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定將小師弟完好帶回
黑沙城東,一處偏僻的地下廢礦洞。
這是無救臨時找到的藏身之處,礦洞極深,陰暗潮濕,此處環境搭配陣盤能完美隔絕靈氣波動。
無救盤腿坐在礦洞盡頭,面前擺著今晚的戰利品。
幾千塊下品靈石,兩百塊中品靈石。大量清水閣的培元丹,以及血河宗的血氣丹。
無救拿起一瓶清水閣的培元丹,這種丹藥靈氣含量並不高,以往在歸元宗看都不看,但現在這是恢復修為的口糧。
他又拿起一瓶血河宗的血氣丹,此丹用活人精血煉製,充滿怨氣和暴戾。
如果還是歸元宗的親傳弟子,他絕不會觸碰這種邪物。
但現在無救毫不猶豫地拔開塞子,把培元丹和血氣丹混合在一起,直接倒進口中。
正道清氣和魔道怨氣,同時進入胃部,瞬間產生劇烈的衝突。
無救閉上雙眼,丹田內,一團漆黑的業火緩緩轉動。
不管是清純的靈氣,還是暴戾的血氣,在遇到業火的瞬間,統統被碾碎。
業火不挑食,它只負責毀滅原有屬性,將其轉化為純粹的黑色靈力。
劇痛在經脈中蔓延,無救眉頭緊鎖,額頭青筋暴起。
他強行忍受著兩種截然不同的藥力在體內廝殺,然後被業火強行鎮壓的過程。
這種修煉方式殘暴,傷及根本。
但無救不在乎,他現在只要力量,最好是這種能在最短時間內獲取的力量。
靈石被他吸乾,化作粉末,所有的丹藥被吞食一空。
廢礦洞內黑色火焰忽明忽暗,直到第三天深夜,一股強悍的氣浪從無救體內爆發,震得礦洞頂部的碎石紛紛落下。
無救重新回到了築基期。
不同於以往修煉《大日琉璃訣》時的溫潤綿長,現在的業火充滿侵略性和破壞欲。同境之內,他的殺傷力翻了數倍。
無救站起身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充沛的力量。
「還不夠,太慢了。」
無救在心裡盤算。
單靠他一個人,每天在黑市或者荒郊野嶺截殺幾個執事,收集的資源根本無法支撐修
煉到金丹期,更別提對抗龐大的正魔道聯盟。
而且一個人也沒有情報來源,就像個瞎子,只能碰運氣去撞。
他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幫自己收集情報和處理雜事的工具。
無救不能去招募成名的散修,因為散修重利輕義,隨時可能背叛。周明三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要找的是已經被這個修仙界徹底拋棄,被踩在腳底爛泥里的人。
只有對這個世界充滿同樣絕望和仇恨的人,才能成為他手裡最鋒利的刀。
想到這裡,無救走出廢礦洞。
黑沙城,外城貧民窟。
這裡住著幾萬凡人和修為極低的廢靈根修士,臭水溝橫流,到處都是等死的流民。
正午,陽光被漫天的沙塵遮擋,一條狹窄的破巷子裡。
五個十多歲的少年,正被四個黑沙城的地頭蛇踩在泥水裡毆打。
這五個少年衣不蔽體,身上滿是新舊交替的傷疤。他們有微弱的靈力波動,顯然測出過靈根,但資質太差,被宗門拒之門外,淪落為黑沙城的扒手和乞丐。
「小雜種,讓你們去東街收保護費,錢呢?沒錢老子今天打斷你們的狗腿!」
一個滿臉橫肉的地頭蛇,手裡拿著帶刺的木棍,狠狠抽在一個少年的背上。
少年瘦得只剩骨頭,被打得皮開肉綻,卻沒有求饒,只是死死咬著牙,眼神兇狠地盯著地頭蛇。
「沒錢!東街的凡人連樹皮都吃光了,去哪弄錢!」少年吐出一口血沫。
「還敢頂嘴!」
地頭蛇大怒,舉起木棍準備直接敲碎少年的腦袋,但一隻粗糙的大手,穩當地握住落下的木棍。
地頭蛇愣了一下,用力抽奪,木棍卻紋絲不動。
他抬起頭,看到一個戴著破斗笠的灰衣人。
「你是什麼東西,敢管黑狼幫的閒事!」地頭蛇破口大罵。
無救沒有說話,手腕發力,木棍瞬間斷成數截。
一腳踹出,地頭蛇倒飛出去,撞塌巷子盡頭的土牆,當場斃命。
剩下三個地頭蛇見狀嚇得扔掉棍子,轉身狂奔。
無救沒有追,任由他們跑遠後低下頭,看著趴在泥水裡的五個少年。
這幾人互相攙扶著爬起來,警惕地看著無救。他們知道,在這個地方沒有無緣無故的救命之恩。大人物救小人物,往往是為了把小人物賣個更好的價錢。
「多謝前輩救命,我們沒錢報答,要殺要剮隨便。」那個被打得最慘的少年開口。
「叫什麼名字?」無救看著他。
「野狗,沒名字,大家都這麼叫。」少年回答。
「恨他們嗎?」無救指了指地頭蛇的屍體。
「恨,恨不得吃他們的肉。」
「恨名門大派嗎?」無救又問。
五個少年同時愣住,名門大派在他們眼裡是遙不可及的神仙。
「恨,他們測了我們的靈根,說我們是廢物,把我們趕下山。我們在山下快餓死,他們每天拿靈米餵狗。」另一個少年咬牙切齒地說。
無救點點頭,他從儲物袋裡拿出五把普通的鐵匕首,扔在他們腳下的泥水裡。
「這個世界吃人。」無救聲音冰冷,沒有任何情感起伏,「你們是爛泥,沒人會來救
你們,求神拜佛沒用,磕頭求饒沒用。」
說到這裡,無救指著地上的匕首。
「我給你們刀,給你們能殺人的力量,你們可以去把欺負你們的人全都殺光,去搶名門大派的資源。」
五個少年盯著地上的匕首,呼吸變得急促,但他們沒有立刻去撿。
「代價是什麼?天下沒有免費的功法。」野狗抬頭看著無救。
無救對這個少年的敏銳很滿意,他伸出右手,掌心升騰起一團細小的黑色業火。
「你們資質極差,正常修煉一輩子也突破不了練氣期。我傳你們一種秘法,通過點燃自身的精血,換取修為的強行提升。但壽命會大幅縮短,通常活不過三十歲。」
「而且這團火會種在你們的丹田裡,你們的命歸我管。我讓你們生,你們就生。我讓你們死,你們就會被業火從內到外燒成灰燼。」
無救沒有掩飾任何殘忍的真相,他把最殘酷的選擇,直接擺在這些走投無路的少年面前。
要麼像爛泥一樣,被地頭蛇打死在臭水溝里。
要麼交出性命,燃燒壽命,去換取復仇和掠奪的力量。
十個呼吸過後,野狗往前走了一步,彎腰撿起泥水裡的一把匕首。
「三十歲,足夠了。我連明天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與其在這裡當野狗被打死,不如跟前輩去殺人。」
剩下的四個少年互相看了一眼,也紛紛走上前,撿起地上的匕首。
在極端的絕望面前,任何能帶來力量的毒藥,都是甘露。
無救不再廢話,直接走到五個少年面前,指尖點在他們眉心。
細微的黑色業火順著經脈,強行植入這些人的丹田氣海深處。
五個少年發出一聲悶哼,劇痛讓他們跪在地上,渾身冒出冷汗。
但這股劇痛過後,他們明顯感覺到周圍游離的靈氣,正以霸道的方式被強行吸入體內。
「這套功法叫燃血訣,沒有複雜的招式,就是用命換靈力。」無救收回手。
「我不給你們取名字,從今天起,你們,還有以後加入你們的人。」
「統稱,灰燼。」無救確立了自己組織的名稱,「燃燒自己,燒毀別人,燒剩的殘渣。」
「灰燼領命,主上吩咐。」野狗率先磕頭,其餘四人跟著磕頭。
無救轉身往巷子外走。
「給你們十天時間,把黑沙城外城大大小小的幫派全清理乾淨,整合所有的流民和廢靈根修士。」
「十天後我要一份詳細的情報,黑沙城內近期所有路過的修士行蹤,以及他們身上攜帶的物資清單。」
「聽話的給他們活路,不聽話的殺了。」
五個少年站起身,握緊手裡的匕首,他們不再是任人欺凌的野狗,成了灰燼的第一批火種。
無救走出破巷子,重新戴好斗笠,他現在還沒有實力去挑戰紫陽宗這樣的大鱷。
他要一口一口啃噬這座龐大修仙界的根基,黑沙城是第一個巢穴,他要用這些被修仙界拋棄的爛泥,築起一座屬於自己的黑暗長城。
不為度化,只為毀滅。
歸元宗,洗劍峰。
演武場上劍氣縱橫,趙剛手持重劍,正在劈砍面前的精鐵木樁,木樁上布滿深深的劍
痕。
收劍,入鞘,趙剛用汗巾擦了擦臉,走到演武場邊緣的石桌旁坐下。
林雪端著兩杯靈茶走過來,放在石桌上。
「大師兄,歇會兒。」林雪坐下,面容有些憔悴。
「兩年了。」趙剛聲音低沉,「小師弟下山歷練整整兩年,隻言片語未曾傳回。」
「以前下山的師兄師姐,每個月都會用傳音符給峰里報個平安。」林雪點頭,雙手握著茶杯邊緣,「小師弟性格最是牽掛同門,絕不會無緣無故斷了聯繫,莫非遇到了麻煩?」
聽到這話,趙剛站起身,來回踱步。
「小師弟天資絕頂,但心思太純。修仙界險惡,他出去時帶了那麼多丹藥,很容易被散修或者魔修盯上。我這幾天打坐,總覺得心神不寧。」
「走,去找師尊。」
兩人離開演武場,來到洗劍峰後山的閉關洞府外,跪在石門前。
「弟子趙剛,林雪。求見師尊。」
洞府內沒有聲音,片刻後沉重的石門緩緩移開。
劉雲穿著青色道袍,盤腿坐在白玉床上,雙目微閉。
「何事?」劉雲開口。
「師尊。」趙剛磕頭,「小師弟下山兩年,杳無音信。弟子擔心他遭遇不測,懇請師尊允許弟子與林師妹下山尋找。」
劉雲睜開眼,抬起右手,掌心憑空出現一塊巴掌大小的命魂玉牌,上面刻著楚沐塵三個字。
玉牌完好無損,沒有碎裂。但原本散發著溫潤紅光的玉面,此刻變得黯淡,甚至透出幾分詭異的黑氣。
「命魂牌未碎,人還活著,但氣機變化極大。」劉雲眉頭緊鎖。
「氣機變化?師尊,小師弟是不是受了重傷?」林雪急切詢問。
劉雲從袖口取出一個青玉羅盤,中央有一根細小的銀針。
「他下山前,我在他體內留了一道本命劍氣。本意是在他遇到生死危機時保他一命,劍氣與此羅盤相連。只要劍氣還在,羅盤就能指出他的方位。」
「你們去吧。」劉雲將青玉羅盤遞給趙剛,「順著羅盤指引去尋,若他遇到困難,助他一臂之力。若他迷失心智,強行帶回宗門。」
趙剛雙手接過羅盤,上面的銀針微微顫動,指向南方。
「弟子遵命,定將小師弟完好帶回。」
兩人退出洞府,回到住處,簡單收拾好行囊和丹藥,沒有耽擱,直接御劍飛出歸元宗山門。
向南而去。
中州邊境,落日谷外圍的峽谷。
趙剛和林雪降落在一處泥濘的官道上,羅盤上的銀針指向前方的峽谷深處。
兩人手持長劍,徒步走進峽谷。
走了一段距離,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停住腳步。
官道兩旁散落著二十幾具焦屍,屍體被燒得面目全非,只剩下黑色的骨架。地上的兵器融化成鐵水,凝固在泥土裡。
「大師兄,有魔修作亂。」林雪捂住口鼻。
趙剛蹲下身,仔細檢查一具焦屍。
他在焦屍旁邊的泥土裡,扒出一塊尚未完全融化的金屬令牌,上面隱約可見紫陽二字。
「是紫陽宗的弟子,看這傷口。」趙剛指著一具無頭骨架,「切口平滑,是一刀斬斷,然後被霸道的火焰瞬間焚燒。這等手段,絕不是普通魔修。」
林雪看了一眼手中的羅盤,銀針在峽谷內瘋狂打轉,最終指向峽谷深處。
「大師兄,羅盤顯示小師弟來過這裡。」
「這火絕不是小師弟的大日琉璃真元。」趙剛站起身,握緊劍柄,「大日真元浩然剛猛,絕不會留下這等陰森冷厲的焦痕。定是有魔修大能在此屠戮紫陽宗弟子,小師弟恐怕也遭遇了此魔修。」
兩人加快腳步,順著峽谷繼續往前搜尋了整整一天。
沒有找到楚沐塵的蹤跡,也沒有找到任何歸元宗的物品。
「繼續往南,羅盤的指引還未斷。」趙剛帶著林雪,重新御劍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