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遲夜起身,雙手背後看著窗外。
「我和它的約定是她提供關於『族人』的情報和動向。」
「而我,承諾在事成之後為它提供一個人類的身份以及必要的庇護。」
「但我信不過它。」
「那些怪物,它們不具備我們理解的情感基礎。」
「愛恨、友誼、憎惡。」
「一切的一切,不過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單純模仿。」
「它們的目的,自始至終只有一個——繁殖。」
說到這裡,宋遲夜嗤笑一聲,原本儒雅的面容扭曲了一瞬。
「異族終究是異族,披了層人類的皮就真以為可以瞞天過海了?」
宋遲夜終於轉過身,毫不避諱的正視著阿飛的眼睛。
窗外的燈火落在他的金絲眼鏡的鏡片上,反射出一片冷光。
「嘛,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吧,曉之玉女,阿,飛,先,生。」
「對我來說,結果很重要,過程也很重要。」
阿飛沒有正面回答宋遲夜的問題。
陳青陽確實會因為自己的身份更偏向於人類,但不是他宋遲夜。
「是嗎,這樣就好。」
宋遲夜像是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重新坐回了座椅上,一根手指微不可查的抖動了一下。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阿飛的語氣中忽然帶著點點殺意。
「這次的比賽,你是怎麼看待那些參賽選手的?」
宋遲夜的眼神沒有半點動搖。
「精緻的誘餌,往往是為了釣更大的魚。」
「這些都是,必要的犧牲。」
沉默。
「我明白了。」
「那麼告辭了。」
阿飛緩緩退入陰影之中。
「等等,你不能走。」
阿飛的身形停在虛實之間,只余半張漩渦面具側對著宋遲夜。
「哦?宋先生想強留客人?」
「半夜強闖z市大樓,可算不上什麼客人。」
「雖然遺憾,但是很抱歉。」
宋遲夜身上聖境的靈力微微溢出。
「作為一個人類,我很懷疑你的立場。」
「你,真的是人類嗎?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哦?」阿飛來了興趣。
「作為合作者,端木流螢沒有告訴你嗎?」
【雖然我們的同化能力很強,但卻無法同化聖境以上的物種。】
【那種高等生命體能立刻發現他們身體內不屬於自己的意識。】
這是端木流螢的原話。
經過實驗陳青陽也證明了其話語的可信度。
「已經達到聖境的生命的確無法被寄生,但它們同樣也能夠修煉。」
宋遲夜眼神落在阿飛的面具上,帶著股莫名的意味。
「你如何證明,你是在被完全替代前就達到聖境,而不是之後呢?」
「轟隆!」
不等阿飛回答,驚天的爆炸聲將方圓數十里的建築物全部撕裂。
緊接著是連綿不絕的,宛如巨獸垂死哀鳴的坍塌巨響。
刺目的火光自辦公大樓為核心,呈環狀瘋狂擴散。
吞噬了毗鄰的商鋪、車輛,以及更遠處尚未反應過來的人群與建築。
許多人還在睡夢之中,就已經被爆炸波及。
一朵蘑菇雲升起,爆炸範圍數十里內頃刻間淪為一片地獄。
哭喊聲、警報聲全被更龐大的轟鳴淹沒。
玻璃幕牆在高溫下瞬間熔化,足以灼穿人體的火雨傾盆落下。
就在這片毀滅風暴的正中心,兩道人影巋然不動。
阿飛任由滾燙的雨滴和倒塌的建築物穿過自己的身體,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的宋遲夜。
宋遲夜的臉上古井無波,就好像早就猜到了這場意外。
灼熱的氣流與飛濺的熔融物質被他的護體靈光隔絕在外,連他額前散落的髮絲都未揚起分毫。
「經查,曉組織深夜襲擊辦公大樓,造成重大人員傷亡,經濟損失無法估量。」
「現正式將『曉』定性為與神照會同等級別的恐怖組織,並對該組織所有成員,予以最高等級通緝。」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阿飛對宋遲夜的最後一絲尊敬消失。
「宋市長,好手段啊。」
「就為了打擊曉,便搭上這數萬條人命?」
「不是我搭上的。」宋遲夜推了推有些滑落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映照著煉獄般的火光,眼神如淵。
「是你,曉之玉女,阿飛。作為恐怖分子襲擊了市政大樓,造成巨大傷亡,證據確鑿。」
「監控記錄、靈力殘留痕跡、目擊『證人』……所有的一切都會指向你,指向曉。」
「你就是個瘋子。」
「不。」宋遲夜依舊平靜,仿佛那些死去的生命不過是一份微不足道的籌碼。
「只要能解決你,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這是為了人類的存續,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這是,必要的犧牲。」
話語落下,宋遲夜不再掩飾自己的氣息,三相聖者的靈力波動衝破天際。
「我說,此地禁止傳送。」
阿飛剛想撤退,卻發現自己對神威空間失去了感應。
「你做了什麼。」
「『言靈』。我的天賦。」
「只是禁止空間傳送而已。」
宋遲夜似乎已經勝券在握,沒有急著動手。
「北山那次,其實我有在場。」
阿飛瞳孔一縮。
「我曾經和一種特殊生命交手過。」
「他們的種族天賦『虛化』和你很像。」
「都是將自己的身體的一部分轉移到某個異空間,從而規避傷害。」
「看來你把我調查得很清楚啊。」阿飛聲音低沉。
「那你應該很清楚,到了聖境,絕大部分天賦只能起到輔助的作用。」
「你的言靈,最多只能做到影響我虛化的發揮。」
「言之有理。」宋遲夜點了點頭。
「所以,我還為你準備了其他大禮。」
一道空間漩渦憑空出現,一張滿是傷痕的大手就這樣扒在空間門上。
「哈哈哈,我按照約定來了。」
「宋遲夜你答應我的報酬什麼時候給啊?」
渾厚的嗓音自空間門後傳出,一位兩米多高的壯漢強行撕裂空間,從中一步踏出。
「y市市長,萬法藏。好大的手筆啊。」
阿飛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去。
「沒辦法,對付你這種魔頭,不拿出點真本事怎麼行呢。」
萬法藏大笑著,掄起拳頭猛地錘擊在自的心口處。
肉眼可見的灰黑色波紋以錘擊點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空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