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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豪傑與聖人之勇

2026-09-11 10:11:58 作者: 念頭不通達

  第208章 豪傑與聖人之勇

  聽到來自師叔的警告,金不喜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我倒不這麼認為,反倒覺得魚吞舟的插足,會給東荒面臨的危局,帶來一絲轉機。」

  明心道人淡淡道:「轉機在何處?祖器嗎?可惜,他修行的乃是武道。」

  金不喜沒有回答。

  他無法對沒有進入龍門,目睹那一戰的人述說那位的強勢。

  明心平淡道:「在如今的東荒,魚吞舟的實力屬於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足以自保,卻沒有橫掃一切的資格。」

  金不喜認可師叔的評價,但那位最「強勢」的不僅僅是他的作風、性格,更是他的年齡,以及那近乎變態的進步速度。

  這時。

  就在此時,明心道人忽然側首望向城中某個方向,似有什麼訊息穿透虛空落入他耳中。

  他閉上眼,像是在消化一個極難消化的消息。

  片刻後,明心道人深吸一口氣,睜眼看向金不喜的目光變得極為複雜,嘆息:

  「一日前,魚吞舟潛入玉獅姚家內部,一舉摧毀姚家祖地,唯一留存的外景族老姚青岩,也在其手中屍骨無存……」

  「金師侄,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局面嗎?」

  金不喜同樣心中震動。

  這才多久,魚吞舟就殺入了姚家,攪得天翻地覆?!

  很快,他神色微變,意識到了魚吞舟即將面臨的危局。

  明心輕嘆道:「姚家的實力你是清楚的,他們不僅自家就有六位外景,更能撬動大半東荒的力量,就算魚吞舟將天元丹公之於眾……在東荒這片地界,短時間內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他頓了頓,用一種篤定的眼神看向金不喜,平靜道:

  「魚吞舟,完了。」

  ……

  ……

  浮丘山。

  山風卷著松濤穿過廊下,院中的石桌上擺著半局殘棋。

  

  姚白眉端著茶盞的手懸在半空,眉頭微蹙。

  他是姚家外景族老之一,此番以訪友為名登山,本想拜訪一位老友,打探山上最近的消息,可不知何故,已經等了整整三日,對方卻仍在閉關中,連個口信都沒遞出來。

  「奇怪……」

  他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瓷杯,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難道山上真的出現了變故?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位身著道袍的男子快步走入院中,神色極為複雜,像是在半路上聽到了什麼匪夷所思的消息,至今尚未完全消化,眼中殘留著震驚與恍惚。

  他行了個禮,輕聲道:「姚前輩,山下傳來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姚白眉放下茶盞,笑著邀請道:「張執事請坐,不知是何消息?」

  這位並未坐下,而是苦笑地壓低嗓音,似乎生怕刺激了面前這位:

  「山下傳訊,姚家祖地……被人掃平了。」

  姚白眉愣了下,疑惑問道:「張執事說的是哪個姚家?中原的臨水姚氏?」

  臨水姚氏與他們玉獅姚氏也算是沾親帶故,只是自玉獅姚氏搬遷入東荒,兩家就罕有來往。

  姚白眉琢磨著,若真是臨水姚氏被人滅族了,那怎麼也得打著遠親的名義去看看,說不得還能撈得些好處。

  張執事目光愈發複雜,輕嘆一聲,索性說全了:

  「玉獅城傳來快報,魚吞舟不知何故登門姚家,摧毀了姚家祖地,貴族留守的外景族老姚青岩戰死當場,族長姚崇山也身死於這一戰,其餘傷亡未計,還請前輩……節哀。」

  姚白眉剛要端起茶杯的手頓住。

  「節哀?」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里沒有太多情緒,只是純粹的困惑,仿佛聽到了一個不合時宜的玩笑。

  山風漸漸停了。

  整座庭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摁進了某種黏稠的死寂之中。

  姚白眉一動不動,那雙白眉之下的眼睛緩緩眯了起來,就這麼靜靜坐在那,不知在想些什麼。


  張執事耐心等待,並未再去刺激這位。

  不知過了多久。

  「煩請回稟李真人,」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姚某家中有事,改日再來拜訪。」

  姚白眉起身走出庭院,腳步仍是不緊不慢,只是腳下每一道石階,在他走過之後都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裂紋。

  張執事送行途中注意到了這一點,而這位身上的殺意也幾乎壓不住了,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外溢,讓他都感覺到了危險。

  待這位徹底離去,張執事輕嘆了口氣。

  東荒……

  終究還是要亂了。

  只是沒想到,會是由那位拉開的序幕。

  ……

  東荒西北。一座無名深山。

  此山不在任何一張輿圖上,山間終年霧氣不散,那霧也不是尋常水汽,而是一種能侵蝕元神的瘴氣。

  一個身穿素白長裙的女子穿行於濃霧之中,步履從容,衣袂翻飛間露出裙擺下繡著的一朵白玉獅紋。

  隨著她逐漸登高。

  山間的霧散開一角。

  一座茅屋出現在溪水之畔,屋前有一方青石,石上盤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老者雙目緊閉,面容枯槁,身著一身麻衣,樸素至簡,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塊被山風吹了太多年的頑石。

  地榜第五十二位,沈策。

  二十年前因一場恩怨退出江湖,隱居此山,就此不問世事。

  「晚輩姚青璃,求見沈前輩。」

  女子在溪對岸停下腳步,在溪邊盈盈一禮,語氣哀痛道,

  「青岩族老昔年曾與前輩有過贈劍之恩,今日姚家遭逢滅頂之災,晚輩厚顏登門,只求前輩能出手一次,為姚家主持公道!」

  女子名為姚青璃,乃是姚家六位外景中唯一的女子,也是最年輕的一位,修為雖然尚淺,卻是姚家歷代公認的交遊最廣之人。

  沈策睜開眼,眉頭漸漸皺起,帶著幾分銳利,質疑道:「姚兄死了?在這東荒之內,誰人敢殺他?有浮丘山那位撐腰,居然還有人敢滅你們姚家的門?女娃子,可是姚青岩那廝讓你來誆騙老夫,引老夫出山?」

  姚青璃神色悲痛並非作偽:

  「那兇徒名叫魚吞舟,本是當今龍虎榜第一的青年才俊,而今卻是墮入魔道,修煉了一門魔道黑日神通,嗜殺成性,濫殺無辜。」

  「不久前,他闖入我姚家祖地,趁我族高手不在,毀了我姚家丹房,殺害我族無數子弟,就連青岩族老都被他用邪術害得屍骨無存……」

  「魚吞舟?龍虎榜榜首,那就是……二十五歲之前?」

  眼前姚青璃似乎不在開玩笑,沈策不由抬頭看向山外,有些失神地喃喃道,

  「老夫多年未出山,這天下竟然出了這等俊傑嗎?」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姚家丫頭,回去吧,老夫早已決意不再下山。」

  他雖與姚家有舊,卻也不願插手這樣的事中。

  姚青璃低聲道:「此子是陸懷清的傳人,而今陸懷清已死,前輩無需再將自己鎖在深山中哦。」

  「陸懷清的傳人?」沈策猛然抬首,目光銳利暗含劍意,驚的姚青璃心神一震。

  他冷冷道:「你剛才說,陸懷清死了?」

  「不敢欺瞞前輩。」姚青璃輕聲道,「魚吞舟就是陸懷清臨終前選定的傳人弟子,最初也是俠義之士,孰料去了趟海外歸來,突然入魔,還望前輩能助我等將其擒下。」

  沈策沉默片刻,起身淡淡道:

  「都說陸懷清的眼力從沒出過錯,如今看來,倒是不過如此,臨終前選中的傳人,居然入了魔道?」

  「也罷,老夫就陪你去看看。」

  姚青璃面上欣喜,知曉這步棋走對了。

  這位當年之所以隱居山林,就是因其挑戰陸懷清,卻被對方一道目光中蘊含的武意,壓得戰意全無。

  按照青岩老祖的意思,這早已成了他的心魔。

  如今魚吞舟的出現,正適合他斬卻心魔。

  而一想到青岩老祖,姚青璃心中就被恨意和怒意充斥。


  唯有將魚吞舟挫骨揚灰,祭奠姚家列祖列宗,方能消解青岩老祖的遺願!

  ……

  蒼嶺南家。

  議事堂里,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南家族長南仲威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掃過堂下的姚青峰。

  這位是姚家戰死外景姚青岩的胞弟,平日裡素來衣冠楚楚,此刻卻是怒不可遏,修養全無。

  「世兄,唇亡齒寒!」

  姚青峰站在堂中,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悲憤:

  「那魚吞舟滅了我姚家玉獅祖地,毀了丹房,下一個目標必然就是你們南家!他已經發現了天元丹之秘,既然敢對姚家動手,就絕不會放過南家!」

  堂下幾位南家族老低聲議論起來,神色各異。

  有人皺眉:「姚青岩都戰死了?那魚吞舟當真有這麼厲害?別是傳言誇大其詞吧?又或是背後還有高人相助?」

  「不錯,姚青岩也是外景三層,年輕時也上過地榜,如今雖然年老,實力滑落,也不該連逃都逃不掉。」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有人搖頭,沉聲道,「諸位,白龍關那邊也有消息傳來,負責鎮守門戶的趙璇被魚吞舟所廢,時間還早在他上姚家前。」

  「白龍關……那是南觀那小子負責看守的吧?南觀呢?」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究竟是哪一環出現了問題,為何魚吞舟會突然出現在白龍關?!」

  「你們都在怕些什麼?」又有人冷哼,「此子再厲害也只是一個小輩,地榜第七十二雖強,還沒到能在東荒橫行無忌的程度!你讓他來南家試試看!」

  「蠢貨!他若襲擊我南家名下的其他重要資源地怎麼辦?你去攔?」

  南仲威抬手壓了壓,議事堂瞬間安靜下來。

  他平靜道:「此事關鍵,不在魚吞舟,而在於浮丘山那邊的態度。」

  眾人神色凜然,瞬間明白了這位話語中隱藏的含義。

  魚吞舟的出手,難道與浮丘山那位有關?

  南仲威再度開口,語氣中含著冷意:「當然,魚吞舟也要及時處理,此子太過膽大包天,白龍關和玉獅姚家就是前車之鑑,若再讓此子肆意妄為下去,還不知會整出什麼么蛾子。」

  他看向姚青峰,安慰道:「青峰兄放心,此事南家也會派出外景高手搜捕、圍剿魚吞舟,斷然不會讓這賊子繼續胡來!」

  「多謝世兄!」姚青峰目露冷意,抱拳還禮,聲音里浸著徹骨的恨,「我族其餘族老已在聯繫、召集四方同道,屆時共誅魔道妖人魚吞舟!」

  南家諸位族老各自心照不宣,姚家這是要先給魚吞舟按死在魔道的罪名上了。

  這也是世家玩了幾千年的老把戲了。

  一位南家族老皺眉道:「還有一個問題,偌大東荒,如何搜尋此子?以此子如今的實力,若鐵了心要避而不戰,往深山裡一躲,只怕極難尋到蹤跡。且就算遇到,一般外景也非其對手。」

  地榜排名加上擺在眼前的實際戰績,讓他們不得不將魚吞舟擺在地榜宗師的高度。

  而這個層面的強者,在東荒這個地方,不說橫著走,也是何處皆可去得。

  普通的外景一層、二層,除非四五人聯合起來,不然都不是他的對手。

  若是將所有外景分散去尋,除了少數幾位,怕是沒幾人能從他手中活下來。

  直到這時,就連南仲威也意識到,魚吞舟的實力確實對他們具備了相當的威脅。

  沒有家族背景為助力,也就沒有了半點顧忌……這意味著他比大多數外景都要危險和不可控!

  難不成要請動老祖出關?

  南仲威試探道:「姚前輩從海外回來了嗎?」

  「老祖尚未歸來,不過青璃已經去請動沈策出山,此人當年就已開闢法域,雖被心魔纏身多年,但也絕非魚吞舟所能敵。」

  沈策這個名字一出口,南家幾位族老紛紛動容。

  此人二十年前就開闢了法域,邁入外景四層,雖然昔年一敗塗地,可敗在那個人手裡並不丟人。

  且這位的確是對付魚吞舟的最佳人選!


  姚青峰繼續道:

  「另外,我族已經著手向整座東荒發布懸賞令,重金懸賞魔道賊子魚吞舟!他的方位自有天下人幫我們確認。」

  「他不是想要當英雄嗎?我便讓他體會一下被整座東荒敵視、被所有人通緝、像過街老鼠一樣四處躲藏的滋味!」

  有人提醒道:「若魚吞舟將天元丹一事捅破出去,怕是不好收場,浮丘山那邊也會為難。」

  「無妨。」

  姚青峰胸有成竹,似乎早有思慮,

  「你我兩家坐鎮東荒數千年,歷代以來積攢的威名和名聲,難道還抵不過他一個小輩的信口雌黃?再加上其他世家幫襯,即使他拿出鐵證又如何?這東荒終究是我等的東荒!」

  說到此,姚青峰的語氣中難掩千年世家的傲然。

  「再則——」

  「重金懸賞之下,其中究竟有無貓膩,還重要嗎?」

  「其餘宗門、世家,也不可能冒著和我等為敵的風險去幫助他,就算有暗中的資助,也無濟於事,翻不起什麼浪花。」

  南家諸位族老不禁頷首,無不贊同他的說法。

  南仲威目露精光道:「既然青峰兄都已安排妥當,那我南家自當入局,為東荒身先士卒,做一個表率。」

  「此事,我南家會全力配合!」

  「多謝世兄!」

  ……

  很快。

  在南家與姚家的推波助瀾下,關於魚吞舟墮入魔道的消息像長了翅膀,在短短几日之內就傳遍了整個東荒。

  「聽說了嗎?魚吞舟,就是那個龍虎榜首,入魔了!」

  「據說他趁姚家高手外出,潛入姚府,連殺數百口人,連老弱婦孺都沒放過……」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聽說南家和姚家聯手發了懸賞令,只要能提供他的行蹤,就有重金獎勵!」

  一時間,類似的對話在無數個茶攤、酒樓、坊市角落中此起彼伏。

  有人震驚於那個不久前還光芒萬丈的龍虎榜首竟會墮入魔道;有人懷疑這背後另有隱情;更多的人則是在看到那份天文數字般的懸賞後,心跳快了幾拍。

  而這個消息,甚至以驚人的速度傳播向中原。

  ……

  神都,安國王府。

  馮旭躬身立在庭院門檻,眉頭緊鎖,眼底掩不住連日奔波的疲憊。

  這段時日他忙著查詢那位武祖的行蹤,卻是絲毫線索沒有。

  「王爺,是屬下無能。」他低聲道,「那位武祖行蹤全無,始終查不到半點線索。」

  庭院中,慢悠悠打著一套拳法的老者朗聲笑道:

  「以那位的實力和境界,若有心藏蹤,憑你這點人手,便是再翻十倍也尋不到。」

  「你也不必多想。他來,老夫應著便是,豈能讓這位看輕了後世武者?」

  馮旭聞言,面上苦笑了下。

  老王爺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像是在應一場約棋,可這一戰的分量重到足以改變大炎的國運!

  馮旭遲疑片刻,還是低聲問出了那句盤桓許久的話:

  「王爺,此番迎戰,您有幾分把握?」

  「武者論勝,自然是十成。」

  馮旭沉默片刻,低聲道:「您為何要將人道氣運還於皇室?」

  老人頓時哈哈大笑,那笑聲不像是從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胸腔里發出來,倒像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在沙場上縱馬長嘯。

  「他舍一身武運,老夫難道還要藉助人道氣運才可堪一戰?」

  「陸小子當年總與我吹噓他那師尊有多無敵,老夫倒要看看,這位昔日武祖,究竟還有幾分過去的能耐。」

  馮旭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老人微笑看向馮旭,知曉這位的心思,便安慰了一句:「馮小子,莫要多想,到了老夫這等層次,純粹的武道之爭中,氣運加身反是累贅,勿要多慮。」

  隨後,他饒有興致地換了個話題:「對了,魚吞舟那小子,最近跑到何處去折騰了?」

  聽到這個名字,馮旭面上的焦灼換成了另一種微妙的表情。


  說不上是頭疼多一些,還是牙癢多一些。

  那小子同樣不是省油的燈,和眼前這位比起來也絲毫不遜色,才神通初期就敢跑到東荒,在別人的地盤把別人的老家給抄了!

  「哦?」

  等聽完馮旭的匯報,老人挑眉道,「這小子把東荒捅破了?還真是走到哪都不安生,頗有我輩武者的風範。」

  馮旭嘆道:「姚家在東荒經營數千年,人脈極廣,已經給魚吞舟扣上了魔道賊子的名頭。」

  老人淡笑道:「世家手段,無外乎就這些,讓此子早早接觸也是好的,早些看開,省得日後為名所累。」

  馮旭試探道:「屬下估計,接下來姚家能糾集近十位外景,甚至更多,前去追殺於他,屬下是否要派人前往東荒接應一下?」

  「不需要。」老人淡笑道,「你把蕭家看住就行了。」

  馮旭挑眉,旋即點頭,明白了這位的意思。

  也不知等這消息傳到北溟洲後,那邊會如何決斷。

  另外,上清一脈不知是否會介入其中……

  老人緩緩收起拳架,看向東方,淡然道:

  「水行不避蛟龍者,漁父之勇也;」

  「陸行不避兕虎者,獵夫之勇也;」

  「白刃交於前,視死若生,豪傑之勇也;」

  「於困厄時從容,得機時果斷,臨大難而不懼者,聖人之勇也。」

  「你說——」

  「此子會是哪一種?」

  ……

  ……

  東荒,落魂澗。

  兩側峭壁如刀削斧劈,仰頭只能望見一線灰濛的天,澗底終年瀰漫著淡灰色的瘴氣,沾在皮膚上便泛起刺骨的寒意,更能屏蔽元神的感知。

  是以此刻,南觀走在前面帶路,臉色比山壁上的青苔還要鐵青。

  在魚吞舟「不合作就送他入宮當太監」的威脅下,他不得不屈服,在前面帶路。

  「魚吞舟,你真要進去?我勸你從此往東走百里,就能離開東荒,這才是你唯一的生路!」

  「你對我這麼關心做什麼?」魚吞舟搖頭道,「安心帶好你的路。」

  南觀冷笑道:「你根本不清楚世家的手段能夠卑劣到什麼程度!」

  「魚某清楚自己的拳頭有幾斤幾兩就行了。」

  就在二人交談前,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嗬斥:

  「什麼人?此人禁止通行,速速離去!」

  這聲音蒼老而凌厲,裹挾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殺意,將沿途的瘴氣都震得翻湧不止。

  不等南觀開口,魚吞舟一指封住了他的行動,喃喃道:

  「連這山中瘴氣都隱含仙神之力的氣息,看來此處門戶的泄露十分嚴重,希望能讓我得到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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