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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真魔,天魔小道!

2026-09-11 10:12:48 作者: 念頭不通達

  第241章 真魔,天魔小道!

  「敢問佛子,世人皆苦,雷音何在?」

  這一問來得突兀。

  問話之人身披一襲嶄新的僧袍,眉目間是通達通透,似已將世間經卷盡數讀透,只等一人來印證。

  他靜靜注視著面前的小沙彌,面帶微笑,目光里沒有催促,只有一種沉靜的悲憫。

  街巷間的小沙彌神色凝重,似乎察覺到了身前之人不凡,他雙手合十,緩緩道:

  「雷音者,本心是也。心有慈悲,處處皆是雷音;心藏貪念,縱在靈山,也聞不得半聲佛號。」

  滅天卻是搖頭,大失所望:

  「佛子之言,令人失望。」

  「我聞《金剛經》有言,『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故而世人總以為雷音在西天靈山,在金佛蓮台,在高僧誦經聲中,卻不知雷音從來不在外求。」

  這位不知該稱為得道高僧,還是妖僧邪道的男人,抬手叩問心口,娓娓道來,就像在為眼前佛子解惑:

  「而是向內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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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生自迷本心,向外馳求,就如背著太陽追影子,跑得再快,也永遠追不上。並非雷音不可追,而是眾生心中塵垢太重罷了。

  「不知佛子,以為然否?」

  「小僧這番答案,可還符合佛門經義?」

  說罷,不等小沙彌開口,滅天興致盎然地再度開口,仿佛為這一日的相逢準備已久,翻遍經藏,只為今日一辯——

  「我又聞《增一阿含經》言:『佛不能度眾生,要當自度耳。』」

  「《無量壽經》亦云:『獨生獨死,獨去獨來,苦樂自受,無有代者。』」

  「這世間誰能替你生病,替你咽下最後一口氣?縱是佛陀在世,也只做一件事:宣說正法,指明月路。路要自己行,業要自己消,執念要自己破,苦海要自己出——誰也替不得半分。」

  「昔日阿難尊者何等尊崇,以為佛陀能賜他三昧,無需自身苦修,結果被當頭棒喝。」

  「是以雷音不外求,解脫唯自渡——佛子以為然否?」

  小沙彌深深望去,半晌,才道:「施主此言,深諳佛理。「

  「哦?」滅天目露感慨,「可我又聞佛陀成道時,曾言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

  「故而不是佛不度人,而是眾生以妄想執著,自絕於佛前。」

  「好比人人手持一盞燈,燈油未乾,燈芯未斷,只需一星火種便可大放光明,卻因妄想蒙了眼,看不到火種就在自己另一隻手中,明明捧著燈,卻還四處向別人借火。」

  「只是小僧一直很好奇,難道這盞燈,只能由眾生自己點燃嗎?難道點著了,就能得見雷音所在?」

  「不知佛子可否為小僧解惑。」

  小沙彌沉默著,未有回答。

  而滅天卻似毫不在意,他只是微微側身,讓開半邊道路,袖袍一拂,指向前方,微笑道:

  「不知佛子,可願隨小僧走一走,先觀一觀小僧一手設下的道場?」

  小沙彌微抿嘴唇,面色略顯蒼白,卻仍是目光堅毅,跟了上去。

  途經一汪淺水灘時,水面晃了晃,映出一角灰撲撲的僧袍,

  ……

  兩人沿長街緩步而行,眾生百態浮沉在煙火氣里,各有各的勞碌,各有各的細碎悲喜。

  而更多的,是濁國特有的顛倒荒唐——

  巷口的婦人撒潑打滾,只為多占鄰居半尺地基,旁人贊其精明能幹;

  幾個少年追打一個跛腳乞丐,搶了他懷裡最後半塊乾糧,乞丐神色悲愴,路過的老者非但不勸,反而啐了一口,罵他沒用,連口吃的都守不住,活該餓死;

  陋巷裡,有戶人家的男主人臥病在床,身形枯槁,油盡燈枯,他的妻子日日守在榻前,熬藥餵飯、無微不至,卻有鄰里路過指指點點,說男的糟蹋糧食,女的蠢笨痴傻,還不趕緊卷了家產跑路改嫁……

  ……

  一幕幕映入眼中,小沙彌只覺心頭沉重。


  一旁的滅天雙手合十,佛唱一聲:

  「佛子,小僧在這世間見過太多太多的人。他們哭著來,哭著去,中間那幾十年也多半在哭。」

  「窮人為一口飯哭,富人為守不住財哭,帝王將相為權柄哭,文人墨客為不得名利哭,連我佛門中的高僧大德,也常為了悟不了那幾句經文而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苦啊,太苦了。」

  滅天轉過身來,面向小沙彌,雙手合十,目含悲憫:「佛說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蘊熾盛。可依小僧看來,這八苦歸根結底,不過是一苦罷了。」

  他頓了一頓,唏噓道:「清醒之苦。」

  「人之所以苦,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在受苦。禽獸不知苦,故而不苦;草木不知苦,故而不苦。唯獨人,偏偏生了一顆能知覺、能思維、能反觀自照的心。」

  「這顆心讓人知道自己會老、會病、會死,知道所愛終將別離,知道所求終成泡影,知道一切皆空——知道了,卻又無能為力,這就是最大的苦。」

  「所以小僧做了一些改變,讓這些人不必再為此受苦。」

  滅天的目光慢慢掃過巷中追打嬉鬧的少年、啐罵乞丐的老者,他的眼底沒有鄙夷,只有更深的悲憫,仿佛在看一群跌跌撞撞的孩子。

  他回頭看向小沙彌,目光和煦,

  「世人愚鈍,見不得雷音,他們只想要眼前那一口飯、一宿安穩,故而清醒是苦,糊塗才是福。你看這濁國子民,破戒之後,活得何等自在?」

  小沙彌深吸一口氣,似終於忍不住,道:「諸所有苦,一切皆以無明為本。十二因緣,無明為首!」

  「佛子終於開口了。」滅天笑了,感慨道,「我聞靈山諸佛端坐蓮台,看眾生浮沉千萬年,悟者恆沙一粟,迷者遍滿三界,只嘆眾生根器有別。」

  「上根利器者,一聞千悟,自可自渡;可這世間絕大多數人,都是鈍根凡夫,愚痴深重,執念堅固,你跟他說空性、說本心、說向內求,他聽不懂,也做不到。」

  「故而《維摩詰經》云:『先以欲勾牽,後令入佛智。』對鈍根眾生,便要用方便法門,先順其所欲,再漸次引導。」

  「他們拜泥胎金像,求現世福報,小僧便應他們所求,賜下福報;

  他們獻香火願力,求脫離苦海,小僧便收他們的執念,凝這羅網佛國。」

  「眾生以貪念飼我,我以神通應世,各取所需,可謂因果兩清。」

  小沙彌沉聲道:「施主這是巧言曲解經義!方便法門是引眾生向善,不是讓你趁眾生迷昧之時,以欲壑填欲壑,誘他們墮入更深的欲望念!」

  「你受他們香火,滋長他們的貪念,今日求一錢得一錢,明日便求一金;今日求一人平安,明日便求萬人之上——執念只會越來越重,何來解脫?」

  「何來解脫?」滅天哈哈大笑,笑聲裡帶著說不出的暢快,「待本尊將他們盡數吞了,自然就解脫了!」

  他負手於後,看向整座濁國,悠悠道:

  「佛經教人自渡,可眾生或是不肯自渡,或是不能自渡,那本尊只好來親自渡他們。」

  「待本尊涅槃功成,濁國再無八苦,再無輪迴,眾生皆入我佛國,與我一體,永離苦海。」

  「佛子說,這樣的雷音,算不算雷音?這樣的佛,算不算真佛?」

  小沙彌胸膛劇烈起伏,厲聲道:「你以佛名行魔事,以因果作幌子,就算翻遍十二部經,也成不了真佛!」

  滅天絲毫不怒,反而微笑道:

  「佛子先前說雷音在本心,可本心蒙塵的凡人,擦得掉心上的灰嗎?他們擦不掉。那本尊便替他們擦——將他們的貪、嗔、痴、念,連同他們的苦與樂,也一併吞了。」

  「這樣,難道不好嗎?」

  小沙彌不斷搖頭,面露掙扎:「不是這樣的……這是……這是……」

  「魔!」

  滅天搖頭:「佛也好,魔也罷,只要能為眾生解惑,便是眾生眼中的『佛』。佛子此話,實在太令人失望了。」

  「佛就是佛,魔就是魔,二者怎麼會沒有區別!」小沙彌厲聲駁斥。

  「佛說眾生皆有如來德相,卻不敢說眾生皆無魔障根骨,因為佛性在人心,魔性也在人心。」滅天微笑道,「敢問佛子,何謂魔?」


  「何謂魔?」小沙彌喃喃,「沉溺殺欲,以毀滅為樂,屠城滅國,血染山河……」

  滅天大笑,笑聲震得長街塵煙微動:「佛子還是不懂人心,不懂天道,不懂規矩。順了世人的眼,便是佛;逆了世人的意,便是魔!這世間的魔,豈止嗜殺一種?」

  「佛子看這世人,貪嗔痴慢疑,五毒俱全,他們是佛『子』還是魔『子』?正所謂至善近乎佛,至極則近魔。」

  小沙彌不禁喃喃道:「至極則近魔……」

  滅天微微搖頭,這位佛子的表現,實在令他失望,他轉頭看向王都所在。

  從小無相寺而來的淨塵等人,比預期之日早了三日之多,卻還是慢了他一步。

  這些人沿著某人為他們打通的道路一路深入濁國,發現沿途所有寺廟無一不被摧毀,他們竟是順暢無比地來到了王都之下。

  這讓他們面露愕然和驚喜,而後一舉攻入了王都,攻入了國師府,遭遇了兩個守門人。

  而在眾人的聯手下,兩位至強者級別的守門人,也被快速拿下,以淨塵為首的眾人,未曾猶豫半步,繼續攻入了國師府深處……

  滅天將遠方動靜盡收眼底,非但不怒,反倒輕嘆一聲,眼底悲憫更重了幾分。

  世人總是痴愚。

  辨不清眼前是真境還是幻夢,分不出腳下是生路還是死途。

  總把絕望當作希望撲上去,到頭來,只會跌進更深的絕望。

  眾生皆苦啊。

  滅天雙手合十,感慨道:

  「我聞《雜阿含經》雲,『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陰熾盛苦。』」

  「世人八苦交煎,輾轉哀嚎,怨天不公,怨佛不救,可他們何曾想過,這八苦從何而來?」

  他邁出一步,來到小沙彌近前,僧袍下擺輕輕拂過青石地面,無塵無垢,目含悲憫道,

  「非是佛陀不慈,不肯降雷音救度;實乃諸苦皆由眾生自尋,貪愛為因,執念為緣,輾轉攀援,逐物忘返。一念起處,因果已生;一念滅時,業力已成。」

  「世人總說苦海無涯,卻不知苦海的每一滴水,都是自己親手舀起來的。」

  「這便是昨日種種因,今日種種果;前生種種因,今生種種果——佛家因果之道,貫穿三世,網羅眾生,無人能脫,是眾生之苦的根本來源。」

  滅天看向面前佛子,句句不離經典,字字充滿了誠懇之意:

  「今日佛子的表現,實在令小僧倍感失望,卻也由此下定決心——」

  「小僧想向佛子討要一物,佛門以因果大道為根本,卻無法為眾生解惑,不若佛子將此道途交予小僧之手,讓小僧來為眾生找出一個答案。」

  「還請,佛子成全。」

  話音落下的剎那,國師府深處天地驟然一暗。

  一隻暗金色琉璃佛掌自地底緩緩張開,四周虛空綻開無數金色婆羅花,一花藏一界,一掌覆乾坤,竟將沖入府中的淨塵方丈等人盡數托在掌心。

  天地之間。

  一尊暗金佛像端坐業火蓮台,腦後佛光如日,照耀十方。

  祂掌托此方天地的一眾至強者,目光卻越過千山萬水,落在那位小沙彌身上,眼底滿是悲憫與貪婪。

  宏大之聲自祂之口吐出,響徹天地,層層疊疊,仿佛蒼生萬靈共同期待之事:

  「還請,佛子成全!」

  「還請,佛子成全!」

  「還請,佛子成全!」

  ……

  而長街街頭的小沙彌,早已愣在原地。

  好似惶恐不已。

  他望著眼前一切,痴痴問道:

  「眾生皆有如來德相,也皆懷魔杖根骨?」

  滅天笑著點頭:「然也。」

  「佛性人心,魔性也在人心?」

  「然也。」

  「世人皆是佛子,也是魔子?」

  滅天哈哈大笑:「佛子終於開悟了!」

  「你是魔嗎?」小沙彌望向他,低聲問道。

  滅天感慨道:「若為佛者救不得世人,小僧也只能委屈自己,墮入魔道了。」


  「那我……又是魔子還是佛子?」滅天口中的小沙彌,喃喃道。

  滅天剛要大笑開口,誇讚佛子終於勘破虛妄、歸入己道,可卻是突然……

  沒了聲音。

  王都中。

  那尊頂天立地的佛陀猛地睜開了「慧眼」,看向他面前的「小小沙彌」,神色首度出現了變化。

  因為出現在他「眼」前的,不是佛子,而是一道灰袍身影。

  灰袍僧人回頭望去,滿街顛倒眾生,滿眼荒唐苦相。

  這些人在破戒中活得歡天喜地,仿佛真的不再苦了,而他站在這裡,反倒像個異類。

  可自己又真的是異類嗎?

  婦孺、孩童、老人、乞兒、盜匪……

  他一個也嘲笑不得,因為他們身上的愚痴、貪執、不甘、軟弱——他全都有。

  他在那殺生的孩童身上,看見了逃難路中舉起石頭砸死其他流民的自己;

  在那妄語的婦人嘴裡,聽見了自己當年在災民潮里說過的謊;

  在那偷盜的乞兒眼底,看見了自己蹲在牛圈裡偷換衣裳的影子。

  他站在濁國的長街上,看著滿街顛倒眾生,顫巍著舉起雙手,合十,閉上眼,淚水划過面龐。

  從踏入這座佛國起,他就感到了無以言說的痛苦。

  而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自己因何而痛苦——

  那個殺生的是「我」;

  那個妄語的是「我」;

  那個偷盜的是「我」;

  那個縱情聲色、執迷不悟的是「我」;

  持戒的是我,破戒的也是我;

  行善的是我,作惡的也是我;

  佛是我,魔也是我。

  全都是我。

  眾生之苦,在於認不清自己,更無法接受不符合期望中的自己。

  這一刻。

  「小沙彌」抬起頭,目光落向遠處那條他一步步走來的路。

  路的盡頭,風塵瀰漫之中,一道灰色的身影飽經風霜,正徒步跋涉而來。

  那身僧袍被風吹得破破爛爛,可他的臉上卻無半分狼狽,只剩一片洗盡鉛華的沉靜。

  他一步步走過長街,撒潑的婦人、追打的少年、臥病的人家,所有荒唐悲喜都從他身側流過,如光影穿隙,不染半分塵俗。

  那是鄧蒼瀾自童年時分就自斬出的「真我」。

  亦是師尊見到他的第一面起,就誇讚他能「瘋」到這個程度,當真是天下難尋的根源所在。

  而在走過千山萬水後,觀盡眾生百態後,祂終於又走了回來。

  他望著那道自童年起就站在他的身側,卻對他的哭喊、質問、索求都報以沉默的身影,忽然笑了。

  可笑著笑著,又有淚落下來。

  他知道,從今往後,他不再需要祂了。

  那一刻。

  兩道灰袍身影在光影里交錯、相融,像水滴歸海,像燈火重燃。

  而後。

  鄧蒼瀾緩緩睜開了眼。

  方才的惶恐、掙扎、震盪盡數褪去,眼底沒有佛的慈悲,也沒有魔的凶戾,只剩一片古井無波的清明。

  他沒有看滅天,也不再需要看此方天地,只是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輕聲開口:

  「世人皆說魔是屠城殺生的兇徒,是縱慾無度的惡賊,是攪亂秩序、塗炭生靈的禍根。」

  「可這些,算不得真魔。」

  「不過是被心魔牽著走的傀儡,被貪嗔痴餵大的可憐蟲。」

  「他們困在欲望里,困在貪痴嗔里,看似凶狂無忌,實則仍是『順』——順著本能的惡,順著本心的狂,卻從未跳出過因果的樊籠,也從未真正立起自己的道。」

  他抬起頭,看向面色已然冷漠凶戾的「師尊」,含笑道:

  「師尊欲以天魔之道點化三千『自我』成道,可天魔之道,在弟子眼中,終究只是魔之小道耳。」

  「弟子雖天性愚鈍,卻也從眾生百態間,照見了真正的魔性,尋到了真正的魔道。」


  「真魔之道,不認一切既定之道。」

  滅天深深看著眼前這個稱自己為師尊的年輕人,突然笑了,饒有興致道:「你是上界的『我』的弟子?」

  「師尊與師尊,相似卻還是不一樣。」鄧蒼瀾未曾否認,只是輕聲嘆道,「如果是師尊,他現在不會假意在面上穩住我,卻在私底下瘋狂搜尋真正的佛子所在。」

  「若是師尊他本人……輸了,大概會由衷地喜悅吧。」

  滅天陡然獰笑道:「小兔崽子,好手段,這一手瞞天過海居然能瞞過了為師,只是現在就論輸贏,未免太過……」

  「師尊,你輸了。」

  鄧蒼瀾打斷了他,面帶微笑,再度重複道,

  「師尊,你輸了。」

  這一刻,滅天臉上的笑容再度消失了。

  遠處,那個被搶了食物的乞兒,抬頭悲喜交加:「師尊,你輸了。」

  那個床榻臥病不起的男人抬頭,神色悲苦:「師尊,你輸了。」

  那個撒潑打滾的婦人回頭明媚一笑:「師尊,你輸了。」

  追打乞丐的少年、啐罵的老者、巷口的貨郎、簷下的織婦……

  整座長街,整座王都,整座濁國的無數身影,在同一時刻抬起頭。

  千千萬萬道聲音,或老或少,或男或女,異口同聲,匯聚成滾滾聲浪:

  「師尊,你輸了!」

  這一刻。

  誰才是……

  魔?

  ……

  滅天神色冷漠,伸手欲先將鄧蒼瀾拘拿於手中搜魂,一個小小的神通境,也敢在他面前裝神弄鬼?!

  等吞了此子,化盡其元神,什麼真魔之道、佛子蹤跡,一切都瞞不過他的「慧眼」!

  可神通未出時,他卻猛地停手,竟是分不清究竟哪個才是真正的鄧蒼瀾!

  似乎……

  魔無定型,藏於眾生心田。

  「有一件事,弟子騙了師尊許久。」

  鄧蒼瀾面露歉疚,

  「弟子昔日立下仙基,所得道授神通,名曰『不滅』,是為不滅元神,故而多年來,肉身錘鍊皆是隨意而為。」

  「步入神通後,道途顯化為『摩訶般若,自性真空』,故而弟子所擅,皆在元神領域,是以今日能以假亂真,瞞過近乎法相之能的師尊。」

  「但有一件事,弟子也需解釋——」

  「師尊找錯了人,雖有弟子刻意引誘的緣故,但那位佛子卻從未藏匿過自身行蹤,只是師尊你心境蒙塵,見不得真佛罷了。」

  他說得誠懇。

  滅天卻是怒極反笑,剛欲反問自己心境蒙塵,卻忽覺身側流轉起一絲微弱的金光。

  不知何時起。

  他們的身邊流轉著一絲微弱的金光。

  那非是香火願力,而是這方佛國中仍然留存、散落,卻早已被污染、黯淡的佛性殘光,不知為何在此刻重新閃耀。

  鄧蒼瀾微笑道:「古佛重臨世間,弟子拖延時間的目的已經達成。接下來師尊若還有事,請自去與佛子磋商。」

  滅天已顧不得與這孽徒廢話,猛地抬頭望向天地一角。

  真正的「佛子」抬起頭,眼底倒映著一片無邊無際的金色燈海。

  他伸出手,掌心緩緩攤開。

  一縷極淡、極淡的金色火光,從他掌心亮起。

  那火光不大,就像一根火柴擦出的微芒,卻足以點亮一盞燈,而後以一燈傳諸燈,終至萬燈皆明。

  這一日。

  【燃燈古佛,再世落塵,娑婆世界,凡夫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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