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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天榜第九,浮丘仙鼎

2026-09-11 10:11:46 作者: 念頭不通達

  第200章 天榜第九,浮丘仙鼎

  人皇之死……

  根據魚吞舟的了解,人皇起勢於上古之初,消失在上古中後期,作為傳說中接近道尊佛祖的存在,他存在於世的巔峰期十分短暫。

  而人皇的消失,也充滿了謎團。

  在消失前,他似乎早早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主動打造了諸多陵墓,遍布中原與四大洲,每一座都藏著不同的傳承和遺物,真假難辨,虛實交錯。

  像是在刻意製造謎團。

  又像是在藉此掩蓋什麼。

  而談及陵墓……

  魚吞舟忽然想起龍門中,他在合道天地時,曾經感受到虛空深處傳來了某種暴動,源頭似乎就是人皇藏於龍門中的陵墓。

  只可惜在那之後沒多久,自己就散道回歸本真,失去了對虛空深處的感知。

  陵墓中的暴動……人皇究竟在龍門中的陵墓內藏了什麼?

  難道龍門中的才是真墓,人皇真的晚年不詳了?

  魚吞舟再度望著手中紙條。

  【浮丘山與人皇之死有關】

  人皇之死,至今仍是千古謎題,這幕後之人是張口胡說,刻意抹黑浮丘山,只為引起他的好奇,還是真的掌握了某種不為人知的隱秘?

  如果是後者,難不成此人是浮丘山的門人,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這座人皇道統,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魚吞舟必須承認,這張紙條還真的引起了他的好奇。

  尤其是他本就是帶著目的而來。

  如果說浮丘山幕後藏著的,就是當年暗中挑起龍鳳大戰的幕後元兇……那人皇之死,似乎也能在某種程度上說通?

  魚吞舟沒有輕易下結論,看向令牌。

  令牌入手微沉,觸感冰涼,材質非金非鐵,像是某種不知名的黑色玉石。

  正面刻著客卿二字,反面則刻著浮丘山三字。

  浮丘山的客卿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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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吞舟心生疑惑,解開了令牌上纏著的紙條,上面字跡潦草且丑,筆畫忽輕忽重,似乎是不想因字跡而被他人認出。

  但因為這字實在太醜,魚吞舟看了半晌,聯繫前後文,才讀懂了上面的含義:

  【張不虞若回山門,凶多吉少,還請魚少俠將其送往龍晏師伯所在的白水山,事後必有重禮相贈】

  僅「魚少俠」三個字,第二封信就點明了是送給他的。

  只是,張不虞若回山,凶多吉少?

  魚吞舟皺眉。

  趕路的這段時日,他與張不虞同吃同住,套了不少話,期間甚至打著指點的名義,進入過張不虞的元神天地中。

  但都沒有發現異常。

  基本可以斷定,張不虞就算有問題,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原本猜測源頭在浮丘山中,比如張不虞的師長,亦或是他所受傳承……

  可這封信,卻說浮丘山山門中,有人慾對張不虞不利,這可超乎了他的預料。

  魚吞舟目光再次掃過兩張紙條。

  眼下來看,浮丘山果然有問題,就是不知道其中隱藏的問題與自己想要探尋的是否一致。

  另外,當下似乎有兩方人馬,都想藉助自己的力量,在浮丘山中搞出點事情。

  有點被動了啊。

  魚吞舟眯眼思索片刻,收起第一張信紙,拿起令牌和第二封信紙出門,敲響了張不虞的房門。

  不等張不虞開門,他徑直闖入,開門見山道:

  「張兄,你可知道龍晏?」

  剛從床上驚醒的張不虞一愣,疑惑道:「龍晏是我師尊,魚兄是從哪聽到的?」

  魚吞舟瞭然,原來如此。

  他將手中字條遞了過去,還有那枚令牌。

  「張兄先看看吧。」

  「這是……山門的客卿令牌?」張不虞面露愕然,旋即接過紙條,問道,「魚兄是從哪裡弄到的客卿令?」

  他可不記得魚吞舟何時成了自家山門的客卿!


  而下一刻,紙條攤開,張不虞面色豁然一變,呼吸急促起來。

  「方才有人將這兩件東西擲入了我的屋內。」

  魚吞舟注意著張不虞的面色,解釋了一句。

  「……這是金師兄的字跡。」張不虞深吸一口氣道。

  「你是說金不喜?」

  魚吞舟想了想,問道。

  他對這個人沒什麼印象,就是入龍門前,曾經聽到林越橫等人提起過,說是浮丘山這一代的代表,下山除了參與龍門外,還身懷追殺鄧蒼瀾的任務。

  「他都這麼刻意遮掩字跡了,你還能認得出來?」魚吞舟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字是真醜,他方才都看了一會才認全。

  張不虞搖頭:「金師兄沒有遮掩,這就是他的字跡。」

  魚吞舟麵皮抽搐:「你是說,他字本來就是這麼丑?」

  張不虞點頭,心思早已亂作一團,不知金師兄送來這封信是什麼意思。

  山門中有人要害自己?

  「你那位金師兄可靠嗎?」魚吞舟問道。

  張不虞鄭重點頭,沉聲道:「不出意外,金師兄會是浮丘山下一代掌權人之一!他為人正派,嫉惡如仇,行事作風向來遵守原則,我信他!」

  魚吞舟微微頷首:「既如此,那我們就連夜啟程,前往白水山。」

  張不虞苦笑道:「魚兄有所不知,我下山前,師尊曾與我說,他不久後會代表浮丘山前往西漠,一兩年都不會回來,眼下的白水山,應該已經空無一人。」

  魚吞舟皺眉,他能否理解為,張不虞的師父被調走了?

  張不虞目光看向客卿令,自語道:「此事我曾和金師兄提及過,他不會忘記,如果山門中真有人慾圖害我,他希望我換處地方躲躲,為何會是空無一人的白水山?」

  「難道說……」

  張不虞猛然意識到了什麼,沉聲道,

  「金師兄也許是想讓我前往那處山門聖地!」

  「山門聖地?」魚吞舟疑惑。

  張不虞卻是神色一陣變幻,似乎不敢相信這是金師兄的決定。

  他再度捫心自問,如果這真是金師兄的意思,為何不在信紙上直言?

  他再次看向信紙,發現了之前疏漏的地方,「凶多吉少」四字後有所塗抹,顯然是在書寫中間,金師兄改變了某個主意。

  他凝視塗抹的地方,以對金師兄字跡的理解,依稀辨認出「白」、「龍」二字。

  「白龍……是白龍峽?」張不虞喃喃道,「這不是姚師兄被鄧蒼瀾突襲之地嗎?為何金師兄會特意提到這裡?我沒記錯,此地附近似有一座五河商會名下的坊市……」

  他沉思良久,抬頭鄭重道:「魚兄,這麼說可能有些冒昧,但在下還是想請你護送我前往白龍關的坊市!」

  魚吞舟心念一轉,張不虞似乎成為了浮丘山事件的中心,跟著他,大概率能接觸到背後真相。

  「好。」魚吞舟點頭,道,「你我連夜啟程,爭分奪秒。」

  趕在浮丘山中可能對張不虞不利的一方,得知他們已到東荒前!

  ……

  ……

  東荒雖然多荒土、厄土,但浮丘山所在的蒼梧山脈,卻是另一番光景。

  整座山脈,據說都是以一座福地改造而成。

  此刻。

  蒼梧山脈深處。




  就連潭邊的青石石縫間,都生著幾株靈芝,品相極好,放在外頭至少值百金。

  這般氣象,放在中原都算得上一等一的寶地,而在東荒這片窮山惡水之間,更是顯得格格不入,仿佛是天庭墜入人間的一角。

  庭院深處,一座涼亭四面垂著竹簾,透過竹簾,石桌上擺著一壺茶,茶湯清亮,茶葉在杯中緩緩浮動,桌旁坐著四道身影。

  三男一女。

  女子看著不過三十歲上下,卻是一頭白髮,眉眼細長,穿著一身淺碧色的道袍,髮髻挽得一絲不苟,簪著一支白玉簪,眸光很冷冽。


  其餘三人,一人是個中年男子,身形高瘦,面容清臒,也穿的一身道袍。

  他右手邊,是一個身形魁梧的壯漢,濃眉大眼,是場中唯一沒有身著道袍者。

  在壯漢對面,坐著一個瘦小的老道,鬚髮皆白,閉著眼,呼吸極輕極淺。

  高瘦的中年道人開口,聲音不疾不徐:

  「金不喜已經察覺到了異常。」

  涼亭里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恐怕是鄧蒼瀾那個魔崽子告訴他的。姚師侄行事,還是太不小心了。」

  高瘦道人目光微厲,掃向壯漢道,

  「此事,明河與五河商會要負全部責任!」

  「哼。」那位白髮道姑發出一聲冷哼,指尖在石桌上輕輕一叩,「連魔道中人的話都能輕易相信,看來金不喜這些年的修行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壯漢忽然道:「南華宗那邊傳信,張不虞並未出事,只是在退出龍門時,意外傳送到了南海龍宮,護送他回來的,是魚吞舟。據張不虞信中所言,魚吞舟此次是以人皇傳承的名義拜訪浮丘山。」

  「人皇傳承?」白髮道姑皺眉,有些好笑道,「人皇傳承和他有什麼關係?他堂堂龍虎榜第一,還需要假借人皇名頭?」

  壯漢淡淡道:「此子修行的服氣法是星火訣。根據當年羅浮洞天中傳出的消息,他所修的那一門星火訣,是北陳於人皇陵墓中找到的原本,其中極有可能藏著真正的星火訣。」

  白髮道姑目光頓時變得銳利:

  「我沒記錯,當時不就決定了將此子暗中擒下,拷問出完整的星火訣,再將其供奉給星神嗎?」

  「若真是人皇賜下的完整星火訣,說不定藏著能駕馭仙鼎的秘法!再不濟,也能多少得到些認可!」

  高瘦道人嘆了口氣道:「此子前有墨巨俠護道,等墨巨俠消失匿跡,他就和丹陽錢家混跡在了一起,還沒一個月,又不知去了何處。再出現時,已經站在了西漠西玄郡,和陸懷清昔日摯交金墨淵碰了頭……根本沒有合適的時機下手。」

  壯漢也目露惋惜道:「此子的進展實在太恐怖了,不知鑄就了何等武道根基,當初若能將其拿下,恐怕收穫遠在星火訣之上!」

  高瘦道人輕嘆道:「不錯,根據消息,他不久前還在南邊重創了太元宗的玄陽子。」

  白髮道姑眉頭微挑:「這話你們也信?玄陽子可是外景四層,初具法域。憑藉法域之威,就算魚吞舟能引來天劫,玄陽子全力一擊下也能強殺魚吞舟!怎麼可能到了最後,人沒殺掉,他自己反被天劫重創,還被魚吞舟一路追殺?這一戰必然還有其他人插手!」

  高瘦道人和壯漢沉默。

  他們沒有親眼目睹這一戰,無法評說,僅能以龍虎榜中透露的情報為根據來猜測。

  四人中,那位始終沒有開口的老者,終於緩緩抬起了眼皮。

  他一開口,涼亭里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該正視此子了。」

  「就算玄陽子一事有隱瞞成分,但此子在龍門中鎮壓十幾位道途顯化者的戰績卻做不了假。且不說他的未來,單是眼下的戰力,必然在外景二層之上。你等三人,單對單,也未必是他對手。」

  女子明顯還想說什麼,卻被老者一個眼神掃過,生生咽了回去。

  「張師侄回來是好事。」老者繼續說道,語氣平淡,「上次我等尋了個理由將龍晏派遣出去,他似乎也有些許察覺,越過我等將他這弟子送去了龍門,好在張師侄沒有殞命在龍門中,也就不會影響大局。」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壯漢身上:「明河那邊,讓他不要輕舉妄動,暫時停手。」

  「我們和謝家的交易,只差最後一步,這個時候暫時停手……」壯漢皺起眉。

  老者沉默片刻,似乎在衡量其中利弊。

  高瘦道人忽然道:「師叔祖,山主已經默認了我等行為,龍晏等人也已被派遣遠離了山門,就算金不喜察覺到了不對,我們也能暫時壓下。」

  「至於魚吞舟——」

  高瘦道人一頓,沉聲道:「沒必要去招惹他,三榜剛放,他如今風頭正盛,關注他的人太多了,與他為敵,會為我們吸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白髮道姑皺眉道:「那星火訣不要了?若人皇留下的傳承真能影響『仙鼎』,金不喜等人鋌而走險,讓魚吞舟接觸『仙鼎』,繼而影響儀式,誰來收場?」


  「無需擔心這點。」

  老者淡淡道,

  「相較玄陽子一事,老夫反而更懷疑星火訣的真假。另外,星火訣不過是一門養氣法,算不得根本傳承,就算有影響,也極為有限,影響不到大局。」

  「明心說的不錯,沒必要刻意去招惹魚吞舟,他既然來拜山門,讓他拜就是了,不要刻意去尋他麻煩。」

  「此子的棘手之處不僅是他本人如今的實力,更是他背後的存在。」

  「如今正值關鍵時刻,我不想在此刻招惹來上清一脈的目光。」

  老者緩緩說完這句話,便閉上了眼。

  涼亭里無人開口,皆是神色凜然。

  浮丘山也是道門道脈,而身為道門弟子,又豈會不知那四把仙劍?

  上清一脈千年來未出過一位法相,可天下法相中,誰敢強闖上清山的門庭?

  說來也是可笑,他們費盡心思想要掌控的仙兵,在上清一脈,足有四把……

  但也正是因此,他們才必須趕在星神降臨前掌控仙兵,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在這場大劫中擁有自保之力,護住偌大東荒!

  ……

  ……

  浮丘山,主山。

  夜色已深,金不喜獨自一人登上主山,兩側的松柏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投下斑駁暗影。

  回到山門的這段時日,他在暗中做了不少調查,也感覺到了不少阻力,某些阻力讓他感到心驚。

  過去幾年間的一件件事串在一起,像是一條藏在水面下的暗索,被他拽住了一端,卻不知該不該將其拉出水面……

  山道盡頭,一座簡樸平常的茅廬出現在視野中。

  金不喜在茅廬前停下腳步。

  夜風從山巔吹來,拂動他的衣袍。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吐盡胸中濁氣,神色恢復如常,然後上前,躬身行禮,拜見自己的老師,浮丘山當代山主,亦是如今的天榜第九,守正道人。

  「師尊,弟子想要前往聖地,嘗試得到仙鼎認可!」

  許久之後。

  一道平靜無波的嗓音從茅廬中傳來:

  「可。」

  聽到許可,金不喜默默行禮,心中卻突然難以遏制地,浮現出一個他壓制許久,卻不敢細想的念頭:

  作為浮丘山的法相高人,師尊真的不清楚浮丘山境內正在發生的事嗎?

  金不喜默默行禮,轉身下山。

  他一路返回山下,而後身形一縱,消失在夜色下,離開了浮丘主山,身形遁入山林間,一路向西,直至來到了一座小小的道觀前。

  他在道觀前整理衣冠,然後緩步走入其中,一座大鼎映入眼帘。

  三足兩耳,形制古樸,表面布滿了斑駁的銅綠,像是經歷了極為漫長的歲月,鼎身銘刻著日、月、山川、河流的輪廓。

  這便是浮丘山最古老的傳承之物,人皇親手所鑄的仙兵,亦是浮丘山人皇道統之名的由來。

  多少年來,浮丘山歷代能人修士前赴後繼,卻始終沒都得到仙鼎認可。

  哪怕是他的師尊已經邁入了法相層面,卻也因其主修武道,而失去了得到仙鼎認可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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