虎視眈眈至今,就是為了這龍族正統之位。
他心道等出了龍宮後,還要尋處地方,運轉八九玄功引來雷劫,把二重的劫數給渡了。
渡天雷對洗禮肉身,也具備著不少好處。
若是能助內天地再進一步,那自己就能嘗試突破八九玄功的第三重【天人歸真,體若混沌】。
一隻灰黑色的魚鷹飛來,斂翅落在他肩頭。
魚吞舟側目看去,道:
「怎麼樣?」
「什麼也沒看出來。」混天認真道。
魚吞舟倒也不失望,本來就是碰碰運氣,畢竟連祖龍殘魂都沒能第一時間看穿貓膩,混天道友看不穿也是正常。
看來,只能親自去一趟浮丘山了。
拜訪下這座道門祖庭,看看能否發現些什麼。
「說起來……」魚吞舟突然想起些什麼,喃喃道,「龍族還欠我一份大禮沒給,祖龍也會玩賴?」
混天不由詫異道:「什麼時候的事?」
「第一關結束後,那群傢伙承諾我走到龍門最後,會送我一份禮物,以支持我對抗鯤鵬神意的決心。」魚吞舟解釋道。
混天當場就納悶道:「可道友你不是已經自曝身份了嗎?」
「這有關聯?」
混天耐心道:「你若只是一個小輩,龍族送你一份禮物,算是投資和交好,畢竟他們很樂於看見你和鯤鵬老賊為敵。」
「可道友你自報了師門,更是貴為天尊首徒,那群傢伙如何還能以看小輩的姿態對待你?那點小恩小惠自然也再拿不出手。」
「說句不客氣的,他們之前的那般許諾,都是對道友你的冒犯和不敬,事後自然是刻意隱去,不再提及。」
「再則,又有什麼大禮,能及得上道友你此次在龍門中的收穫?龍族在龍門中全力支持你出手,既是借你的力,同樣也是一種補償。」
混天解釋完,心中不由嘀咕。
只怕龍族那幾位,也想不到玄都道友會對這事耿耿於懷吧。
玄都道友還真是勤儉持家啊……
魚吞舟一想也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那次出手對他裨益極大,提前領略了外景,乃至法相的風采。
尤其是周身竅穴被天地之力灌滿,演化洞天福地雛形的那一刻,讓他對內天地的鑄造,有了一個無比真切的「模版」,少走了不少彎路。
事後橫掃河圖、招妖幡,也是在龍族的支持下,雙方算是各取所需。
而想到河圖,魚吞舟當即精神一振,讓混天回到元神天地看看情況。
混天也有些好奇,似河圖洛書這等神兵,哪怕只有一半,也不是昔日的祂能夠執掌的。
不知道玄都道友是怎麼將其降伏,如今又是什麼模樣。
回到元神天地,混天費力撲騰著翅膀,心痛於如今連個落腳地都沒了。
它仰頭望去,想找找小黑的身影,卻率先看到了天穹上的一幅浩瀚星圖,神色當即一變。
「這是……種道?!」
混天猛地張望這方天地,感受著天地間逐漸瀰漫的法則氣息,當場倒吸了口涼氣。
還真是種道!
玄都道友難不成是道尊轉世不成,不然這河圖怎麼會如此「主動」!
種道二字,魚吞舟大概也能猜到些什麼。
……
這日,張不虞盤坐屋中修行打坐,房門突然被敲響。
他睜眼望去,心中一動。
難道是南華宗那邊回信了?
「張少俠,魚少俠請您過去一敘。」門外傳來龍宮侍從的聲音。
張不虞一愣。
魚吞舟?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而出。
某種程度上,他們間也算是故人了。
跟隨侍從穿過迴廊,來到龍宮一處偏殿。
殿中只有魚吞舟一人,青衫磊落,負手而立,正望著殿外那片深藍的海水。
張不虞目光複雜,兩年半前,誰能想到那個最是無依無靠的鄉野少年,能走到今日這一步?
龍門中一人就壓服十幾位道途顯化、名動天下的頂尖天驕,而今已然有人在說這位隱有早年武祖的風範!
「魚少俠。」張不虞拱手道。
「張兄客氣了。」魚吞舟回身笑道,「你我乃是洞天舊交,稱我一聲魚兄即可。」
他開門見山道:「我準備去趟東荒,即日啟程,張兄若不嫌棄,可與我同行。」
張不虞先是愕然,隨即難掩喜意。
以魚吞舟而今的實力,尋常外景也非其對手,只要不是地榜上的宗師,天下大可去得。
與他同行,自己當可無所顧忌地返回山門。
張不虞鄭重抱拳:「多謝魚兄!」
魚吞舟擺了擺手:「張兄收拾下行禮,你我即日啟程。」
「好!」
……
兩道身影破開海面,迎著海風,衣袂拂動,終於離開了龍宮,返回了陸地。
魚吞舟踏出海面的那一刻,下意識抬頭望天。
結果不等他感應到雷劫所在,手腕上的佛珠卻忽然發出細碎而悠遠的梵音,似有無數神佛低語。
天庭遺址?
又一處天庭遺址復甦了?
魚吞舟垂眸看向腕間那串佛珠,目光幽深。
陸師留給他的這枚天庭碎片,能讓他自由進出遺址,當世共有九枚碎片。
只是……
剛出龍門沒多久,天庭遺址就復甦了?
魚吞舟冷笑一聲。
真把他當魚釣了?
他心神掠過,佛珠的金光與震顫瞬間平息,重新變回一串不起眼的木珠。
魚吞舟忽然想起陸師昔日在佛珠中留下的那道元神留言。
稱其有朝一日若是踏入了外景,或是提前擁有了外景戰力,可以嘗試前往,在此之前,絕不可觸及。
魚吞舟心中輕嘆,不知陸師是否有料到,自己僅僅花費了兩年多,就足可比肩外景三層的強者。
他按下心思,準備等浮丘山的事塵埃落定再說。
「魚兄?」張不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可是有什麼不妥?」
魚吞舟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什麼,走吧。」
旋即,魚吞舟與張不虞一同登岸,一路向北,向著中原腹地而去。
越往北走,人煙漸稠,江湖氣息也愈發濃厚。
官道上隨處可見佩刀帶劍的武者,酒館茶肆里談論的,都是龍門之爭、武祖入神都、龍虎榜即將更新這些天下大事。
魚吞舟二人行事低調,一路晝行夜宿,平安無事,在這日午後來到了南勝洲與中原的交界線。
隨後,兩人便一同向東而去,奔赴東荒。
這日。
魚吞舟忽然側目望去,一道血煞氣息從右側方襲來。
而就在他被吸引注意的剎那,左側方一道隱晦的氣息暴起。
「魚兄,小心——」
張不虞心中一寒,還真有魔道中人潛伏在外,伺機而動!
金師兄說的果然不錯,鄧蒼瀾這樣的魔道賊子,半句話都不能信!
他低聲急促開口:「這是天魔宗和血河道的氣息,他們是沖我來的……」
「魚吞舟,受死!」
獰笑之聲從側方傳來。
張不虞目露茫然,啊?
魚吞舟抬腳,輕輕一踏。
轟——
一股沛然莫御的罡氣從他腳下轟然擴散,如海潮般席捲而去,左右兩側撲來的身影如飛蛾般撲進火焰中,當場倒飛出去,七竅溢血,重重摔在山道上,掙扎了兩下都沒能爬起來。
一擊之下,他們就被掃斷了全身筋骨!
「兩個半步外景。」魚吞舟語氣淡得像是在說路邊的野草,「邪魔六道是沒人了,還是太看不起魚某了?」
他抬頭看向前方。
一道原本負手而立,穩重如山的身影,此刻正如臨大敵,心神震動地看著他。
「滾回去叫能打的來。」魚吞舟淡然道:「三息間不走,就永遠別走了。」
「一……三!」
早已恭候多時的血河道外景強者面色劇變,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猛地向後退去。
只見剎那,他原先所站之地,就多出一道深達百米的拳印!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一道身影如大鵬橫空,自煙塵中殺出。
「既然你不想走,那就別走了。」
平淡卻帶著刺骨寒意的話語落下,帶來的壓力之大,讓這位外景強者面色煞白,額角冷汗涔涔而下,心中忍不住怒罵:
三息……哪有這麼快!
你的「二」到哪去了?!
他周身血光暴漲,化作一道血河橫亘身前,護衛己身,而後仰頭怒吼道:
「沈幽!救我!」
今晚更新延遲到明天上午
讀者老爺們容我調個作息,今晚更新放到明天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