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我輩武者行走江湖,以武犯禁
「黑日」脫離魚吞舟的掌控而去。
他的聲音平淡得像風吹過靜水,但當那輪暗日緩緩向前推去,一種無從抵禦的吞噬之力瞬間席捲天地!
擋在二人身前的姚青岩,只覺渾身氣血、罡氣乃至元神都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仿佛要從七竅中噴涌而出,匯入那輪暗日!
「這究竟是何神通?!」他心底掀起滔天駭浪。
很快,他又驚覺周遭天地的法理正源源不斷湧向那個黑洞,仿佛化作燃料,讓其愈發不可抵禦,同時在周圍製造出一片短暫的法理真空。
這意味著即使他出手阻攔,神通威能也必將大降!
他拭去因靈相消失而反噬造成的七竅溢血,帶著姚崇山二人急速後退。
「族老!怎能後退!」姚崇山不可置信地望向姚青岩的背影,急紅了眼,「此地可是我姚家數千年的祖地!」
姚青岩神色鐵青如鐵,頭也不回:「不想死就閉嘴!」
而眼前之景,很快就給了姚崇山答案——
黑日前行,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可遠處的石階、迴廊、暖閣的飛簷、地磚、石欄、窗欞上的雕花……一切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被瘋狂吸扯向那輪暗日!
整座姚府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口子,裂口以暗日為圓心向外擴展,每一息都在吞噬數丈的土地、屋舍、樑柱、廊道。
姚府的地面開始寸寸開裂,無數磚石泥土騰空而起,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洪流,匯入那片純粹的黑暗之中。
黑日所過之處,地面被生生削去三尺,無數磚石泥土騰空而起,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洪流,匯入那片純粹的黑暗之中。
姚家那些聞聲趕來的護衛、族人,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吸扯進暗日之中,化為虛無,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姚府西院、東院、前院……大片大片的建築群在暗日的吞噬下消失不見。
姚青岩看得目眥欲裂,驚怒交加,卻根本無從阻攔。
這道神通籠罩區域,近乎天地禁法,一切法理的存在都只會推動其壯大,哪怕是敵人的進攻!
這短短時間內,他就已嘗試數次,可每次出手,不僅沒有掐滅這輪吞噬一切的「黑日」,反而讓其進一步壯大!
這等特性,簡直匪夷所思,讓他聯想到了法相高人篡改、扭轉天地法理的手段。
開闢了法域的強者也能做到這一步,但受限於法域本身的完成度,遠沒有魚吞舟眼下表現的這般輕鬆寫意!
突然間。
姚青岩神色驟變。
他只來得及揮手將姚崇山二人甩出。
下一刻,那輪本還在數百丈外的「黑日」,仿佛將他們間隔的空間也一併吞沒,瞬間來到他的面前。
無與倫比的吞噬之力傳來,要將他拉入其中。
姚青岩下意識要借虛空而逃,卻駭然發現,連周遭的虛空都化作了「虛無」!
這神通究竟蘊含的是何大道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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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不及思索,已然站在了生死邊緣。
生死一線,姚青岩再無半分保留!
一股蒼茫、古老、深邃的氣息從他身上驟然散開,某種尚未完全成型的東西被強行喚醒。
他身上衣衫寸寸碎裂,露出皮肉下縱橫交錯的古老文字,那些文字像是活過來一般,開始瘋狂蠕動、發光。
這是他結合古法和仙神血脈孕育出的絕學,只是尚未孕育圓滿,強行施展則需燃燒血脈本源。
姚家這些年一直在做一件事,將無有源頭的仙神血脈融入自身,這在他身上已經初具成效。
此刻間。
白玉雄獅的虛影再現,比之先前模糊了不少,卻更加龐大,如同一座巍峨山嶽,自他身後緩緩浮現。
雄獅的輪廓並不清晰,模糊得像是隔著一層水霧,但即便如此,那股氣息的沉重感仍讓他暫時穩住了身形,不被「黑日」所牽引。
隨著山嶽般的雄獅輪廓愈發凝實,姚青岩如同雙腳紮根在了虛空之中,身形紋絲不動,而代價就是他的面色也逐漸蒼白,鬢角的幾縷黑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白。
吼!
一聲威嚴而沉重的獅吼聲在他身後響起,卻詭異的層層疊疊,仿佛有萬頭雄獅同時嘶吼,震動天地,動搖元神。
「嗯?!」
元神天地中,原本正在打盹的混天猛地睜開眼,驚疑地望向外界。
這氣息好生熟悉,是哪位妖族的道友?
它順著魚吞舟的視線望去,看到姚青岩身後的白玉雄獅輪廓中,漸漸多出了一顆顆獅首,最終化為一尊擁有九頭的雄獅。
九靈元聖?
當第九個獅首長出,這頭山嶽般的獅子仿佛從光陰長河中踏出,背負著一重又一重的宇宙虛影,同時籠罩在九重神環中,盡顯神聖與威嚴。
吼!
九頭雄獅張開一張張巨口,吞向眼前的「黑日」!
「黑日」的推進首度出現了明顯的遲滯,二者僵持不下。
這一幕落入後方姚崇山眼中,頓時滿是喜意,低聲道:
「族老昔日選的是妖仙血脈,據殘缺古史記載,這尊妖仙名號九元,最擅長吞天食地,有吞吐乾坤之能!」
蕭箏目露異彩,忍不住道:「這就是貴族正在研究的血脈移植?聽聞最後能和妖族一般,身具血脈神通,得到先祖力量的加持!」
妖族先天強於人族,便是因為這血脈之故。
「不錯!」姚崇山緊緊盯著前方,沉聲道,「族老這門神通尚未完全孕育,卻已能堪比絕學,此子絕對不是對手!」
蕭箏微微點頭,心中不祥預感卻是不減反增。
他盯著前方的那輪「黑日」,滿是疑惑。
這段時日,蕭家早就將魚吞舟調查了個底朝天,他曾經展露出的種種拳法、神通無一遺漏。
可唯獨這門吞噬天地的黑日神通,從未在任何記載中出現過。
這門神通分明具備了法相級數的神異,至於是否有更高,以他的眼力,還無法分辨。
吞噬一切,形似黑日……
此子到底走的是何道途?
前方。
姚青岩面色沉凝,突然踏前一步,身後那尊背負著多重虛影的龐大輪廓緩緩壓下,每一顆獅首都張開了巨口,同時咬向暗日的邊緣。
吞噬的吸力與暗日本身的吸引之力在接觸的瞬間發出沉悶的嗡鳴,如同兩條逆向奔騰的洪流,在半空中瘋狂對沖、撕扯、湮滅。
見此招有效,姚青岩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再次踏出第二步。
一直沉寂的第九顆獅首猛然前探,巨口張開時,狂風從四面八方呼嘯而來,將下方僵持的黑日一口吞入腹中!
姚青岩的身形猛地一晃,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卻是目露精光。
得手了!
可下一刻,他面色驟變。
只見九首獅子虛影在同一瞬間開始模糊!
吼!
層層堆疊的怒吼聲中,九頭獅子流露出痛苦之色,身軀如同正在被風吹散的沙雕,不過數息功夫,這尊威嚴的上古妖仙虛影就化為了虛無。
好在那輪「黑日」也沒有再出現。
姚青岩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總算是擋住了。
那輪讓整座城池光線塌縮的「黑日」隨著九頭雄獅的虛影消失,天地間的光線重新涌了回來。
日光填滿玉獅城,也照亮了滿目瘡痍的姚府。
原本占地千畝的巍峨府邸,核心處赫然出現了巨大的空洞。
這一幕讓原本鬆了口氣的姚青岩再度繃緊心弦,驚怒迴蕩在胸腔中。
「魔道!你這個魔道!!!」
後方的姚崇山立於半空,渾身顫抖,看著下方如同人間煉獄般的景象,數千年基業化為烏有,族中子弟更是屍骨無存……
他突然一口血噴出,神色猙獰,聲嘶力竭道,
「魚吞舟,你毀我姚家根基,屠我姚家子弟,手段如此乖戾殘忍,此等行徑……與妖魔何異?」
「你與魔道有何區別!」
「今日之事,絕不會就此罷休,我等定要通告天下,攜手天下正道,共討你這魔道賊子!我姚家與你不死不休!」
獰厲而怒到極致的咆哮聲迴蕩在玉獅城上空,已然憤怒到失去理智。
姚青岩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比姚崇山更冷、更沉。
……
城外。
魚吞舟進城前就與張不虞分開,將後者留在了城外。
此刻,張不虞藏身在城外,依舊能清晰聽到城中傳來的種種怒斥聲
「你和魔道有何區別……」
這些咆哮、嗬斥聲滿是震怒,卻無法掩蓋最深處的色厲內荏和無力。
張不虞心中暗道,魚兄果然沒說錯,敵人一旦對你無計可施,就會從道德層面進行攻擊!
可惜,魚兄似乎有著豐富的經驗,這對他全然沒有任何作用。
張不虞遙望城中的動靜,有些失神。
按魚兄最初所說,這次只是潛入姚家,打探下情況,看看是否如他們猜測的那般。
也不知他究竟在裡面看到了什麼,才會爆發這樣的衝突。
這時,他腳邊被封住修為、捆得結結實實的南觀,突然冷冷開口:
「魚吞舟完了,即使他背後站著的真是上清一脈,姚家也會將他追殺到死!」
「這已經不再是衝突,而是戰爭!世家間的戰爭從來都是不擇手段,不死不休!只要他還在東荒一天,姚家就會動用所有力量,發動所有關係,將他圍殺殆盡!」
……
姚崇山的咆哮還在姚家的廢墟上空迴蕩,卻激不起半點回應。
魚吞舟神色平淡,衣袍甚至未沾半點塵埃,仿佛腳下那片被削去三尺、毀於一旦的千年府邸,都與他毫無干係。
這時,姚青岩開口,直接響起在他的耳畔,並未說與外人聽,語氣低沉而陰冷:
「魚吞舟,你真以為毀了這座丹房,就能斷了天元丹的煉製?天真!這樣的煉丹房我姚家能建起一座,就能建起第二座!你搭上的只有你自己的未來!」
「你以為你是第二個陸懷清?可笑,你不過是個破壞規矩的瘋子!我姚家歷代先賢救了多少東荒子民,而今不過是犧牲幾條賤命,換來千萬蒼生安穩,這是天道,是大義,是……」
剎那間。
姚青岩飽含戾氣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魚吞舟今夜第三次抬起手。
那是一隻乾淨修長的手,指節分明,潔白如玉,不像是武者。
然而就在它抬起的瞬間,天地之間的光線再度開始扭曲、黯淡。
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來。
姚青岩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前後兩次出手,第一次靈相崩潰,導致他七竅溢血;
第二次強行施展尚未孕育圓滿的九元神通,雖然成功抵禦了黑日,卻也損耗本源,遭受到血脈神通終止的反噬。
而這個區區神通境的年輕人,竟仍有餘力?!
那等近乎絕學層次的神通,他能接連施展三次?!
姚青岩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在不易察覺地顫抖。
魚吞舟終於開口,語氣無波無瀾,傳盪在三人耳畔,似反問,又似自述:
「我輩武者行走江湖,以武犯禁,該殺、可殺、錯殺之人,何曾少過。」
「姚家之人,何必動怒?」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手再度落下。
第三輪「黑日」離手的那一瞬,天地寂靜。
玉獅城上空的日光徹底消失。
姚青岩猛然回頭,怒吼道:「走——!」
姚崇山和蕭箏被一股力量猛地震開,將二人向後推出去數百丈。
那是姚青岩最後的出手。
他本人不是不想走,而是根本走脫不掉!
黑日已經鎖住了他四周的虛空,連天地法理都被抽空,一切遁術在此刻的姚府廢墟範圍內都失去了根基!
他只覺自身氣血、罡氣、元神,甚至連融入血液中的九靈血脈,都在被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瘋狂拉扯,好似被五馬分屍一般!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姚青岩慘然一笑。
數千年的玉獅姚家,竟在他的手中,被一個初出茅廬、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毀了祖地基業。
而今天道業力不顯,這莫非也是報應的一環?
被掃向遠方的姚崇山回頭望來,卻只看到青岩族老的身影消失在「黑日」中。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只有一片死寂。
片刻之後,黑日消散,天地間重新亮起了日光。
重新沐浴陽光下,姚崇山卻沒有半分暖意,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驚恐與恨意。
他連滾帶爬地向城外奔逃,再不回頭,試圖逃脫此地,告知姚家其他外景族老。
此地雖是姚家祖地,但狡兔亦有三窟,何況姚家數千年傳承,只要那幾位族老還在,姚家就倒不了。
等自己將消息傳出去,定要公告天下,讓魚吞舟身敗名裂,徹底將其打入魔道行列,被天下正道……
突然間。
姚崇山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天地、城池、遠山都在這一刻顛倒旋轉。
他的思維速度陷入了某種凝滯,越來越慢。
直到他看到了自己的身體……
一具沒有首級的屍體。
一襲青衫身影從他的身邊慢慢走過。
「魚少俠,在下並非姚家族人!」前方奔逃的蕭箏強壓恐懼,迅速開口撇清關係,更不敢自稱蕭家族人。
然而下一刻。
一道拳風掠過,將其當場打爆。
先前在地下煉丹房中,魚吞舟就已聽到了此人和姚崇山的對話。
皆是豬狗不如之輩。
至此,此間事了。
魚吞舟走向城外。
三次出手,皆是吞日煉月,對他來說同樣是近乎乾涸的損耗。
這也是他首次嘗試連續施展這門神通,展現的形式也與以往有所不同,不再是一線化為了一輪將一切都吞沒、轉化為混沌虛無的「暗日」……
他返回城外,見到了張不虞後,面露歉意:「張兄抱歉,事態發展有些超乎意料,耽誤了點時間。」
張不虞遲疑道:「魚兄,姚家方才那位外景……」
「自是死了。」魚吞舟想起什麼,笑道,「說來,姚家六位外景,卻只有一位鎮守族中,也算是歪打正著,被我撿了個便宜。」
張不虞苦笑,委實沒法接這句話。
這個「便宜」,哪怕是擺在那,天下只怕也沒幾人敢去撿。
就連一旁的南觀,都識趣地閉上了嘴,看向魚吞舟的眼神里充滿了複雜。
眼前之人……或許比之陸懷清還要肆無忌憚。
魚吞舟看向南觀:「說吧,其他的門戶在哪?」
南觀瞳孔驟縮:
「你還要繼續?!」
「今日之事,最遲兩三日就會傳到姚家其餘外景耳中!」
「屆時來圍殺你的,可不僅僅是姚家強者!以他們的人脈、聲名,足以請動東荒的半數外景強者出手!」
「那豈不正好?」魚吞舟若有所思道,「能看清究竟有哪些家族與姚家同流合污,方便事後清算。」
他望向浮丘山所在,感慨道:「浮丘山搬遷入東荒的歷史告訴我們一個道理,除惡——務必除盡。」
南觀張大了嘴巴,卻是一時語塞。
昔日東荒邪魔難以除盡,浮丘山不惜舉宗搬遷,就為了永鎮東荒……
這等壯舉,帶給魚吞舟卻是這般相反的啟示?!
若真能除盡,那當年浮丘山何必舉宗搬遷!
張不虞苦笑道:「魚兄,此人有句話沒說錯,姚家真有請動不少外景的實力,要不你還是先避避風頭吧?」
「無妨,我們並不是在孤軍奮戰。」魚吞舟轉頭道,「張兄,接下來我們可能要分開了,涉及多位外景間的戰爭,我沒法護著你。」
張不虞心中一震:「魚兄,你……」
這位真要以一己之力,對抗東荒半數外景強者嗎?!
「我若沒猜錯,你那位金師兄在做與我們差不多的事,並且他處在的位置,會比你我更重要,因為他的師尊就是那位山主。」
「由我這邊吸引、牽制各家外景,他那應當就能有餘力做更多的事。」
張不虞強壓心神,沉聲道:「你要我做什麼?!」
「你那金師兄的信上,不是讓我送你返回白水山嗎?這趟路,恐怕需要你自己走了。」
張不虞瞬間了悟:「我明白了!我會儘快返回白水山!」
魚吞舟點頭:「南觀就由我帶走了。」
兩人快速商妥,就此分離。
目送張不虞身影消失在山林間,魚吞舟看向南觀,笑道:「你知道,魚某接下來要做什麼嗎?」
南觀面無表情道:「我若是你,接下來會以最快速度離開東荒,在步入大宗師前永不踏入東荒一步!」
「南兄與我果然不是一路人,半點不懂我的心思。」
魚吞舟搖頭道,
「我雖滅了姚家的地下魔窟,卻未曾解決根本問題,所以麻煩南兄告知我其他門戶的具體位置。」
「我要親自看看,這些所謂的『仙界門戶』背後,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南觀心中一震,看向魚吞舟的目光,更貼近於看一個瘋子:
「你準備一邊應對姚家不死不休的追殺,一邊主動往那些門戶里鑽?」
……
等到姚家廢墟中的風波散去許久,殘存的門人子弟才敢從藏身處瑟瑟發抖地露面,發了瘋似的往城外逃竄。
玉獅城中的其他武者,陸陸續續來此打探消息,同樣看到了傳承數千年的姚家府邸,竟是在今日被夷為了平地!
「瘋了……瘋了!」
「這東荒真要變天了,居然有人敢對姚家實施滅門之舉!」
「快走!不要被牽連其中!姚家其餘外景肯定要發瘋了!」
在躁動、不安的人群中,一位不起眼的男子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感受到了這方天地間殘存的法理餘威,心中驚悸難以言喻。
他轉身快步離去,穿過喧嚷的街巷,來到城中一處隱秘的據點,找到了等候在那裡的中年男子,聲音壓得極低:
「你速速將消息送回教中,聖女預言落在了玉獅城,魚吞舟趁姚家六大外景只餘一人時,悍然出手,滅了姚家祖地,此戰他所施展的神通……疑似涉及無極大道!」
……
……
三秋城。
這幾日間,在明心師叔的刻意引導下,金不喜已然接觸到了仙神門戶,並了解到了部分真相。
但對於使用天元丹的正當性,金不喜和魚吞舟一樣提出了質疑。
在他看來,所謂的魔道正用,不過是自欺欺人。
底線就是在一步步退讓中徹底崩塌的。
正如此刻。
明心道人緩緩道:「東荒相較數千年前,人口暴漲了何止十倍,這本就是我浮丘山的功勞,而今仙神將至,犧牲極少數的仙神血脈,這條路何錯之有?」
金不喜冷冷道:「東荒的變化,乃是浮丘山歷代祖師與東荒子民共同努力而成,哪怕不談後者,只提我浮丘山的歷代先輩——他們的功績,又何時成了我等後輩理直氣壯向東荒子民索取的理由了?」
「若歷代祖師尚在,聽了師叔這番話,怕是會忍不住將師叔永鎮問心崖下!」
「我們並未否認這也是一份罪業。」明心道人平靜道,「這也是我們所在承載與背負的。犧牲極少數的東荒子民,換取東荒的安穩太平,在這期間的一切犧牲和罪業,都由我們來承擔。」
金不喜目光一凝。
「看來……師叔你們早已做好了決意。」
他緩緩起身,這也意味著他們之間徹底撕下了「偽裝」。
明心道人輕聲感慨道:「金師侄,你的出現,其實也代表了守正師兄的猶豫,我們會向守正師兄證明,只有這一條路了——」
「另外,金師侄你做錯了一件事,你不該將魚吞舟和張師侄捲入其中,你這是……
在害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