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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故人見故人,心相見來如

2026-09-11 10:12:34 作者: 念頭不通達

  第233章 故人見故人,心相見來如

  驟然炸開的佛光中,寶如因僅帶著一位寶家外景衝出了對方的壓制。

  其餘幾位外景手持佛寶,面色莊嚴,竟是席地而坐,催發佛寶的威能,強行將面前之人牽制在原地。

  寶如因神色中帶著難掩的震動,她不敢回頭,生怕再與那對眼瞳對視上。

  「施主,你要走了嗎?」

  溫和的聲音如附骨之疽,穿透佛光,落入她的耳畔。

  寶如因心中突然一跳,不等她做出反應,就覺頭頂天光一暗。

  她豁然抬頭,瞳孔驟縮,一隻通體鎏金的巨大手掌自天穹上緩緩壓落,掌紋如山川河嶽般鋪展開來,五指張開就遮蓋了整座王都的天色。

  這一掌下,仿佛世間萬物皆被囊括其中!

  「如來神掌?!」

  寶如因失聲驚呼,認出了這一式神通的來源。

  剎那間,她腕間的念珠盡數崩碎,重重護身光幢被瞬間摧毀!

  她悶哼一聲,喉間腥甜翻湧,一身氣息紊亂不堪,被一掌打入了下方長街中,可她卻突然露出了幾分驚喜之意。

  這一掌交鋒,讓她摸清了對方的底細。

  此人不是法相!!

  其實力也就比全盛時期的自己稍高一籌,無限逼近大宗師,只是因自己被此方佛土壓制,十成實力發揮不出三成,這才被輕易擊潰。

  而只要不是法相,不是真的那人,他們就有機會走掉!

  就在此時,被國師府邸圈在中間的寺廟中傳來一聲轟然巨響,這一震仿佛牽動了王都下方的地脈,引發了地牛翻身。

  滅天僧人緩緩壓下的手掌一頓,眉頭蹙起,沒再追擊寶如因,袍袖一拂,折返向國師府中。

  而也是此刻,寶如因耳畔傳來急促的三個字:

  「往東撤!」

  寶如因未曾猶豫,一把抓住身邊後輩,厲聲喝道:

  「走,往東邊撤退!」

  另外幾位手持佛寶的寶家外景以寶如因為首,向著城東方向撤去。

  還未跑出多遠,身後國師府再度傳來第二聲震天巨響!

  

  只見那道通天的佛光柱都在此刻劇烈搖晃。

  一聲冷哼聲傳遍全城。

  寶如因下意識回頭一望,卻見那通天徹地的佛光柱中,走出了一尊頂天立地的佛陀金身。

  金身眉目低垂,寶相莊嚴,身周佛光卻流轉著漆黑之色,一步落下,就讓整座王都為之震顫!

  「法……法相?!」

  寶如因神色震動,此人到底是什麼境界?!

  「可是寶家的各位?這裡走。」

  先前響起的聲音再度傳來。

  寶如因聞聲望去,只見前方巷口陰影中立著一位灰袍僧人,年紀不大,手捧一盞黯淡的青燈。

  「小僧來自小雷音寺,法號滅魔。」灰袍僧人眉眼微垂,「還請寶家諸位隨我撤離,莫要耽擱半分。」

  小雷音寺……

  寶如因突然驚覺,神色警覺中帶著敵意道:「你就是與佛子同入淨土的滅魔?佛子何在!」

  小雷音寺所走之路,乃是小乘之道。

  而他們寶家親近的少林寺和金剛禪寺都偏向大乘之路。

  聽聞佛子消失的消息後,他們第一時間就懷疑是小雷音寺在暗中布局。

  因為金剛禪寺如今的內部情況十分特殊,小乘和大乘之爭日趨嚴重,而這兩脈爭鬥的關鍵,就在定光佛子身上!

  這位佛子,將決定未來的金剛禪寺,該走向何方!

  灰袍僧人已然轉身向轉角處走去。

  「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絕不能讓我等『外人』,落入那位之手。」

  寶如因等人快速跟上:「你是什麼意思?」

  灰袍僧人抬頭,目睹那尊頂天立地的佛陀金身單手抓向國師府中,他眸光幽幽道:

  「寶前輩應該也認出來了吧。」

  「畢竟,各家的核心支柱,怎會認不出天榜上的法相強者?」


  寶如因心中一沉:「你在說什麼?你也認出……不,你是說,那人,那人真是……」

  她莫名打了個寒戰。

  哪怕已經過去了百年之久,她還是無法忘記那次見面,那個看似溫和的男人,卻有著一雙直通九幽地獄的眼睛,足以勾動人心最深處的慾念。

  「這不可能!」

  她近乎失態般低喝道,

  「這天下再無第二處通往此地的門戶,那寇子陵怎麼可能趕在我等之前,就潛入了此方天地!」

  滅魔法師,也即是鄧蒼瀾,抬頭沉默地望著那尊以一人之力,壓制了周邊國家四位主持的身影,緩緩道:

  「如果,那不是寇子陵呢?」

  「你是什麼意思?」寶如因盯著眼前這號稱滅魔的僧人背影,總覺得這傢伙似乎知道不少。

  可鄧蒼瀾卻沒有再回答她。

  他收回了目光,加快了腳步。

  自家師尊所開創之法,名為《元始斬我經》,也稱之為《無量歸一元始魔章》

  號稱可「點化」三千個擁有不同身份,不同人生閱歷的自己,可能是佛門高僧,可能是道門真人,可能是沙場將軍,也可能是市井屠夫。

  甚至此間三千也只是虛指,實際上當為無窮之數。

  每打殺一位「自己」,就可以將另一個自己的全部化為自身之養料,最終萬千歸一,成就非神、非佛、非魔、非人的【元始天魔】。

  昔日他一直以為這是一門自殘之法。

  師尊的所謂「點化」,無非就是某種元神分裂和扮演之法。

  將自身元神分裂成一份份,每一份扮演一個角色,在幻象的世界中徜徉。

  可現在來看,他是何其小覷師尊所開闢的道路!

  但他不相信眼下一切都在師尊的掌控和布局中。

  就如師尊常說,他是人,還不是神魔。

  那麼這場逢面,是意外,偶然,巧合,還是某種命定?

  這讓鄧蒼瀾瞳孔愈發幽深,很難不因此聯想到小雷音寺背後的那位佛陀。

  ……

  山中。

  寺廟的廟門敞開著,牌匾上寫著「心相寺」三字,寺中不見僧人,唯見供台上那尊佛像前的長明燈還燃著。

  廟外不遠處,陳鼎薪收回了踏出的腳,死死盯著前方寺廟,只覺背後生寒。

  他落地時,恰好落在寺廟的不遠處,還有一人落位與他差不多,都在寺廟旁。

  兩人剛一落地,就見前方古寺大門半掩,殿宇中隱隱透出金光,讓他們都眼熱了起來。

  此地本就是佛門淨土,再加上金光璀璨的寺廟……

  這幾乎不用多猶豫!

  另一人長笑一聲,道了句「陳兄,先到先得,慢了可別怪在下手快!」

  說罷,就已直衝寺廟而去。

  陳鼎薪只是猶豫了一瞬,就被那人搶了先。

  而那人沖入大殿,笑聲還未落下,整個人就已突然僵在了原地。

  前一秒還在大笑的人,下一秒卻突然紋絲不動,保持著探手去抓佛前金燈的姿勢。

  緊接著,一簇黃豆般大小的淡金色火苗從他天靈蓋慢慢冒了出來。

  火苗慢慢燃燒著,從頭頂蔓延到眉梢,一路向下,那人卻像被釘在了原地,也失去了五感,縱使火燒眉毛,也沒有慘叫,更沒有掙扎。

  前後不過十數息功夫,整個人就化作了一根通體燃著淡金火焰的人燭,靜靜立在佛殿之中,火光映著身後的佛像,說不出的詭異莊嚴。

  而佛像前那盞原本極為黯淡的長明燈,火苗往上躥了一下,驟然熾盛明亮了不少。

  不知是否為錯覺,陳鼎薪莫名覺得那尊佛像在對著他笑。

  這種詭異違和感,讓他不再猶豫,身形爆退,不多時就已退出了數里地。

  他站在數里外遙望寺廟的方向,心中陡然一寒。

  那間原本被推開的寺廟,不知何時又陷入了半掩的狀態,就像被人輕輕帶上了,從門縫中透出了淡淡的金色佛光。

  若非方才他想起叔祖的提醒,凡事都讓別人出頭,這才猶豫了剎那,被那位搶了先……


  陳鼎薪深吸了口氣,轉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這鬼地方真是淨土佛國?!

  ……

  劍光乍亮,仿佛塞滿了整個天空,從上萬人的軍陣中掠過,一位道姑按劍緩步走出軍陣的圍剿。

  正是南華宗的清芷道人。

  她皺眉望去,只見四周都是烏泱泱的人頭。

  視野所及之處,全是披甲執銳的士兵,一層疊一層,像漲潮時的浪頭,從腳下一直蔓延到視野盡頭。

  粗略一掃,少說也有數萬之眾,更遠處還有營帳連綿,旌旗蔽日,隱約能看見更多的兵馬在調動。

  那位羅睺羅尊者的佛國,不該是一座清淨莊嚴之地嗎?

  若按典籍記載,怎麼也該是琉璃為地、黃金為階,天降曼陀羅花,空中梵音繚繞。

  可眼前這景象,分明是凡間廝殺的戰場!

  「哪來的劍客?」

  軍隊後方,一道清嘯聲傳來,

  一道白影翩然而起,踏空而行,衣袂翻飛,幾個起落便落在了軍陣前方的點將台上。

  來人一身白衣勝雪,腰懸長劍,長發以一根青玉簪束起,余發垂落肩頭。

  他身形修長,氣度儒雅,瀟灑飄逸,嘴角噙著一抹溫潤的笑意,

  他手中還握著一柄素麵摺扇,輕輕一合,對著清芷道人拱手一禮,語氣溫和得如春風拂面:「這位姑娘看著眼生,不知從何處來?莫非是特意趕來襄助我等共扛濁國魔僧?」

  他談吐文雅,語氣溫和,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君子之感。

  清芷道人原本還暗忖此人風姿卓然,她這些年都在洞天中,許久沒見到這等……

  突然間。

  清芷道人被嚇得倒退了一步。

  她看清了眼前男子的面容,瞬間變色,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張面孔,配合這身裝束,這般說話的儀態……這一幕帶來的衝擊對她而言,無異於某個糙到閒來無事就喜歡摳腳的粗獷漢子,突然換上了一身世家公子的皮囊。

  她近乎失聲道:「老墨?!」

  「你中邪了?!」

  白衣男子聞言,露出一個略帶困惑的笑容,那笑容卻依舊溫潤如玉:

  「女俠怕是認錯人了。在下名為傅聽雪,是此地聯軍統領,並非什麼『老墨』。」

  傅聽雪?

  清芷道人渾身一顫。

  她寧可相信一條狗學會了撫琴,也不信老墨會這般儒雅溫和!

  這佛國淨土中到底是什麼情況?!

  突然間,遠處通天的金光柱中走出了一尊頂天立地的佛陀金身。

  白衣男子傅聽雪眸光一變,沉聲道:「這位女俠,濁國妖僧作亂,我需去接應幾位同道,失陪了!」

  話語落下,他的身形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清芷道人回頭望去,露出驚容。

  這是……法相?!

  ……

  ……

  離開腳下城市後,魚吞舟一路向東,背離佛光和佛音的方向,好在肉身並未受到限制,全力爆發下,一個起落,足以踩塌一座小山頭,直去數里之地。

  沿途而去,他看到了不少濁國子民,無論是在山上、田裡、道路旁……無一不在此刻跪伏於地,面色痴迷而狂熱,聆聽著傳說中的佛法。

  他沒有在途中停留,選擇了加速離去。

  大約一炷香後,那佛音消散了,沿途的濁國子民恢復了正常。

  魚吞舟一路觀察而去,發現越往東,或是說越接近國土外沿,正常的人就越多。

  這佐證了那尼姑的說法。

  這方天地並不是徹底淪陷了,而是只有濁國這一個地方,陷入了持戒的顛倒。

  另外還有一點,那些正常的人,在那些已經被扭曲了認知的人面前,無不是畏畏縮縮,一步步退讓,完全沒有反抗。

  就像守戒者在面對破戒者時,只能選擇忍讓,因為他們要遵守戒律。

  這一幕頗有些荒誕,就像好人必須給壞人讓路。


  為什麼?

  因為他是好人。

  他若反抗,便是破了戒,便成了破戒者。

  守戒者毫無抵禦之能,只能苦苦忍受。

  破戒者橫行無忌,過得隨心所欲,好不痛快。

  這樣荒誕的局面,卻成為了濁國不斷走向墮落的根源,同時還在加速這種變化。

  在趕路途中,魚吞舟時刻保持著與混天的交流,想知道入了仙神的內天地,又該如何出去。

  但答案卻很無情。

  「哪怕是同階,也很少會貿然闖入他人的內天地,因為一座完整的內天地,象徵著獨立、完整且密不透風的『規則體系』。」

  「在別人的地盤,就要遵守別人的規矩和道、理,十成實力不知能發揮幾成。」

  「當然,若是能強行破開對方的內天地,這會將是一擊重創,遠超肉身、元神上的打擊!」

  魚吞舟只得放棄這個念頭。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離開了濁國的國土,進入了一座山脈。

  因為元神感知被壓制,他無法探查周遭,只能繼續向東,直到遙遙看到一座寺廟立於山中,才停下腳步。

  「心相寺?」

  魚吞舟皺眉,按那尼姑之言,應該是【小無相寺】才對。

  他見寺廟大門半掩著,其中透出了金色光芒,不由心生好奇。

  他走到近前,輕輕叩響寺廟大門,客氣道:「敢問寺中可有高僧?魚某向來與佛有緣,而今路過寶地,沒有不拜之禮。」

  門內靜悄悄的,沒有回應。

  唯有那半掩的門縫中透出的金色光芒,愈發顯得溫潤明亮,像是在無聲地邀請。

  魚吞舟沒有貿然進入,耐心等待了片刻。

  突然。

  吱呀一聲,半掩的大門被從內緩緩打開。

  一位老僧站在門後,他身形枯瘦,僧袍上打滿了補丁,卻洗得乾乾淨淨,此刻雙手合十,低垂的雙目緩緩抬起,露出一雙渾濁卻平和的眼睛。

  魚吞舟與那雙眼睛對視,沒有察覺到異樣,心中卻逐漸起了幾分警惕之心。

  他元神感知雖被壓制,可五感沒有,這麼近距離下,他剛才卻沒聽到任何腳步聲!

  這人要麼是憑空出現,要麼就是早早就等在了寺廟大門後。

  老僧雙手合十,側身讓開一條路,微笑道:

  「施主請進。」

  隨著大門打開,魚吞舟打量了一番殿內,發現空曠無人,地上倒是打掃得乾乾淨淨,寺廟中心供奉著一尊無面佛。

  佛像前的長明燈燃得極旺。

  「這寺中,就方丈一人?」

  魚吞舟未曾抬腳,看似隨意的問道。

  老僧微笑道:「此地為心相寺,寺中目前僅有老僧一人,老僧法號來如,見過魚施主。」

  來如?

  魚吞舟心神一凜。

  這若是倒過來,豈不就是……

  如來?

  ……

  (232章上午被屏蔽了一陣,下午被放了出來,不是沒更和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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