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我打寇子陵?迎戰「老墨」(7k)
「這位是從上界來的上師,道號清芷。」
傅聽雪也為清芷道人和淨塵方丈兩邊做了介紹。
清芷的目光在淨塵等人身上流轉,眼中異色聯翩,顯然也認出了這幾位對應的身份。
不過相較於接受世家公子形狀的老墨,她顯然更能接受蘇老幫主披上了僧袍。
這位掌握了不止一式如來神掌,又開闢了睡夢羅漢法相,與佛門淵源極深,不入佛門才沒道理。
在看向一旁的伏虎主持時,她心裡更是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無色神僧?
這位果然到哪都是和尚,不愧是能開闢迦葉法相的存在!
上古之後,佛門奇才輩出,但能領悟迦葉真意的,唯有無色神僧一人!
而最後一位,卻讓她倍感意外。
「姬耀陽?」
清芷眉梢不自覺地跳了一下,怎麼也沒想到這位居然會在這方世界拜入佛門。
一百多年前皇室出了位驚艷一時,有望與老王爺比肩的奇才,最後卻在皇室的急功近利下成了隕落的天才,縱然成就法相,也徹底斷了前路,成了世人眼中法相境的「門檻」。
誰能想到,他人生的另一種可能,會是青燈古佛、持戒修行?
清芷道人的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師兄從前提過的一樁秘聞。
難道現世中,姬耀陽也有拜入佛門的可能?
倒也未必,師兄還曾提及過,彼岸投影與本體的人生軌跡偏差多大,要看兩方天地的距離與因果牽連,不能一概而論。
一般來說距離越遠,偏差越大。
清芷道人不由看向魚吞舟,心中暗道,不知這方天地里,會不會有陸懷清的投影,又會不會有這小子的另一種可能性。
幾方互相介紹後,幾句寒暄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淨塵方丈與伏虎主持低聲商議著什麼,無塵僧人則立在一旁垂眸撚珠。
魚吞舟則把目光投向了傅聽雪,眼神中三分疑惑,三分感慨,四分看珍奇動物時的樂嗬。
他和老墨來往三年,對那憊懶漢子再熟悉不過,如今看著另一個老墨這副溫潤端方、運籌帷幄的軍中統領模樣,只覺興致盎然。
這反差也太強了!
傅聽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摺扇在指間轉了一圈,終於忍不住開口:「魚上師,傅某臉上可有什麼不妥?」
「沒有。」魚吞舟果斷搖頭,眉眼帶笑,「我就是覺得傅統領氣度不凡,令人一見如故,恨不得在此留影紀念,好永久珍藏。」
傅聽雪目光茫然,留影紀念?
這是上界的某種神通秘法不成?
魚吞舟一轉頭。
「淨塵方丈,可有那滅天妖僧的畫像?我想提前認清人,免得日後迎面撞上,都不知對手是誰。」
既然淨塵方丈是蘇老幫主,傅聽雪是老墨,那這濁國最大的反派,應當也是中原的某位強者吧?
與佛門有關,難道是金剛禪寺或小雷音寺的某位大高手?
不過當今天榜上,並無這兩家的法相強者。
聽到他這麼詢問,清芷道人也湊了過來,同時思索著是否要告知魚吞舟相關「投影」與「可能性」的事。
這是她師兄劍開前路的所得,理論上不該告訴外人,但她想從魚吞舟口中確認一件事。
「畫像……」
淨塵方丈略微沉吟,抬手輕拂過腳下泥沙。
只見黃沙流轉起伏,瞬息間便在地面凝出一張栩栩如生的面容。
這張面孔稱不上俊美,五官也挑不出出奇之處,顯得平平無奇。
魚吞舟漸漸皺眉,因為這張面孔的雙眼部分,沒有落筆,顯得空洞無神,讓整張面孔顯得和路人無異。
「這便是滅天妖僧。」淨塵方丈嗓音凝重,「此人有種說不出的邪異感,尤其是那雙眼睛,老衲也難以描摹其雙眸神髓,故而沒有點睛。」
好傢夥,這是整上畫龍點睛那套了?
魚吞舟看向清芷道人,意思很明確,認認人吧。
天榜前列的法相強者素來隱秘,不會如龍虎榜一般附畫像流傳,尤其是到了法相這等境界,尋常人更是難見真容。
「這是……寇子陵!」清芷道人傳音入密,帶著幾分驚懼和果然如此。
滅天妖僧竟是天魔寇子陵?!
魚吞舟驀地一怔。
自己接下來的「任務」,便是和滅天妖僧做過一場。
我打寇子陵?!
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心念電轉,非但沒懼,反倒生出幾分躍躍欲試。
此方世界的極致就是外景四層,所以這不是法相級數的寇子陵,而是外景四層的寇子陵!
自己在境界上吃些虧,但對方也難有寇子陵的諸般神通和手段。
讓他一手又何妨。
莫說寇子陵,此戰過後,他還有機會和淨塵方丈,老墨等人交手一番,提前會一會中原的頂尖法相。
一旁,清芷道人發現魚吞舟莫名有些躍躍欲試,不由目露震驚。
這傢伙,不會是在想和那位掰掰手腕吧?
若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可自家師兄曾經提及過,老王爺、他以及寇子陵三人,都已經看到了通往更高境界的門檻所在。
她甚至懷疑這滅天妖僧,早已被寇子陵「點化」。
若是如此,只怕此方天地的滅天,已經成為了寇子陵的一具分身,掌握著寇子陵擁有的一切神通手段!
清芷神色凝重,按照傅聽雪此前的描述,滅天盤踞濁國九十年。
難道寇子陵在九十年前,就已嘗試入侵這方佛國天地?
「魚吞舟。」她忽然開口,「陸懷清有與你提及過下界投影,以及『九重天庭中心論』的說法嗎?」
魚吞舟回頭望去,目光含異:「這是南華宗世代相傳的秘聞,還是太上劍主的發現?」
清芷頓時篤定,陸懷清果然和此子透露了這些隱秘。
尤其是後者,本就是陸懷清最早提出的說法。
她嚴肅道:「魚吞舟,老墨有沒有跟你提及過,他進入羅浮洞天的真正目的?」
老墨進入羅浮洞天的真正目的?
「有。」魚吞舟瞥了眼傅聽雪道,「兩個字,變強。」
雖然他的答案言簡意賅到了極致,但清芷道人還是露出恍然之色,似乎印證了自己的猜想。
「果然……」
「他也早就知道了此處佛國所在……」
「我原以為這廝潛入洞天三十年,是為了易『書』二冊,可現在看來,他是為了佛國而來。」
「看來他也到了那一步……」
魚吞舟回頭看向輕聲自語的清芷道人。
老墨是為了佛國而來?
老墨離去前曾提到過,他是得知了某個傳聞,才來到羅浮洞天,想要見一見那位武祖,獲得更進一步的可能。
至於進入這座佛國……
魚吞舟忽然詢問混天,如果一位仙神進入下界,找到了自己的彼岸投影,是否能藉此尋到通往更高層的方向。
混天給了肯定的答案。
這一關最重要的,就是第一步。
走通了第一步,之後都好說。
只可惜,缺乏相關傳承的門庭,亦或是那些散修,根本想都別想,因為在天庭崩塌後,諸天下界就和中原斷了聯繫。
最快的捷徑,便是以通幽之法踏入古仙神的內天地,尋覓自身投影。
只是這一步也全憑運氣,不是每座仙神內天地都有萬靈繁衍,更別說恰好藏著自身的彼岸投影。
魚吞舟陷入思索。
老墨當初究竟是從何處得到的消息?
他設想了下。
如果沒有自己的穿越,老墨就不會得到太極拳的真意,那他是否就不會離開羅浮,直至此方佛國打開?
也不對,即便沒有自己,陸師還是會來到羅浮洞天,放出武祖……
而如果沒有自己,武祖又會以何種方式被放出?
老墨在沒有得到太極拳真意,看到前路希望的情況下,是否會攔下走出封印的武祖?
兩人若是誰也不服誰,最後強行做過一場,又會是什麼結局?
沿著這條脈絡推演下去,魚吞舟漸漸心中凝重。
一環扣一環,而整條鏈條的源頭,便是自己的降臨。
他的出現,可以說是羅浮洞天最終結果的最優解!
魚吞舟壓下心中翻湧的念頭,將那條推演的脈絡暫且擱到一邊。
而此刻間,淨塵方丈等人,已經在商議接下來的計劃。
「……魔染不是大問題,但短時間內肯定無法完全驅散,軍隊是指望不上了。」
「如此,就只能強攻了。好在此次有從上界降臨的諸位上師相助,哪怕他們的實力受天地規則壓制無法盡數發揮,也足以助我等一臂之力。」
「削減與此方世界的隔閡,需要多久?」
「人有些多,至少也要三到四日。」
「時間太長了,爭取縮短到三日內!」
「屆時我們幾個老傢伙聯手拖住滅天,魚少俠等人則分路出擊,搗毀濁國境內所有官方寺廟,切斷滅天佛寶的香火願力來源,就可阻斷涅槃大會!」
「事已至此,這已經是最好的安排了。我們該慶幸天道變數,上界來了這麼多援手。」
淨塵方丈緩緩道,隨即看向魚吞舟,坦然將己方計劃和盤托出,希望他能出手相助。
魚吞舟本就有此意,自然沒有拒絕。
只是他不需要消除與天地間的隔閡,故而決定獨自潛入濁國,在大戰爆發前找到定光。
此外,他還心存了與那寇子陵的投影提前較量一下的心思。
這位能以一人之力壓制淨塵方丈等人,足可見功參造化,在此方世界早已登臨絕巔。
而道聽途說再多,也不如親眼見識、親手試過。
聽了他的想法,無塵法師不禁搖頭,認為這有些冒失了,魚吞舟過於低估了那位的實力,一旦他失手被擒,他們這邊極有可能陷入被動。
屆時無論是救與不救,都是兩難。
淨塵方丈幾人雖未開口,神色間卻皆是此意。
傅聽雪見狀,忽然一笑,收了摺扇,饒有興致道:「魚少俠,你我切磋一二可好?」
眾人聞言,皆是若有所思。
這是最好的安排。
魚吞舟與傅聽雪一戰,他們既能看出魚吞舟的實力如何,也能讓魚吞舟對他們的實力有清楚的認知,從而意識到滅天的強大。
「好!」
魚吞舟甚至沒有猶豫,一口應下,目光中暗含炙熱。
「你我點到即止,以免延誤了數日後的聯手總攻。」傅聽雪微笑道,率先而起,去往遠處的一座山頭。
魚吞舟隨行,其餘眾人也遙遙跟著,圍觀這一戰。
不久後,二人分立山頭。
傅聽雪收起了摺扇,含笑道:「魚少俠,請。」
魚吞舟不由感慨,實在是沒法適應老墨這麼儒雅溫和,看著好想……
一拳打上去!
魚吞舟一步邁出,元神撬動天地之力,突破了肉身界限,與周遭虛空融為一體。
清淨地第一層就能感知敵人氣血流動、肌肉牽動,甚至能感知對手的情緒、殺機與心念起伏,哪怕眼皮不抬,也能預判敵人的下一招走向。
只是在面對鑄就了內天地,或是性功修為達到同樣層面的武者,這一招就不靈了。
而要想突破外景,就必須勘破清淨地。
所以過往魚吞舟從未動用這一招,來對付外景強者。
而對付尋常神通武者,這一招更是多此一舉,畢竟一拳就能砸死。
但眼下卻是不同,他有些好奇這方世界的修行體系,故而先以元神試探。
「咦?」
傅聽雪目露精光,只覺自身內外皆在魚吞舟眼中毫無秘密可言,被其一眼洞穿。
「魚少俠的元神修行竟然如此高深?那妖僧最擅長元神攻伐,手段詭譎,令人防不勝防,我等皆受其擾,魚少俠有此等境界,屆時交手起來,倒是能比我們更為從容。」
他不由動容,贊道。
「我出手了。」魚吞舟直接道。
他右手握拳,一步邁出,看似平平無奇地遞出,卻是快若閃電,瞬間來到了傅聽雪面前!
與此同時,他境隨心轉,一股清淨圓滿之意強壓下傅聽雪身上逐漸流轉顯露的鋒芒銳氣。
氣勢被強壓一頭,傅聽雪的動作不可避免慢了一步,這一步就讓他落入下風,只得退。
他腳下輕點,身形如輕煙般飛快後退。
但魚吞舟遞出的這一拳卻沒有半分遲緩,甚至每過一息都愈發強盛,急速縮短二人間的距離。
對此,傅聽雪收回了按在劍柄上的手,身形一沉,內景演變,引動天地之力,霎時寒風凜冽,大雪飄落,天象因此而改變。
魚吞舟則仿佛闖入了一方極寒天地,體表凝結層層霜雪,被這突然降臨的寒意延緩了拳勢。
傅聽雪則抓住機會,身軀仿佛龐大數倍,握拳打出,這一拳牽動了一整座內景天地,將「世界」之重融入拳中,令人生不出一絲抵抗的心思。
魚吞舟心中不由贊道,好生精妙的內天地運用之法!
他此前在東荒迎戰的外景高手中,無一人有此手段,不依靠神通的情況下,僅是內天地勾連的氣機就足以改變天象,營造一方主場優勢。
這還不是法域,僅能算是雛形,傅聽雪顯然留了力。
此刻傅聽雪一拳打出,身軀仿佛膨脹數倍,那是內天地勾連外界造成的錯覺,充塞了周遭虛空,讓他失去躲避的可能,只能硬接。
魚吞舟吐氣開聲,身形亦仿佛驟然拔高,如一座神山拔地而起,以巒勝崑崙之姿遞出一拳【萬仞高山】,拳勢沉重到難以想像,硬生生衝破了虛空的充塞,更是逼得傅聽雪不得不變招。
一招得勢,魚吞舟乘勝追擊,身後神山虛影驟然散去,原本的沉重化為浩瀚之意,如滄海橫流般鋪滿周遭虛空,將傅聽雪淹沒其中。
傅聽雪神色沉凝,腳下不退反進,內景天地在身周若隱若現——只見寒風卷著大雪漫空飛舞,關山萬里盡覆銀白,一派肅殺凜冽的邊關雪景!
這便是他的內景天地【雪滿邊山】,融軍陣煞氣與寒冽劍意於一體,浸淫上百年,早已打磨得圓融無隙。
他雖未拔劍,卻有萬千縷劍氣如冰雪長城橫亘身前,擋下了那鋪天蓋地的浩瀚拳意。
下一刻,長劍鏘然出鞘。
天地間的森寒之意,再添數分。
「魚少俠,傅某全力出手了!」
傅聽雪長劍展開,劍氣綿密如飛雪,一招一式皆帶著軍陣的章法森嚴,如兵法布陣,步步為營,不是神通卻勝似神通,逐漸奪取了周遭天地法理的掌控,讓魚吞舟難以借用天地之力。
很快,他抓住機會,長劍點出,剎那之間,劍氣分化如飛雪,遍及周遭天地的每一角落。
魚吞舟已然察覺到,對方一身修持,主要以人身內天地為主,藉此引動天地之力,並爭奪、霸占周遭天地虛空之力,形成近乎法域的場域。
而敵人一旦落入場域中,就會像跌入對方營造的小天地,神通難以發揮,甚至逃都是幻想!
這與追求靈相和內天地融合,自成一方法域迥異,卻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當然,也存在著法域不存在的破綻。
面對這占據了周圍天地法理的一劍,魚吞舟清淨本心與周遭虛空融為一體,心淨則境淨,他一步後退,腳下似有一朵朵淡雅潔白的智慧花盛開。
虛空清淨,步步生華。
在意識到對方元神修持薄弱後,魚吞舟元神高懸天地,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俯瞰這一劍,將劍法的諸般玄妙盡收眼底,從容退後,未沾飛雪半縷。
遠處觀戰的眾人神色各異。
淨塵方丈感慨道:「佛經有云,善用心者,心田不長無明草,處處常開智慧花。這位小友似乎年紀並不大,卻能有這等元神修持,當真駭人聽聞。」
伏虎住持則若有所思道:「這就是上界的修行體系嗎?在元神修持上更勝我界,可惜,我界諸多傳承早已失傳多年……」
清芷道人立在一旁,同樣神色動容,終於見識到了魚吞舟的真正實力。
這小子究竟是怎麼修行的?
幾年時間性功修行就走到了清淨地盡頭不說,如今更是能以元神融入這方天地,形成另類法域!
她現在別說元神融入天地,便是外放超過幾丈都千難萬難,天地間的隔閡如天塹般難以逾越。
……
傅聽雪神色肅然。
他已經占盡了周遭虛空,周遭法理,卻沒想到魚吞舟仍能從容退去,心中震動不止。
他抬手輕撫過長劍,一抹飛雪縱橫百裡層雲,降下鵝毛大雪,無窮的寒意蔓延開來,將內天地範圍進一步擴大。
當!
他輕彈長劍,劍鳴聲悠遠盪開,貫通了法理,擾亂了魚吞舟的氣機。
下一刻,他持劍斬出,鋒芒之意迫開一切,斬斷天地法理,讓劍下天地沉淪為無法之地,唯有他一人之劍、一人之法。
鋒芒所至,萬物皆伏!
此刻在魚吞舟眼中,天地萬物皆已退去,只剩下這一劍橫亘眼前,連傅聽雪的身影都已消融在劍意里,盡奪世間一切鋒芒。
這一劍,讓魚吞舟藉此窺見了此方天地修行體系的極致。
——以自身內天地割據外界大天地!
和法相領域雛形相比,傅聽雪這等手段強在內天地能輕易撼動外在大天地,十分力就撬動二十分、三十分,卻也弱在內天地外露、易遭破壞!
魚吞舟眼眸深邃,鯤鵬內相居於無窮青冥高處,照見一切,無論是周遭法理流轉,還是這一劍的招式變化,在他眼中都慢了數分,直到找到傅聽雪內外天地勾連時那一絲極細微的破綻。
魚吞舟踏步向前,心清神淨,則虛空無礙,故而此拳拳打八極,拳意即天地,遍布八方六合。
哢嚓——
仿佛冰晶碎裂的輕響。
傅聽雪周身的漫天霜雪驟然一滯,內景虛影劇烈晃動了一下。
他神色震動,只覺得對方這一拳下,拳意即是天地,天地即是拳意,竟是截斷了他內外天地的勾連!
哪怕只有瞬間,也足以定鼎勝局!
拳劍相撞,整座山頭轟然一震,傅聽雪的內景天地也在此刻出現了片刻的凝滯。
而就這一瞬的破綻,讓魚吞舟的拳勢突破了劍網,停在了他眉心前三寸之處。
拳風撲面,吹得他鬢角髮絲翻飛。
這一拳打下去,以傅聽雪的體魄固然不至重傷,卻足以證明,魚吞舟在短短交手中便精準尋到了他的命門破綻。
若是魚吞舟剛才得勢不饒人,他的內天地或許都會因此而受創。
故而勝負已分。
「傅某認輸。」
傅聽雪後退一步,抱劍拱手,贊道:
「魚少俠的手段果真不同尋常!」
魚吞舟笑著回禮道:「老……傅統領也未曾手段盡出,這一戰僅是點到即止。」
傅聽雪搖頭:「我界體系以內在天地為根,少俠卻能一眼尋到內外天地勾連的破綻,已是占儘先機。真要不擇手段死戰,一旦內天地受創,落敗只是遲早的事。」
魚吞舟暗道,這就是法域的優勝之處。
外界外景強者罕有直接顯化內天地於外,根本原因就在於內天地雖能直接撼動外天地,卻也極易受創,遠不如脫胎於內天地和靈相的法域。
除非是法域搭建有問題,否則幾乎沒有破綻,只能以法域對法域。
而即使法域被破,反噬也遠小於內天地的受創,只是需要一段時間恢復。
眼見這一戰結束,遠處觀戰的幾人也紛紛掠上前來。
淨塵方丈雙手合十,贊道:「魚施主走的似是我心即天地的路子,道路根本更在我等割據天地之上,更與滅天有異曲同工之妙。」
無塵僧人也微微頷首,只鄭重叮囑了一句:「即便如此,還望魚施主萬事小心。那妖僧詭譎多端,不可輕敵,優先以保全自身為主。」
「多謝幾位提醒。」魚吞舟拱手道。
一戰落幕,眾人返回中軍,議事的調子便徹底定了下來。
臨走前,清芷道人暗中提醒魚吞舟,如果寇子陵已經點化了此方天地的分身,那麼濁國的那位,當直接視為寇子陵的分身!
魚吞舟謝過之後,未曾與眾人返回小無相寺。
待夜色最沉時,他孤身一人,悄無聲息地重新踏入了濁國國境。
距上次離開其實間隔不長,可此番再入國境,剛走到邊關一座小城的街巷中,魚吞舟便驟然停下了腳步。
夜已深透,長街空寂,連巡夜的兵卒都不見半個,可一股被窺伺的感覺卻如附骨之疽,牢牢粘在他身上,揮之不去,令人極不舒服。
他元神向四周探去,突然心中一沉,終於明白這種窺伺感從何而來。
一路走來,街巷兩旁的家家戶戶,窗欞後、門板縫裡,無數道凝滯的目光正死死釘在他身上。
那些濁國子民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黑暗中,像一尊尊無聲的石像,隔著一層窗紙、一道門縫,安安靜靜地注視著他這個外來者。
他立在長街中央,周身氣機斂至極致,莫說這些普通人,便是神通和初入外景者,也不可能感應到他的存在。
但這些目光依舊還在。
他心念一動,身形消失在原地,橫跨半座小城。
可當他落地後,那種附骨之疽的窺伺感很快再度蔓延而來。
元神掃去,周邊的人家中,一道道目光無聲地投來。
這詭異的情況,令魚吞舟都不禁皺起了眉。
看來有什麼東西已經盯上了他。
那位滅天妖僧?
魚吞舟忽然看向城中寺廟的方向。
是那座……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