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一道聲音打破了寂靜。
「自大者的悲哀,在於他們親手為自己建造了一座高塔。」
居然是陳青陽開口了。
「你什麼意思?」搬山被嚇了一跳,差點就將陳青陽丟了出去。
「你就這麼篤定自己所看見的是真實?」
「你的意思是我中了幻術?」
「不可能!」
搬山猛地握緊手指,將陳青陽高高舉起。
「你什麼時候用的幻術?不,不對,只有弱者才會中你那種小把戲!」
「裝神弄鬼!你現在的性命就在我一念之間!」
他掐住陳青陽脖子的手又緊了緊。
「想這樣,我只要稍微用力,就能送你上西天!」
陳青陽此時撐開眼皮,空洞洞的眼眶盯得搬山心裡發毛。
「你什麼時候產生了我沒用幻術的錯覺?」
這時戰場上的其他人齊齊轉身,無論是神照會還是賓客一方,都用無神的雙眼緊盯著搬山。
「你什麼時候產生了我沒用幻術的錯覺?」
場景天旋地轉。
待到搬山回過神來,自己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綁在了十字架上。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荒地,天空一輪血月投下光芒,將整個世界都映的昏暗而詭異。
「這踏馬是什麼地方!」
搬山費力的掙扎,往日裡體內那足以劈山斷海的力量消失得無影無蹤。
「歡迎來到月讀世界。」
無數的烏鴉羽毛在搬山眼前匯聚,陳青陽重新完好無損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在這裡,時間、空間、質量,乃至你感知到的痛苦,都由我決定。」
「這不可能!」搬山徒勞的扭動著四肢。
往日裡他見過的最強的精神系天賦者也只能讓自己失神那麼一瞬。
這種將自己困在一個異空間的幻術聞所未聞。
但是搬山還來不及分析眼前的狀況,一把直刀就已經貫穿了他的腹部。
「哇!」
搬山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口鮮血。
「我的身體……怎麼可能……」
自己引以為傲的肌肉麵對襲來的武器沒有半分抵抗的能力,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貫穿了身體。
搬山似乎又回到了數十年前,回到了自己18歲那年的午後。
「為什麼……我的肌肉……你們難道也背叛我了嗎?」
搬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就連自己的處境都被自己拋之腦後。
看著失魂落魄,胡言亂語的搬山,陳青陽皺了皺眉。
「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但很抱歉,這就是現實。」
陳青陽拔出直刀,略作停頓後又再一次刺入搬山的腹部。
然而這次搬山居然痴痴地笑了起來。
「呵呵呵。」
「你以為這點痛苦就能打倒我?我所承受過的地獄是你一輩子也想像不到的!」
陳青陽不語,只是再一次重複拔刀插入的過程。
這一次,有什麼不一樣了。
搬山的雙眼猛然睜大,額頭青筋暴起,整個人都止不住地顫抖。
好半天他才緩過來,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回過神來整個人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痛,嵌入骨髓的痛。
明明陳青陽的這一刀和先前別無二致,但帶給搬山的疼痛感差點超越了他所能承受的極限。
「為什麼……」
搬山不明白,今天發生的一切早已超越了自己的認知。
「我將你的疼痛感放大了十倍,現在的你,究竟還能撐多長時間呢?」
搬山瞳孔緊縮。
「接下來的24小時裡,我會一直用刀刺你的身體。」
說罷,陳青陽再一次將刀刺入搬山的腹部,用力扭動手中的刀柄。
面對超越自己想像中的痛苦,搬山直接被痛暈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搬山緩緩醒來。
然而眼前的畫面嚇得他瞬間清醒了過來。
前方不遠處,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被綁在十字架上的人,兩個陳青陽分別持刀站在他的左右。
「我將你的疼痛感放大了十倍,現在的你,究竟還能撐多長時間呢?」
「接下來的24小時裡,我會一直用刀刺你的身體。」
熟悉的話語。
熟悉的疼痛感襲來。
被刀刺中的明明不是自己,為什麼他還是會感到疼痛?
「我將你的疼痛感放大了十倍……」
「我將你的疼痛感放大了十倍……」
無數的聲音重重疊疊。
血月照耀的荒原下,搬山視線所及之處,成千上萬個十字架如同墓碑般聳立。
每一個上面都釘著一個「搬山」。
成千上萬個「陳青陽」以完全同步的動作,將手中的利刃不斷的刺入、扭動。
而被綁在中央十字架上的搬山,他的意識仿佛被強行撕扯粘附在了每一個受刑的「自己」身上。
每一刀,都清晰無比。
每一份痛苦,都疊加而來。
極致的痛苦是沒有聲音的。
搬山的頭顱不受控制仰到極致,差點掰斷自己的頸椎。
雙手雙腳止不住的顫抖,嘴中發出無聲的吼叫。
時間失去了意義。
不知道過了多久,受刑似乎已經結束了。
搬山的頭無力地垂下,眼中早就失去了高光。
「幻覺……都是幻覺……都是假的……」
只要幻術結束,自己立馬就將陳青陽現實中的身體撕成碎片!
搬山時時刻刻地提醒自己,刻骨的仇恨讓他堅持了下來。
終於,只剩下最後一分鐘的時間。
「你在期待什麼?」沒有起伏的惡魔低語在搬山的耳邊響起。
「現在剛剛過去1秒鐘,接下來還剩下23小時59分鐘59秒。」
「你說什麼……」
「我說過吧,在月讀空間,時間、空間、質量,乃至你感知到的痛苦,都由我決定。」
陳青陽的這句話成了壓垮搬山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不要,求求你……」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沉默,以及利刃入肉的聲音。
「搬山這小子在搞什麼?」
外界,神照會此次行動的首領爆破正在和伏步隔空對峙。
二人互相牽制著,誰也奈何不了誰。
爆破的餘光看著躺在地上的搬山和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的陳青陽。
「這種時候了居然還想著戲弄目標。」爆破的心中一陣煩躁,他隱隱間感到了一絲違和感。
但見到伏步陰沉的臉色時,這種不安迅速被衝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