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
皇宮。
高牆之上,玄色長袍的身影負手立在白玉欄杆前。
正是有「天魔」之稱的寇子陵。
他仰頭望去,欣賞著真正的「天外之魔」落入人間大地。
今天的夜幕上,像是天河崩了堤岸,數以百計的流星拖著尾焰,從極高的穹頂之上墜落,落向中原大地的四面八方。
「真是一場美景。」寇子陵盛讚。
身後的天順帝則是驚聲道:「寇先生,這是何異象?難道是天庭之上又有異變?」
「不錯,老王爺他們這次大概是玩脫了。」
寇子陵不禁搖頭,
「燕迴風和了色神僧都已坐鎮在飛升台那,防備有下界、天外的強者藉此進入中原。」
「可如今看來,天庭中不知發生了什麼,導致飛升台的傳送出了問題,如今無數強者從天而降,便是中原法相傾巢而出,又能攔截多少?」
天順帝瞳孔驟縮:「國師是說……這些流星,每一道都代表著一位強者?」
「不錯。」寇子陵點頭,「至少是外景起步。」
天順帝嗓音乾澀道:「可此次……各家去的強者……不是只有……」
寇子陵直接點頭:「不錯,僅有流星的半數,剩下半數,應該都是下界或天外的強者。」
他頓了頓,道:「中原,要亂了。」
天順帝驟然神色猙獰道:「姬天放這是斷我大炎國運!!他日我大炎若真的亡國,我看他如何面對列祖列宗!!!」
寇子陵安慰道:「陛下稍安勿躁,我們還有元君做為靠山。」
天順帝呼吸急促,瞳孔赤紅,聽了寇子陵這話,才略微平靜了下來,就像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元君……對……我們還有元君……」
他猛然抬頭看向寇子陵。
「國師!元君剛剛有法旨降下,命令你拿下聞香教的妖女安如玉!」
「安如玉?」
寇子陵頓時來了興致,道:「元君為何突然對聞香教的聖女有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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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順帝沉聲道:「國師,元君的命令,只需要執行!」
「寇某若去抓捕安如玉,那北原的叛亂誰來處理?」
天順帝毅然道:「先讓謝家猖獗一陣,待祭禮結束,朕要他們舉族傾覆!」
寇子陵微笑道:「那便依陛下所言。」
寇子陵忽然問道:「陛下,祭禮還有兩個月吧?」
天順帝目露狂熱道:「不錯,就在年底,還請國師早做準備!只要祭禮順利完成,國師就能到你想要的東西!那是姬天放一生也不到的答案!」
「陛下放心,寇某期待已久。」
寇子陵笑著回道。
他最近,大概猜到為何這兩百年來,老王爺和皇室越來越離心離了。
無他,愚蠢之人不可交流。
兩個月嗎?
可他觀大炎的氣數,怕是沒有兩個月了。
……
……
北原,謝家。
如今謝家大部分人手都已派出去,是以此刻的議事堂中,僅坐了四分之一的位置。
堂內燃著幾盆燒正旺的炭火,橘紅火光在牆上跳動,可屋中氣氛卻愈發沉凝。
「……離火的魂燈,熄滅了。」
一位老者沉重地宣布了召集眾人來此的原因。
話音落下,堂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炭火「劈啪」一聲炸起火星,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不可能!」一位錦袍老者拍案而起,鬍鬚都在顫抖,「離火老祖手持仙器,足以匹敵仙神,誰能殺他?」
「會不會是魂堂那邊出了紕漏?」另一位族老皺眉沉吟,「離火老祖此行本就是奉仙祖之命,去取斬仙飛刀,天庭有仙祖盯著,離火老祖怎麼可能出事?」
「莫非是下界闖進來的天外仙神出手?」有人遲疑著開口。
一聲冷哼打斷了他:「我們謝家在諸多下界經營多年,威名已盛,哪個不長眼的毛神敢來惹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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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武祖陸道臨,或者老王爺?」一人目露忌憚道。
「有仙祖盯著,豈會讓這兩個賊子手!」
眾人議論紛紛,驚疑、不解、震怒交織在堂內。
謝離火不僅是謝家的外景巔峰大宗師,更手持仙器,是謝家在中原的重要支柱。
他這一死,謝家接下來的開拓必將放緩。
「家主呢?」有人終於忍不住起身,四顧而問,「如此大事,家主何在!」
話語剛落。
議事堂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推開。
風雪倒灌而入,吹堂內火光齊齊一晃。
驟然而來的寒氣雖然影響不了在座的諸位外景強者,卻讓屋內的氣氛愈發冷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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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韜大步走入屋中,平靜道:
「天象有變,耽誤了些時間,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堂內眾人屏息。
「好消息是我族此番自下界進入天庭的修士,無需再偷渡,都已經從天庭降臨中原,我謝家在中原的實力將迎來暴漲!」
眾人聞言精神一振,大喜過望。
謝家在下界經營已久,強者如林,但如何飛升入中原,卻是個極為頭疼的事,難度極高。
哪怕有仙祖出手,往年來的名額也是寥寥無幾。
有這些修士的加入,足以令謝家實力翻倍!
謝家將有更多的人手來坐鎮各地,鎮壓大局!
「壞消息呢?」一位族老擰眉問道。
謝韜嘆息道:「就是離火老祖魂燈熄滅,我已問詢仙祖,仙祖暫時無暇回我,天庭此次的變數極大,我們需要儘快弄清其中發生了什麼,以此迎接變數。」
眾人神色震動,連仙祖都無暇回應他們?
「……那西漠和北原這邊的進度要不要緩緩?」一位族老遲疑道。
謝韜沉聲道:「通知離淵老祖,讓他儘快將金家滅門,然後返回北原,配合山陰老祖,先將北原徹底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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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看向眾人:「諸位請回。接下來的北原戰局,我要與離青老祖單獨商議。」
眾人起身告辭,今夜之事的衝擊太大,他們也需要時間消化。
很快,議事堂中就剩下了謝韜與一位老者。
老者抬手一揮,一道禁制無聲展開,將內外隔絕。
他眯起雙眼,目光如刀:「到底發生了什麼?說。」
謝韜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選擇了傳音道:
「仙祖……沒有回應我。」
老者皺眉:「你方才不才說仙祖無暇……」
聲音戛然而止。
老者忽然面色驟變。
他猛地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謝韜,失聲道:
「你是說……」
沒有回應,與無暇回應,看似相近,卻又是兩個概念。
前者最好的解釋,是仙祖有要事在身,無暇回應。
而最差的……
謝韜咬牙道:「我們必須儘快弄清天庭發生了什麼!」
老者只覺天旋地轉,猛地跌坐而下。
謝離火的死雖然令人震動,讓謝家感到痛,但還遠沒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更痛不至死!
可如果仙祖出了事……
「儘快將這消息傳給山河老祖。」老者嗓音乾澀道,「他是我們目前在中原唯一的法相高手,他或許有辦法聯繫到仙祖。」
「我已經派人去了。」謝韜深吸一口氣道,「我們最近在北原的勢頭正好,不出一周,就能徹底將整座北原全境拿下。」
可老者已無心再聽。
謝家立足的根本從來不是北原。
是仙祖!
:
……
……
上清山。
守山道人遙望天上的異象,神色凝重。
忽而,五道劍光從天而降,正是從天庭歸來的李景玄等人。
「山主!」
「師兄。」
五人一一見禮
守山道人點了點頭,目光在五人臉上一一掃過,最終落在李景玄身上:
「回來了便好。」
李景玄神色凝重,上前一步:「師兄,我有話要和你說。」
守山道人沉聲道:「待會再說,你們先隨我重布劍陣,抵禦天外天的侵襲!」
守心道長皺眉道:「一個月都沒到,就又到極限了?難道是天庭這邊的影響?」
李景玄緩緩道:「師兄,天外天要守,而這些降臨中原的外來修士更要加急處理!」
「這些外來修士,自有南華宗、少林寺負責處理,天下世家也會出一份力。」守山道人看了眼靈萱,「等天外天的守御重新穩定後,你們可以下山煉心。」
雲松道人輕嘆道:「接下來的中原免不了一場腥風血雨。」
「遲早的事。」守心道長淡淡道,「相較於未來大劫降臨,仙神集體回歸,海外諸族重新殺入中原,這次的場面已經算是溫和了。」
李景玄道:「等重布大陣後,我會下山遊歷。」
守心道長目含深意道:「你要下山遊歷?你的身份已經暴露,那些潛藏、寄宿在某些外景身上的仙神,會將你視為第一目標。」
「無礙。」李景玄沉聲道,「正好可藉此將這些心懷叵測之輩引出來,不然彼輩若是混入了中原,身居高位,未來帶來的危害才是不可估量的。」
「你既然已有決斷,我們自無阻止你的理由,只是陣圖你不能帶下山。」守山道人開口。
「我想和師兄借下誅仙。」李景玄看向守心道長。
守心道長身後背負的劍鞘中,傳來了一聲清越劍鳴。
聽到這一聲劍鳴,守心和守山二人皆是面露微笑。
守心道長將劍鞘取下:「何來借,此劍本就沒有選中貧道,你既有下山除魔之心,正該取了此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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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師兄成全。」李景玄雙手接過誅仙劍。
……
……
長青山。
祖師大殿中。
一道虛空門戶洞開,法真道人開道而行,謝臨川緊隨其後。
早已恭候多時的山主法霧道人目含期待道:
「臨川,此行可還順利?」
謝臨川微微頷首,率先來到大殿中央,對著台上的東極青華大帝神像行禮。
法真道人站在他的身後,同樣敬拜台上祖師。
謝臨川回身,開口道:「我們不僅找到了斗母宮,還尋了紫微宮所在,確認了師尊所言。」
法霧道人神色嚴肅道:「情況如何?」
「紫微宮中有明顯的戰鬥痕跡,甚至還有仙神之血的殘留,時隔不知多少年,依舊保留著部分活性,所幸有法真護道。」
謝臨川凝聲開口,
「而斗母宮則是空蕩蕩一片,絲毫沒有戰鬥痕跡。」
法真道人身軀微躬:「護持小師叔,是弟子分內之責。」
法霧追問道:「你們有將仙神之血帶回嗎?」
法真取出一枚羊脂白玉瓶:「師兄小心,此血侵蝕性極高,尋常外景不小心觸碰,都是大概率喪命的結局。」
法霧小心接下,仔細端詳。
瓶中那滴血液雖被層層封印,可僅是透過禁制逸散出的一絲氣息,便讓這位長青山山主感到了陣陣心悸。
他不由震動道:
「這就是仙神之上的存在嗎?一滴鮮血時隔不知多少年,仍能保留這樣的生機……」
謝臨川低聲道:「不出意料,紫薇大帝大概率早已身亡,但不確定死在了誰手中。」
法霧不由看向西方,神都所在,沉默片刻才道:「神都蕭家不知是否早已知情,若是知情也就罷了,如果至今不知情……」
殿內三人只覺一股寒意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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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師懷疑冒充紫薇大帝者,是斗姆元君?」法霧低聲道。
謝臨川沉默片刻,道:「我沒猜錯的話,師尊在意的不是紫薇大帝是否身亡,而是誰殺的紫薇大帝。」
「根據師尊的調查,當年最有可能動手的昊天上帝並不具備同時殺死兩位大帝級仙神的時間。而雷部那位,已經可以確認是死在昊天上帝手中。」
「師尊目前懷疑的,應該是斗姆元君,如果是這位的話……祂的實力雖在紫微大帝之下,但卻是最有可能成功偷襲紫薇大帝的仙神!」
法霧疑惑道:「為何要確認這一點?祖師和紫薇大帝私交甚好?」
「不……」謝臨川輕聲道,「師尊說,那些年中似乎一直有人在暗中假冒昊天上帝,天庭的崩塌也與這點有關,師尊真正在調查的,是天庭傾覆的源頭。」
殿中一片沉寂。
謝臨川忽然道:「最近北原謝家那邊,可有什麼動向?」
法霧輕聲道:「他們的動靜可不小,力爭中原之主的狼子野心已經暴露無遺,北原大半郡城,都已落入他們的手中。」
謝臨川面色微冷:「阻止他們。」
他望向殿外,天邊仍有零星的流火划過:「中原之主的位置,關乎整個人族氣運,絕不能落入謝家之手。」
「師尊已經弄清了謝家背後站著的存在,那位乃是東皇太一之子,心思難測,立場不明,真正目的應當是人皇留下的『封神榜』。」
「絕不能讓他們逞!」
……
……
長風貫袖,雲浪撲面。
魚吞舟從天庭離去後,徑直從無窮高處,向著人間大地直直墜去,成為今夜無數星火中的一道。
此刻。
層雲在身側飛速向後倒退,罡風鼓動青衫獵獵作響。
他放眼望去,阡陌如繡,城郭如豆,萬里疆土在視野中緩緩鋪展,山河大地逐漸從模糊到清晰。
他沒有催動罡氣,亦或是藉助天人合一穩住身形,而是任由自己直線下墜,向著塵世沉落。
此番天庭之行。
他已到了自己最想到之物。
魚吞舟緩緩閉上眼。
內天地中時而八景分立,自成循環,時而八景合一,演化鴻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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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候了。
他心中一定。
就只是輕輕一推,便推開了外景的大門。
這一刻,魚吞舟下墜的速度忽然慢了下來,就像成為了這方天地的一部分。
丹田中的道芽仙胚突然消失。
再出現時,它已紮根於內天地之上,根須與巒勝昆岳、瀚海滄溟、月陽曜輝等一切景都連為一體。
這一刻,魚吞舟的內天地返照外天地,不再是他去感應天地,而是天地在向他匯聚。
內外交融,邊界漸無。
方圓數十里內,天地法理流淌如同血脈,他清晰感知到了天地脈搏的跳動。
風、雲、大地、江流、山間的草木……
都像是他身體的延伸。
外景。
這才是真正的外景。
與天地同呼吸,與萬物共俯仰。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掠過混沌生滅的景象。
他毫無阻礙地突破到了外景一層。
和八九玄功渡劫相比,這一關實在是……
雲淡風輕。
此刻間。
道芽仙胚這四個字已經不再適用了。
那已然是一株初長成的道樹幼苗,通體流轉著清光,紮根在內天地之上,將內景天地支撐愈發開闊穩固。
它的根系通向混沌,枝葉開始攀向更高的虛空,隱約之間,一種難以言喻的「牽扯感」從極高處緩緩垂落。
魚吞舟仰頭望去,目光仿佛越過了這方內天地,看見了更高處那座氤氳著道仙氣的宮闕。
八景宮靜懸於天外玄境,道韻亘古,清氣沿循通幽之門垂落向道樹幼苗。
通幽之門已開,道樹幼苗無時無刻不在侵吞著其中仙氣,壯大自身,加速成長。
:
一聲唳鳴聲從元神天地中傳來。
小黑久違地徜徉於元神天地中,就像身上一層束縛已久的枷鎖,終於在今日解開。
體內無極罡氣也隨之發生了蛻變,在鴻矇混沌的基礎上繼續演化,最終帶著「萬物歸虛,重歸混沌」的意蘊,流轉於經脈臟腑之間。
魚吞舟靜靜感受著體內發生的一系列蛻變。
以他的底蘊和根基,這一步外景,本就是水到渠成,瓜熟蒂落。
他甚至能感覺到,內外天地的交匯還在加深!
很快,他能調動的天地之力範圍,從幾里,到十幾里,最後擴大到了三四十里。
這是……外景二層!
在衝破外景後,無論是內天地之強盛,還是性功修行在【見性天】中的登堂入室,都讓他的境界不再止步一層,直接跨越到了外景二層的高度!
而這仍沒有結束。
他已能感應到,元神靈相開始自主與內天地相合,這是法相的雛形,也是外景三層的標誌。
契合完美者,甚至可以從中尋覓到最契合自身的「武道絕學」,只要不是根基稀爛,孕育出的絕學幾乎都可比肩法相招式。
而以他的渾厚根基,不知到了這一步,最終孕育而出的,會是何等神通。
魚吞舟仔細感受著元神與內天地的融合速度,預估需要的時間。
很快,他發現因為自己的內天地和元神靈相都遠超同階,這個融合速度極為緩慢,至少數年時間起步。
他心中瞭然。
接下來,要想辦法加速二者的融合了。
此時此刻,魚吞舟真正生出一種龍入大海之感,前路豁然開朗!
他的目光落向丹田中的那縷先天一氣,眼中期待之色難掩。
如今到了外景層面,他終於能嘗試修行這門無上大神通!
一氣化三清!
就在這時,他忽然抬頭望去。
一道殘破的身軀從天而降,加速向他接近。
那身軀已不成人形,半邊身子焦黑如炭,生機全無,卻仿佛被什麼無形的力量驅動著,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直直朝他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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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間,那具身軀已到近前。
魚吞舟沒有避讓。
霎時間,一道元神便從殘軀中衝出,裹挾著赤裸裸的貪婪與狂喜,直撲他的眉心泥丸宮。
「……初入外景的完好肉體,天不亡我!」
那元神如一陣陰風,瞬間便撞入了魚吞舟的元神中。
一道元神虛影顯現在元神天地中,滿臉都是狂喜: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哈哈哈哈!」
他乃是天外道的散仙,在不久前斬出一縷元神闖入天庭,卻只搶到了一具殘破的身軀。
在進入中原後,沒有完整的肉身隔絕內外,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縷元神在天道的壓制下消亡。
他本來已經絕望。
卻在這時看見了魚吞舟。
一個活生生的、剛剛跨入外景的修士,肉身完好,元神純淨,氣息年輕,毫無防備!
這是何等氣運!!!
他打量著四周的元神天地,眼中綠火跳動:「如此開闊的元神天地……妙!妙不可言!莫非被本仙誤打誤撞,尋了某具先天道體?」
這時,一道元神分身浮現在他的面前。
他怡然不懼,以他的道行,縱然只是一縷分神,也不是初入外景者能夠抗衡的,哈哈大笑道:
「小輩,本仙乃是幽陰大仙,從幽冥而來,能被本仙看中,是你的福緣!」
魚吞舟目光古怪地看著他。
沉默了一瞬後,他緩緩開口:
「你……不認我?」
幽陰一愣,旋即大笑道:「小輩!你不過剛入外景,螻蟻一般的東西,本仙還需認你?你當你是道君……」
他的笑聲忽然消失。
就像笑著笑著,笑容就轉移到了別人身上。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了魚吞舟的「真容」。
他呆呆地望著面前似曾相識,似乎不久前才見過的年輕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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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還是認的。」
魚吞舟見他這般模樣,不由點了點頭。
噗通。
「本仙……不……小仙幽陰,拜見道高真!」幽陰直接跪了,瞬間變幻了一張面龐,聲音顫抖著,「真人!小仙方才一時糊塗,就只是一時糊塗啊!」
魚吞舟將他直接丟給了混天。
他抬頭望向上方。
這位幽陰散仙的元神對他來說雖然不值一提,卻可從中一窺接下來的災劫。
果然是群魔亂舞!
他目光掃去,天際之上只剩下了寥寥幾道光雨。
此刻的天庭中應當是沒人了。
……
……
天庭。
鄧蒼瀾凝望層層堆疊的九重天庭,一時間茫然無言,不知該從何哭起。
這天庭發生劇變,都不帶他的嗎?
就因為自己不合群?
而今天庭成了這副模樣,自己還能回去嗎?
天庭碎片煉製的小飛升台,也至今沒有任何動靜。
身後,一道聲音安慰道:「沒事,鄧老弟,大不了你下來跟我混。」
在鄧蒼瀾身後,一道門戶矗立著,直通幽冥地府。
聞此言,鄧蒼瀾心中更痛了。
自己還沒死呢,就要下地府了?
去了地府,又該以何種方式重返中原?
若是沒有辦法,那他還不如在天庭待著!
門後,那聲音再度傳來,比之前更熱情,甚至不惜許以重利:「鄧老弟,來投奔老哥吧,老哥傳你兩手刀法,保證你砍那些遊魂野鬼如砍瓜切菜!你我共創大業,在這陰曹地府中,砍出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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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蒼瀾沒好氣道:「婉拒了,在下刀法自成一派,另外也不想和鬼搶地盤。」
聞此言,門後的男人虎軀一震,心道自己進地府的這幾年,天下又出了刀道才?
「鄧老弟用的什麼刀?」
「柴刀。」
昔年年幼時,也曾在一間破廟中,當著佛祖的面,用柴刀砍死一幫乞丐牲畜。
聽聞此言,老墨當場倒吸一口氣。
這話說的,頗有自己當年跟魚吞舟吹噓自己的王八拳也是打遍人間無敵手的無恥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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