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大道長遠,開始橫推
魚吞舟拖著還在緩慢癒合的肉體,目光望向謝鶴羽所在的方位。
那三道氣機接近時他就有察覺,其中兩道隱晦而陰狠,一道稍顯浮泛。
原本以為這三人也是濁國的修行者,可觀他們後來的舉動,明顯是躲在暗處窺伺的鼠輩,見他勝了便倉皇逃竄,其中一人還對同行出手,不知是不是起了內訌。
魚吞舟低頭看向手中緩慢蠕動復原的肉體。
斬首,碎心,斷其四肢,乃至是直接將其肉身打成漿糊……
各種辦法他都嘗試了一番,但這傢伙依舊不死,雖然速度比方才交手時慢了太多,卻始終沒有停下。
與之相比,武軒的血河真經確實屬於剛剛起步的階段,遠沒修行到家。
常理而言,對付這類肉身不死的傢伙最好的辦法就是針對其元神進行絞殺,可問題就在於這傢伙泥丸宮中空蕩蕩一片,不僅沒有元神,連完整的心神都沒有。
他先前猜的不錯,這位根本就是一具被改造了的傀儡。
魚吞舟抬頭,目光鎖定數里外尚未離去的那道身影。
他深吸一口氣,腰背驟然擰轉,整條脊椎像一張被緩緩拉滿的大弓,手臂肌肉暴起,青筋如虬龍般賁張,他將手中那具還在緩慢蠕動的肉體猛地擲了出去!
轟——
整具軀體如同一枚血肉投石,脫手的瞬間便撕裂了空氣,發出一聲沉悶的音爆,裹挾著濃烈的血氣和尚未完全癒合的碎骨,直奔數里外。
而數里外的謝鶴羽勉強起身,驚怒交加地望向轉輪王離去的方向,腦子裡一陣嗡然,現在還懵著。
他到現在都沒搞懂,兩個十殿閻羅級的殺手為何說跑就跑,還一掌攻向他這位僱主。
這就是【地府】的專業?!
此次出去,他定要讓家族問責這兩位殺手,這些年謝家在暗中援助、投資了不少勢力,莫說【地府】,便是【聞香教】中也有他們的人手。
突然間,謝鶴羽聽到了身後傳來的破空聲。
天地壓制下,他元神無法外放,就連感知也被削弱了部分,故而他轉頭之時,那團黑影已經近在眼前,當頭砸落!
他整個人像一塊被拍飛的碎石一樣掀了出去,渾身筋骨不知在這一撞之下斷了多少根,胸腔塌陷,口鼻間血沫狂涌。
「準頭還行。」
數里之外,魚吞舟甩了甩手臂,腳尖一點,不緊不慢地追趕而去。
等到謝鶴羽從劇痛中恢復了一絲清明,一道身影投下的陰影,已沉沉地覆在了他的身上。
魚吞舟看著即將恢復的身體,不由皺眉,再度摘其首級,扔到了謝鶴羽面前,語氣平淡道:
「認認這人是誰。」
謝鶴羽強忍劇痛,身形顫抖,根本沒有想到魚吞舟能隔這麼遠這就鎖定了他的位置,好似根本沒有受這方天地的壓制。
他驚魂未定地抬頭,在看清那具屍體面容的瞬間,一股寒意從尾椎直衝天靈蓋,身軀不再顫抖,而是連同血液被凍住了。
蒼白的面容,比之畫像上略顯枯槁的眉眼,即便雙目緊閉、毫無生機,那張臉上卻依舊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戾氣。
這一刻。
謝鶴羽終於明白平等王和轉輪王會這般慌不擇路,乃至驚怒怯戰。
那在血河道凶名赫赫、連太上劍主都能纏鬥數日的新晉法相血無崖,居然被魚吞舟強摘了首級,隨手丟在了他的面前!
不可能……
這不可能……
「嗯?」
不輕不重的冷哼聲響起於謝鶴羽的耳畔,卻如一擊驚雷,徹底攻破了他的心理防線。
「他是……他是血河道的血無崖!!!」
謝鶴羽嘴唇哆嗦著,驚恐著向後退去,連疼痛都仿佛忘了,只想遠離那顆人頭。
魚吞舟心中恍然,原來此人對應的,是血河道那位新晉法相!
此人剛出關就尋到了南華宗的燕迴風傾力一戰,當時自己也在南華宗附近。
他目光掃過面色蒼白如紙的謝鶴羽,心中好笑,難怪這幫傢伙嚇得魂不附體,前面那兩人更是頭也不回地直接跑路,只剩下這麼一個冤種。
這是以為自己摘下了一位法相的頭顱?
你別說!
不知其中內情的,怕是真會這般誤會。
「嗯?」
就在這時,魚吞舟發覺被自己摘下的血無崖首級,沒有如先前一樣失去生機,徹底腐朽,反而在斷面處蔓延出無數暗紅色的血絲與肉芽,像有生命般蠕動著,順著地面飛速爬向謝鶴羽。
這是……
魚吞舟心念一動,沒有出手,選擇靜觀其變。
一是這人從先前開始,就對他的敵意很深。
另外,初入洞天那日,此人在山巔上的話他都聽到了,什麼「一時僥倖風光,也改不了骨子裡的寒酸氣」;什麼「大道長遠,走著瞧便是」……
嘖。
這倒也不是他故意偷聽,而是那日初入洞天,武運驟然加持,整座天地對他來說都仿佛沒有秘密。
「這是什麼東西?!」
謝鶴羽面露驚恐,但不過瞬息,血絲便纏上了他的腳踝,順著褲腿縫隙往裡鑽。
他又驚又怕,拚命甩手蹬腿,可那血絲仿佛生了根,一沾到皮膚就往毛孔里鑽,不過片刻,就侵入了他的體內。
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的精血乃至本源血脈都在順著那些血絲飛速流逝,身體越來越冷,他徹底失了神:
「滾開!滾開——」
「魚吞舟!救我,救我!我是謝臨川的七叔!你和他有交情……你不能見死不救!」
他的聲音顫抖著,能清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已經紮根進了自己的心臟。
魚吞舟立在一旁,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原來是謝家之人。
既是謝家之人,在明知他的身份的前提下,仍對他懷有這麼大的敵意,那還瞎攀什麼交情,明顯不是一路人。
謝鶴羽的嘴唇翕動了一下,瞳孔中映出魚吞舟毫無表情的面孔,終於意識到——魚吞舟根本不會出手。
在最後一刻,他艱難道:「你……你會……馬上……來陪我……」
這等瘋言瘋語,魚吞舟根本懶得理會,注意力更多集中在血無崖身上。
血無崖的首級幾乎寄生在了謝鶴羽身上,而謝鶴羽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顴骨突出,眼窩深陷,像是被抽乾了精血、生機。
魚吞舟在意的是,為何血無崖的血肉遇到謝鶴羽後,才有這般激烈的反應?對自己卻是全無反應。
成功不成功另說,有沒有很重要。
魚吞舟忽然想起一則流傳頗廣的傳聞——
謝家具備神魔血脈,族中嫡系子弟偶有覺醒者,最鮮明的標識便是七竅玲瓏心。
是因為這個原因?
血無崖正在抽取此人身上的神魔血脈?
突然間,一道沉悶而詭異的心跳聲從謝鶴羽體內傳出。
咚。
聲音不大,卻在響起的剎那牽動了魚吞舟自己的心跳,讓他感到剎那窒息,仿佛心臟被人握在了手中。
噗!
魚吞舟沒有絲毫猶豫——一腳踩下,再度踩爆了血無崖的首級,再一腳踩塌了謝鶴羽的胸腔,不管裡面在孕育什麼,都被這一腳徹底踩死!
他只是有些好奇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但這不代表會幹等著對方完成!
「這傢伙還真就死不掉了?」
眼看那被他踩爆的首級居然又開始自我癒合。
魚吞舟偏不信邪。
這血河真經當真能逆天到這等程度?
若真如此,那血河道不說稱霸中原,登臨邪魔六道之首總沒問題吧?
可據他所聞,外景層面的血河真經雖然難纏,卻遠沒有無解到這等程度。
果然,還是這方天地的緣故,那滅天妖僧做了什麼手腳?
魚吞舟沉下心再次感應,終於察覺到血無崖的肉身之上,隱隱有著一縷絲線連通向不知何地。
「這是……香火願力?」
原來此人最大的依仗,能不斷復活的關鍵,不僅僅是血河真經,更是濁國的香火願力!
而找到根源,那就不難對付了!
他並未急著斬斷這根香火線,而是以元神探入其中,小心翼翼地反向追溯。
他的元神順著香火脈絡飛速延伸,如順水行舟,沿途掠過一座座城池、一尊尊佛像,「看見」無數細碎的香火願力如百川匯海,順著無數細小脈絡匯聚而來,層層提純,再流向更深的核心,共同織成了一張大網。
然後。
他看見了香火線的盡頭連著一尊金黑交織的佛陀之相。
那佛陀端坐於一片半枯萎的佛國之中,半面慈悲鎏金,半面猙獰墨黑,周身纏繞著滾滾香火願力,正緩緩鯨吞著周遭殘存的純正佛光。
每吞噬一分,佛國便枯萎一分,祂身上的黑金光澤便盛一分。
這哪裡是佛門聖相,分明是一尊以佛國為食的魔佛!
而這尊佛像的面容,與淨塵方丈所畫的滅天一模一樣。
就在魚吞舟元神抵達的剎那,那尊原本閉目靜坐的魔佛法相,忽然緩緩睜開了眼。
它似有所感,微微側過頭顱,目光穿透了層層香火迷霧,精準地落在了魚吞舟那縷微不足道的元神之上。
只一眼。
一股無形之力將魚吞舟驅逐出了此地。
「好強。」
魚吞舟抬眼望向王都方向,眸色凝重了幾分。
這傢伙的實力已經不局限於天地上限了,而是踩在此方天地之上,所得加持遠在他之上。
要想打敗此獠,就必須儘可能多地斬斷他的香火來源,並得到天地的加持。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去。
沒了香火願力支撐,血無崖的肉身漸漸開始腐朽,再無半分先前的詭異生機。
他一腳踢開殘骸,未再多看一眼。
方才那一眼,算是他與滅天的第一次隔空交鋒。
「接下來要加速了。」魚吞舟自語。
自己接下來的目的,就是在最短時間內摧毀最多的寺廟。
這也會是他將與滅天妖僧所「爭」之事。
魚吞舟看向遠方地平線升起的太陽,突然有些好奇這位的內天地究竟是如何構築的,這輪天日是前世理解中的恆星,還是某種造物?
待解決了濁國之事,他或許可以探尋下這座「內景世界」,以此為鑑。
斬滅念頭,魚吞舟當即動身,搜尋下一座寺廟所在。
至於尋覓定光的蹤跡……
倒霉孩子就知道瞎跑,順帶著搜搜吧。
以滅天在濁國的部署,自己如此肆意打砸寺廟,勢必會將濁國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定光反而安全了幾分。
……
……
翌日上午。
楊崇站在那張懸掛在王宮深處的濁國疆域圖前,面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不過一夜光景,又有三盞燈火接連暗了下去。
整整四座官廟,一夜盡毀!
那可都是國師耗費數十年心血一點點經營起來的根基啊!
楊崇只覺得心口像被剜了一塊,沒了這些寺廟抽取香火、監察四方,別說涅槃大典,只怕那些愚民都將不好糊弄。
「到底是什麼人……」
他喃喃自語,眉頭擰成一團。
血無崖昨夜出發後便沒了消息,他本以為天亮前就能提著人頭回來,如今人沒回來,反倒又折了三座廟,怎麼想都透著股邪性。
就在他思忖間,忽聽「噗」的一聲輕響。
只見版圖上又有一盞燈搖搖晃晃的滅去了!
他怔怔看著那盞剛滅掉的燈,臉上的陰沉變成了難以置信。
第五盞了。
這人的速度竟是越來越快了!
對方到底來了多少人?
血無崖那邊難道已經出事了?
楊崇霍然轉身,快步走出王宮大殿。
他不想等了,他要親自去國師府問一問那幾位駐守之人!
而他剛跨出宮門,便見兩道灰影從國師府方向沖天而起,轉瞬便消失在了視野中。
這一幕並未讓楊崇心安,反而手腳冰涼,因為這驗證了血無崖大概率出現了意外。
而今一口氣派出兩位護道者……
又真的能解決問題嗎?
昨夜在國師府中生出的那幾分歡喜之意,此刻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的寒意與不安。
……
小無相寺。
各家進入佛國的強者有大半都匯聚至此,三三兩兩分布在寺中,各自調息運功,依循淨塵方丈等人給的辦法,消解著此方天地的規則壓制。
包括寶如因等人也已趕到。
對於淨塵方丈等人的邀請,各家外景強者都未曾拒絕,反而欣然接受,其中功勞,自然要歸屬於淨塵方丈等人的那張臉。
寶如因在看清淨塵與伏虎的面龐後,更是不禁長鬆了口氣。
對面是寇子陵,他們這邊也有無色大師和蘇老幫主!
而此刻,包括伏虎、無塵在內,所有人都在爭分奪秒,幫助各位上師加速適應此界天地規則。
距離涅槃大典越近,他們的風險就越高,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禪房中。
淨塵方丈收到了來自濁國內部的消息情報,原本平和的神色驟然嚴肅,步履匆匆地走向後院。
此刻的伏虎住持正與傅聽雪統籌兩日後的突襲排布。
想要打那滅天一個措手不及,就必須同時摧毀大半寺廟,斬斷其香火來源。
二人見淨塵匆匆走來,皆停下話頭。
「方丈,可是濁國那邊出了變故?」傅聽雪率先開口。
淨塵點頭,待無塵、白鈺趕來後,沉聲公布:「濁國王宮內傳來的情報,那妖僧藉助香火之力,打造了五位至強者,每一位的實力都與我等在伯仲之間!」
此話一出,堂內氣氛驟然一凝。
伏虎住持虎目一瞪:「五尊?!」
他們與濁國對峙多年,素來只忌憚滅天一人,仗著人數優勢尚能分庭抗禮。
而一個滅天就需他們聯手方能抗衡,再添五位同級強者,哪怕有上界上師相助,這一仗也幾乎沒有勝算。
眾人正心緒沉重間,傅聽雪忽然面色一變,低喝一聲:「不好!」
「魚少俠如今潛入了濁國中,還不知這個消息,就算他實力再強,手段再是高超,也不可能同時抗衡五位至強者再加上滅天,一旦他孤身深入腹地,那就是自投羅網!」
一句話點醒眾人,堂內氣氛瞬間從焦灼變得死寂。
他們已經清楚魚吞舟實力不俗,可再強也架不住五尊至強者聯手圍殺,更何況是在對方的地盤上,還有滅天坐鎮。
無塵嘆了口氣,卻沒在此刻說些什麼,只是道:「貧僧走一遭吧。」
傅聽雪果斷道:「還是我去吧,法師留下,以佛法為其他上師度化,減少天地壓制。我所修之法,擅長途奔襲,速度更快,便是遇到險情,也能及時脫身。」
淨塵方丈略一思忖,便點了頭:「傅統領行事穩妥,有你去最好。切記,不可戀戰,找到魚小友便即刻折返,萬事以安全為重。」
「方丈放心。」
傅聽雪頷首應下,不再多言,轉身便出了堂中。
劍光一閃,他踏劍而起,化作一道雪白虹光衝破雲霧,徑直朝著濁國境內疾馳而去。
長風捲起他的衣袂,傅聽雪望著濁國方向,輕輕嘆息。
只希望這位對他脾氣的魚少俠還沒有被濁國之人發現,還沒落入包圍中……
……
……
綿延上百里的荒嶺早已面目全非。
數座山峰被生生削平,溝壑縱橫的大地上裂痕遍布,煙塵與死氣交織著衝上半空,遮天蔽日,將這一方天地染成了一片灰濛濛的死地。
兩道灰衣身影一左一右,氣息早已紊亂,僧衣破破爛爛,勉強與前方的青衫身影悍然對撞。
每一次交鋒都炸起驚天氣浪,衝擊波掃過之處,草木成灰,土石崩飛。
左側的黃泉道人雙掌翻飛,掌風裹挾著濃稠如墨的黃泉死氣,所過之處生機斷絕,每一掌拍出,都伴隨著亡魂哭號之聲,一座幽冥死地虛影在身後沉浮,陰邪之力直侵元神。
右側的澹臺應龍則駕馭雷法,掐訣之間,天雷響應,在短短時間內就將周遭數十里之內化為雷海煉獄,雷法至剛至陽,本應克制陰邪,可他的雷光里卻混著淡淡香火金輝,剛猛中透著幾分陰邪。
而這一切,都在那青衫身影橫推一切的拳鋒面前,悉數化為虛無。
明明原本是兩人聯手襲殺的大好局面,可不知何時起,局勢已然反轉,變成了魚吞舟進,二人且戰且退。
後者一人獨戰兩人,卻是占盡上風。
「你們,就只能這點人手和能耐嗎?」
魚吞舟又是一拳逼退二人,步步緊逼,腳步聲震動整片虛空,竟是在虛空中留下一道又一道腳印,
「就這——」
他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口白牙。
「也敢來截殺我?」
黃泉道人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向虛空。
灰濛濛的幽冥之氣自體內噴涌而出,轉瞬鋪開數里範圍,化作一方昏暗死寂的小世界。
近乎法域的小天地中,死氣凝如實質,無數枯骨亡魂從地底爬出,密密麻麻纏向魚吞舟周身。
澹臺應龍眼中同樣凶光一閃,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向虛空。
雲層驟然翻湧,黑沉沉壓在頭頂,數十道水缸粗的紫雷帶著毀天滅地之勢齊齊劈落,五雷轟頂,毀滅萬有!
而魚吞舟立於原地,好似超脫物外,只是一拳遞出。
拳鋒霎時如大日橫空,整座天地都在此刻沸騰,無窮無盡的天地法理自四方而來,定鼎於拳,開路前方!
整座幽冥小天地被悍然砸穿,天地無顏色,虛空寸寸崩裂,霸道、無聲、恐怖!
噗——
黃泉道人胸口凹陷下一個可怖的拳印,穿透而出的拳勁從他後背炸開,帶出一蓬觸目驚心的血霧。
他整個人砸入遠處的山體之中,在山壁上轟出一個深不見底的窟窿,生死不知。
澹臺應龍瘋狂掐訣,天雷如暴雨般傾瀉而下,企圖以雷海阻擋魚吞舟片刻。
魚吞舟仍是不為所動,此刻的他,拳可通神,意可徹地,僅是一拳,漫天雷光如紙糊的一般轟然破碎。
摧枯拉朽。
他在法理變化與神通施展上不如這二位,但截至目前,他已連續摧毀了十三座寺廟!
每一座寺廟,都讓他得到了這方天地更多的認可與加持,戰力一步一步地提升。
在天地加持之下,他拳如流水,好似已經參透了天地經緯,人心與天地合一,展現出最為純粹、最為蠻橫不講理的本質。
但這……
仍然不夠!
魚吞舟一步走到山壁前,抓起黃泉道人的頭髮將其拎了出來,目光一掃,找到了同樣的香火線。
「讓我再來看看,我們間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