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炁宮建在一處山谷之中。
從外面看,那就只是一座規模中等、朱牆碧瓦的古老宮殿。
進入其中後,卻會發現裡面別有洞天。
大殿正中是一個圓形的前台,有外門弟子負責登記,還有幾名內門弟子負責管理。
圓台周圍則是九道通向地下的階梯。
蘇言帶陳成完成登記後,陳成便領得了一枚刻有「浩然」二字的金幣。
「一枚浩然通寶,可以在一層的練功靜室內修煉一天一夜。」
蘇言指著一號階梯,說道:「你可以直接使用,也可以多攢一些浩然通寶,然後一次性全部用掉,這邊沒有限制,關鍵是看你的修煉節奏。」
「明白。」陳成點了點頭,又問道:「其他的階梯有什麼不同麼?」
「當然有。」
蘇言道:「炁宮之下,是一座連接地脈的聚靈法陣,越接近法陣,所能獲得的先天之炁便越多,修煉的速度便越快。」
「一號階梯通往地下一層,先天之炁最少,九號階梯通往地下九層,先天之炁最多,也最精純。」
「一到五號階梯,可以消耗北帝通寶進入,六到八號階梯,只有內門弟子立功受賞時可以進入。」
「至於最後的九號階梯,通常只有盟內的核心高層可以進入,當然,核心高層也可以把自己的機會賜予座下弟子。」
「原來如此。」
陳成點了點頭,內心暗暗決定,找個時間先試試一層的效果,若真能明顯加快修煉速度,日後就得設法多多賺取浩然通寶了。
今天當然不行,畢竟約了項破極,這邊事情辦妥,便要儘快過去赴約。
就在這時,一號階梯下面,傳來一個冷酷的聲音。
「時辰到了!」
緊接著又傳來一個極其卑微的央求聲。
「師兄!再通融片刻!馬上,馬上就好,這一次,我說不定就能突破了!師兄————」
「你這些鬼話,次次都說,你不膩,我們都膩了!滾!」
說話間,就見一名炁宮管事的內門弟子,揪著一名外門弟子的衣領,直接將人扔出了一號階梯的入口。
「是他————」
蘇言眉心微皺了一下,看向那名外門弟子的目光,明顯透著幾分嫌棄。
陳成順著蘇言的目光看過去,就見那是一名身寬體胖、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
此人被扔出來時摔得很是狼狽,卻絲毫沒有氣惱,起身拍了拍灰,權當沒事兒發生一般,徑直往外走。
「孟師兄。」
蘇言抱拳頷首,算是行了禮。
「蘇師妹好。」
那男人嘿嘿一笑,目光隨即便落在了陳成身上,饒有興致地問道:「上哪兒領來的小老弟?瞧這模樣,也不過就才十八九歲————外人可入不得炁宮,當心受罰!」
「孟師兄有所不知。」
蘇言道:「這位是陳成,陳師弟,今日外門新人大比第三名,他不僅可以進入炁宮,而且,每月還有一次免費修煉的機會。」
「第三!?」
孟猛聞言神色頓時一變,看向陳成時,臉上瞬間堆滿笑容:「我一直在閉關修煉,倒是渾忘了大比這回事兒————陳師弟小小年紀,便能奪得前三名,當真是前途無量啊!」
「師兄言重了。」陳成謙遜地抱了抱拳。
孟猛擺了擺手,嘿嘿笑道:「相逢便是緣分,今日我在浩然坊市訂了一桌好菜,師弟如若得空,不妨隨我同去?」
此言一出。
沒等陳成回應,蘇言便搶先開口說道:「陳師弟已經約了別人。」
「哦,呵呵,那就改日吧,改日哈。」
孟猛呵呵笑著,隨口打了個哈哈,便直接擺手,告辭離開了。
陳成側目看了蘇言一眼。
蘇言卻示意陳成出去再說。
隨後。
陳成和蘇言一起走出炁宮。
走了一段距離之後,確認四下無人,蘇言才開口解釋道:「孟師兄是資歷最老的外門弟子之一,原本他的天資和悟性都極好,是最有希望晉升內門的。」
「但後來,他染上了賭博的惡習,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他約你出去,多半是想要找你借錢。」
「原來如此。」
陳成點了點頭:「多謝蘇師姐替我擋了此事。」
「不必客氣。」
蘇言笑了笑,又正色道:「浩然坊市內誘惑很多,而且魚龍混雜、水深得很,你若去了,凡事都得留個心眼,千萬別被帶到坑裡去。」
「明白。」
陳成用力點頭,並再次致謝。
隨後,蘇言又和陳成講了一些事情,直到把陳成送回住處才告辭離開。
陳成進入自己的小院,簡單查看了一番,確認一切妥當後,便又鎖門離去,直接前往項破極的住處。
此刻。
項破極的小院內,歡聲笑語不斷。
陳成敲門進入後,見除了項破極之外,還有另外兩男一女。
其中一名男子陳成認得,正是同樣出自玄備宗的周楚。
其人看上去比項破極還要年長兩三歲,身形同樣魁梧健碩,肌肉稜角分明。
另外一男一女穿著外門弟子的勁裝,顯然是項破極的人脈。
「我來介紹!」
項破極直接摟著陳成的肩頭,將陳成帶到眾人面前,說道:「這位便是陳成陳師弟了!這二位是陸星河師兄、葉漪瀾師姐!」
「拜見陸師兄、拜見葉師姐。」
陳成抱拳,躬身行禮,同時簡單觀察了一下二人。
陸星河的體格與項破極、周楚十分相似,不出意外的話,也是他們玄備宗出來的,只是更早進入浩然盟。
這屬於是「老鄉見老鄉」,感情自然與旁人不同。
至於葉漪瀾,除了腰細腿長、容貌俏麗之外,並沒有什麼更明顯的外在信息可供捕捉。
「陳師弟不必多禮。」
陸星河咧嘴一笑,道:「剛才我們正聊到你來著,你今日的表現,當真是技驚四座,光是聽著都叫人熱血沸騰,嘆為觀止!」
「陸師兄言重了。」
陳成抱拳,謙遜微笑。
與此同時,葉漪瀾只是側目瞥了陳成一眼,卻沒像陸星河那般熱情客套。
很快,她便將目光收回,不冷不熱地催促道:「既然人都齊了,我們就直接出發吧,丁師兄他們已經提前過去了,可不能讓他們久等。」
「好。」
眾人紛紛正色點頭,多多少少有那麼點言聽計從的味道。
瞧這架勢,葉漪瀾的地位和實力,只怕都是此刻在場眾人中最高的。
當然,眾人此刻真正忌憚的,也有可能是葉漪瀾提到的丁師兄一行人。
陳成自然不會多嘴,只是默默留心,時刻謹慎。
隨後。
一行人便直接前往獸欄。
陸星河和葉漪瀾都有自己專屬的坐騎,每月支付一定的費用,由獸欄負責飼養、照料
o
項破極、周楚、陳成,三人初來乍到,只能暫借獸欄內公用的高階寶馬。
暫借的費用也倒不高。
只是一旦馬匹出現傷亡或丟失,就免不了要賠償損失了,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項破極倒是豪爽,直接便幫陳成和周楚把暫借的費用給付了。
緊接著,一行人便出了山門,一路向北而去。
相比起天岳山脈那樣的無主之地,浩然盟方圓百里之內都十分安全,鮮少會有高階妖獸或魔道妖邪公然踏足。
用前世的話來講,高階妖獸或魔道妖邪膽敢踏足浩然盟的地盤,就是四個大字——露頭就秒!
說到底,浩然盟從上到下,每一個人都是盟下十二宗內精英中的精英!
正因如此,浩然盟的綜合實力,絕對稱得上是一方霸主!
一段時間後。
眾人順利來到了浩然坊市。
很久很久以前,這裡只是一座規模不大的坊市,但隨著浩然盟不斷壯大,這裡逐漸發展成了一座中型城池。
論規模,浩然坊市大概只有帝落城的十分之一,但論繁華程度,帝落城卻遠遠比不上浩然坊市。
此刻,大日西斜,赤紅如火的餘暉灑落在高聳的城牆上。
一盞盞浮空彩燈從城中各處升起,有的花團錦簇,有的呈瑞獸造型,有的似仙女奔月,有的則像是銀河灑落人間。
這些彩燈並非逢年過節才有,而是城中一些大勢力、大歡場的標誌。
其中尤以一條五彩斑斕的巨型龍魚最是惹眼。
那條龍魚浮在城中心的位置,光芒灑落,將那一片區域照得五彩斑斕,如夢似幻。
陳成遠遠看著,雖然好奇,卻沒多嘴詢問。
畢竟,那離自己還太過遙遠。
入城後。
眾人都下了坐騎,步行入內,這是城中的規矩,當然,街道上滿是行人,坐騎也根本無法快速奔跑。
項破極像是常來此處,輕車熟路。
周楚卻明顯是第一次來,看什麼都充滿好奇,口中一直提著這樣那樣的問題。
項破極和陸星河心情很好,不厭其煩地回答著、講解著。
葉漪瀾卻是惜字如金,幾乎不開口說話。
陳成倒也沒多嘴,只是默默聽著、記著、篩選著對自己有用的信息。
「陳師弟!」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衝出一個胖子,滿臉堆笑地來到陳成身邊,摟著陳成的肩頭就開始套近乎:「真沒想到,你我竟這般有緣,在這裡還能遇上!吃了嗎?沒吃的話就一起吧!我請客!我請!」
沒錯!
來人正是孟猛。
陸星河和葉漪瀾見狀,都朝孟猛投去了鄙夷的眼神,順帶看陳成的目光都明顯冷了幾分。
「這位是?」
項破極看了看孟猛,緊接著便側目看向陳成。
「這位是孟師兄。」陳成隨口介紹道:「也是盟下外門弟子。」
「拜見孟師兄!」
項破極和周楚立刻抱拳行禮。
緊接著,項破極便咧嘴一笑,主動邀請道:「孟師兄若是獨自一人的話,不妨隨我們一起吧,我在天瑞樓訂了位置。」
「天瑞樓?那感情好啊!」孟猛嘿嘿一笑,當即便要答應。
「咳。」
葉漪瀾忽然冷哼了一聲。
「嚯,葉師妹和陸師弟也在啊!」孟猛側目看去,臉上的笑容明顯多了幾分玩味。
「拜————拜見孟師兄————」陸星河的語氣有些不自然,但還是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葉漪瀾卻是冷著臉,絲毫沒有要向孟猛行禮的意思。
「怎麼?葉師妹不歡迎我?」孟猛呵呵笑著,倒也不惱,更無半分師兄的架子。
葉漪瀾冷聲道:「今晚丁師兄也在。」
「丁德坤?」孟猛笑道:「也罷,既然不歡迎我,那我就不叨擾各位了。」
「孟師兄哪裡話!」
項破極爽朗一笑,便自開口挽留道:「大家都是同門,怎麼會不歡迎你————」
「咳。」
葉漪瀾又冷哼了一聲。
項破極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後面半句話,直接硬生生咽了回去。
孟猛依舊笑著,卻不再與旁人說話,只是拍了拍陳成的肩頭,一臉認真地說道:「陳師弟,今日權且作罷,來日我們再好好相聚。」
」
陳成點了點頭。
孟猛咧嘴一笑,便又轉身融入了人群。
而此刻,葉漪瀾和陸星河看向陳成的目光,又比剛才更冷了些。
陸星河甚至專門把項破極和周楚叫到身邊,壓低聲音說了些什麼,緊接著,就連周楚看向陳成的目光也變了。
倒是項破極一如往常,對陳成的態度沒有任何改變,怕陳成多心,項破極甚至還主動走在陳成身邊,有說有笑,緩解氣氛。
一段時間後。
眾人順利來到了天瑞樓。
那是一座外觀極為奢華大氣的酒樓,樓高七層,樓頂的浮空彩燈是一頭白獅。
潔白的光芒灑落下來,樓閣恍若積雪,美輪美奐。
坐騎交給迎客的小廝後,眾人便直接進入正門,緊接著便有穿著清涼、青春靚麗的少女前來引路。
來到三樓,少女輕輕推開一間包廂的門。
此刻,包廂內已經坐著另外三名青年,身上都穿著頗為奢華的錦袍。
正中主位上坐著的那個青年,不僅衣著華貴,更是從自身骨子裡散發出一種高貴氣場o
丁德坤?
陳成下意識聯想起孟猛提到的那個名字。
與此同時。
葉漪瀾第一個走入包廂。
全程冷臉寡言的她,瞬間變得笑顏如花,聲音甜膩:「丁師兄,實在抱歉,讓你久等了,我先自罰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