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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對於A股的上市公司與股民來說,註定是難以忘記的。
很多股民想不明白,為什麼在如此多的利好訊息下,還能跌得這麼厲害。
而國家隊救市,只拉大塊頭,不顧中小板的行為,也寒了很多股民的心。
收盤之後,巨潮資訊網一片繁忙,每重新整理一下,就能重新整理到新的停牌公告。
一家又一家的公司,公告停牌。
無數股民內心期盼著自己持有的股票,能夠發出停牌公告。
「其實吧,這時候單純的為了躲下跌停牌,已經沒什麼意義了。」
七月份的甬城,炎熱無比。
街角邊上燒烤小店,陸遠與朱曉薇臨窗而坐,烤串的香氣與啤酒的清涼交織在一起。
「不停也不行的吧,很多公司隨便跌跌就是爆倉了。」
與陸遠、朱曉薇對席而坐的是周墨一對。
這間小小的燒烤店,僅有的幾桌客人,有不少都在低聲聊著股票。
「你難道沒看出來麼,今天中小盤這麼跌,其實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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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隊救市,當然得拉大塊頭,一方面是保證救市資金的安全,一方面也是帶動指數。
大個子先站起來了,小個子就跟著自救唄,這時候本來就是一個齊心協力的互救過程。
不然國家隊有再多的資金也忙不來。
然而,看看今天中小盤的表現,如鼎泰新材這種直接躺平的,就是人為的。
「是啊,然後鍋都讓國家隊給背了。」
周墨嗤笑一聲,要辰遠工作這一年,他成長了不少,二級市場背後很多反常行為,他是能看懂的。
「嘿嘿,可不是嘛,不過這兩天就能給你們一個驚喜。」
鼎泰新材的停牌公告還沒發出去,不過也快了。
「什麼驚喜?」
周墨大概能猜到一些,朱曉薇也是,四個人當中,只有張子涵一無所知。
「就這兩天了,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周明軒動用自己的人脈,已經拿到了深交所的確認書,在拿到確認書那一刻,他立馬向中登公司遞交了申請。
按照中登公司的回覆流程,三個工作日之內,中登公司會透過股權過戶。
最遲,7月10日,也就是本周五,鼎泰新材29.99%的股權,就會正式過戶到陸遠的名下。
在深交所確認的情況下,中登公司那邊的過戶,就不存在什麼問題了。
「裝神弄鬼。」
周墨撇了撇嘴,不過話又說回來,他雖然知道陸遠在弄借殼,但買的是哪家公司,還真不知道。
不過上周他去了趟馬鞍山,馬鞍山有哪些上市公司來著?
回去弄個資料統計一下,差不多就知道了。
跟周墨有同樣想法的還有黃小偉,陸遠在與他們談判之際,臨時出了個差。
不過他們不知道陸遠是去哪裡出差的。
不然的話,早就猜到鼎泰新材了。
鼎泰新材的公告,是在零點時分發出去的,這個時間點很有趣。
不過,今夜註定無眠。
哪怕是零點發出去的公告,也被很多人第一時間注意到。
「什麼意思?為什麼停牌了?」
單祥有些意外,今天他們主動向鼎泰新材透露舉牌,並且向深交所遞交了簡式權益變動報告書。
舉牌的目的,增減持計劃,都說得清清楚楚的,怎麼就停牌了呢?
其他被舉牌的公司,可不是這個表現啊。
股災期間,其實如中科這麼舉牌的行為,只要不是為了搶奪公司的控制權,很多上市公司是持歡迎態度的。
也因此,每當中科公布一家被舉牌公司時,上市公司都心照不宣地配合著。
至少不會停牌。
「不對,這停牌公告不對,老闆你看。」
老韓眼皮子跳了跳,他說的公告當然不是他們自己的舉牌公告,而是鼎泰新材的停牌公告。
「嗯?」
鼎泰新材的停牌公告標題是標準公式的籌劃重大事項,這標題這幾天裡,A股一共有六七百家是這樣的標題。
超九成的,根本沒什麼重大事項,交易所也懶得管,停就停吧。
「控股股東發生變更?」
看清內容之後,單祥與老韓對視一眼,均感覺事情不妙。
「咱們這是被人截胡了?」
雖然公告裡沒有寫得太過詳細,也沒有提是誰,但有寫關於劉冀簽署股權轉協議,過戶已進入最後稽核階段。
「也不能算截胡吧,反正咱們也確實像是公告裡寫的那樣,不謀求控制權啊。」
老韓摸了摸鼻子,無奈苦笑道。
單祥臉色複雜,作為舉牌方,作為私募機構,公告中明確無謀求控制權計劃,無資產重組計劃。
這些,都是為了避免刺激到公司實控人,也為後續股權轉讓,出售留下餘地。
但如果有機會拿下控制權,尤其是鼎泰新材這樣的優質殼公司,中科絕對是會行動的。
現在不明第三方,提前拿下了鼎泰的控制權,股權過戶都已經進入最後流程了。
「只不過咱們這5.01%的股份怎麼辦?」
不出意外的,他們在鼎泰新材上的增持計劃,應該是持續不下去了。
而5.01%的持股,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現在我們是不明白對方的意圖,如果他們跟我們的目的是一樣,那我們這5.01%搞不好就真的要砸手裡了。」
中科就是一家私募機構,沒有經營企業的經驗,也無意經營企業。
他們頻繁舉牌,說白了跟散戶的目的一樣,就是趁著股災抄底撿便宜。
如果說拿下鼎泰新材控制權的機構或者個人,抱著跟他們同樣的目的,那事情就有些麻煩了。
「應該不至於,鼎泰新材的老總應該不至於這麼短視。」
單祥搖了搖頭。
他們是投資機構,對舉牌的公司雖然無需像併購那般盡調,但了解程度肯定比散戶要深。
劉冀年近七旬,主業增長乏力,接班人又難擔大任,要出售公司,出讓控制權可以理解。
但作為專業科班出身的企業家,劉冀是不可能把公司交給一個投機者的。
這個投機者也包括他。
單祥要是跑去跟劉冀說他想控制鼎泰新材,那是想都不要想的,除非他如周明軒一樣,充當中介。
套利又怎麼比得了直接賣殼帶來的收益呢?
「那這麼說,就是借殼了?」
老韓眼神一閃,借殼的話,那就好說了,有很大的談判空間。
不過,這是哪位神仙,這個時間段敢借殼?
「大機率吧,先這樣吧,鼎泰新材的帳戶先封存吧,等我聯絡聯絡,看能不能跟這位神秘的新控制者聯絡聯絡。」
單祥清楚,無論是他們的舉牌公告,還是鼎泰新材的停牌公告,只是走完監管流程。
想要真正收回投資,就唯有與新控制人達成協議。
否則,一旦鼎泰新材復牌,在新控制者的控盤下,他們手中的籌碼很難賣出好價格。
甚至可能被套牢。
而5.01%的舉牌線也不保險,對方隨意來個增發,就可以稀釋他們的持股。
「哦,對了,注意一下其他的殼公司,不要再發生鼎泰新材這種情況了。」
鼎泰新材出現的狀況,也給他們提了個醒。
「好的。」
老韓有些可惜,跟老闆一樣,他也很看好鼎泰新材。
原本他們計劃耗資兩到三億,透過兩次舉牌,將持股提升至10%以上。
囤殼+股災抄底+借殼套利,這就是他們的模式。
很可惜,這不知名的買家出手實在是太快了,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對於陸遠來說,中科是半路殺出的程咬金。
陸遠之於中科,又何嘗不是如此。
滬市。
夜深人靜,張子維微笑著盯著電腦螢幕里鼎泰新材的公告。
「這小子,動作還挺快的。」
作為知情人之一,張子維當然知道陸遠盯著的是鼎泰新材,也知道具體的細節。
從牛市到熊市,從近40億市值到近乎跌破20億市值。
半個月的時間,發生在鼎泰新材身上的變故,是A股的縮影。
表現在報表里,就是一串數字。
而無論是對於個人投資者,還是如劉冀這般的上市公司實控人,其心理波動都難以評估。
他不知道陸遠或者是周明軒是怎麼談下來的。
鼎泰新材的臨時停牌公告,混在一千多家上市公司里,又在深夜發生,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不過一些相關利益者,或者說對鼎泰新材有意的投資機構,已經從中嗅出一些特別之處。
「正常情況下,鼎泰在有大資金舉牌的情況下是不需要停牌的,因為他們的實控人並沒有爆倉的風險。」
劉冀的股權沒有過多的質押,股價跌與漲,在不套現的情況下,實質上對他的影響並不大。
股災的背景下,很多舉牌概念股往往被視為避風港,停牌對公司來說,並無實質性的好處。
「唯一的可能,就是公告裡寫的是真的,鼎泰新材的實控人真的變了。」
上市公司的公告肯定是不能亂寫的,但這世界本來就是個草台班子。
兩市一半的公司都停牌了,公告裡胡說八道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兒。
諸如公司老闆號召員工增持,自己一毛不拔,承諾虧了兜底,事後又反悔的事兒,都不止一起。
「所以,鼎泰新材這家公司需要重新評估了。」
各大券商,基金公司的研究部,就有專門研究殼資源的。
他們的自營盤,也會配置一些這類公司的股票。
「控制權變更加舉牌,再加上可以帶來的借殼與資產注入預期,今後應該就是鼎泰新材的故事了。」
這是多數機構給出的「謹慎樂觀」評級。
而一些小型私募機構則更為激進,他們甚至連夜聯絡券商,提前預約交易通道,準備在鼎泰新材復牌後第一時間介入,搶占先機。
資料顯示,被舉牌個股公告後三日平均漲幅達8.49%,十日平均漲幅超12%。
而在鼎泰新材股吧、財經論壇里,夜貓子們也在和部分鼎泰新材的持有者討論這個問題。
沒有細看公告的,慶幸於鼎泰新材的停牌,終於不用再吃跌停了。
而有部分認真看過公告的投資者,則嗅出一些不一樣的味道。
「舉牌,實控人變更,這是有人在搶籌碼啊。」
馬甲名為言叔的股民,有些興奮地摸著下巴。
言叔1980年出生,有幸經歷過2007年至2008年的牛熊轉變,是一名老股民。
股災帶來的陣痛,依舊曆歷在目。
不同於新股民的莽撞,過于謹慎的言叔,在這波牛市里並沒有賺多少錢。
當然,也沒有虧多少,端午節之前的大跌,他就清倉跑路了。
忍了半個月,直到近兩日看到有舉牌的,才試探著建倉了。
這其中就有7月6日尾盤異動的鼎泰新材。
當然,現在的持倉還是虧損的,畢竟跌停了嘛。
謹慎有謹慎的好,就是套得不深。
「有人搶籌碼是好事兒,指不定我們能解套呢。」
如言叔這般的老股民,有一個特點就是喜歡中小盤股,崇拜遊資,喜歡莊股。
加上舉牌概念的興起,盯上鼎泰新材的邏輯就是如此。
這種邏輯,放在2000年左右,說不上錯,但在數位化時代,已經落伍了。
2015年,已經有量化基金出現了,莊股是註定會被掃入歷史的垃圾堆的。
實際上這段時間裡,盯著諸如招商銀行、甬城銀行,還有工行、建行、農行這樣的銀行股,買好股票躺著,等著每年分紅,比在股市里瞎買風險要小很多。
要不然就乾脆如陸遠一樣,空倉看戲。
這一夜,對於很多人來說,註定是無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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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說難也不難,郎有情妾有意罷了。」
翌日一早,陸遠就接到了張子維的電話,詢問談判細節。
他可是忍了一晚上。
「就這?沒點細節嗎?你也太敷衍了點吧?」
陸遠的回答,讓張子維大失所望。
「很多事情本來就是這麼簡單啊,你要真想知道什麼細節,倒不如去問周明軒。」
有一說一,雖然周明軒找的操盤手這次表現拉胯,但其個人能力毋庸置疑。
操盤手那邊,陸遠自己也有責任,如果不是他過于謹慎,現在應該能買到多一些了。
「說到底吧,其實都是錢的事兒,我可是虧了3.5個億呢。」
停牌時,鼎泰新材的市值定格在23.74億元,29.99%股權對應的市值,差不多就是7.12億元。
按照周明軒提供的資料,協議轉讓與二級市場吸籌,陸遠共計持有鼎泰新材2534.17萬股,占比32.56%。
投入總金額為11.24億元,平均下來,持倉成本就是每股約44.36元。
這個價格,已經接近於股災的高點位置了。
而現在的股價呢,30.49元。
「少得了便宜還賣乖,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
「再說了,你虧錢了嗎?你一毛錢都沒出好吧。」
參照行業標準與並表小K之後,辰遠的營收預期以及借殼的溢價(需結合上下文補充謂語,此處暫按成分殘缺修正)。
新的辰遠,完成借殼上市,復牌交易之時,估值在40億至60億元。
而隨著行業的發展,辰遠的估值應該會固定在150億左右。
而如果能夠一直保持行業龍頭的地位,再加上有新的故事可講,還有行情好等因素,市值沖一衝300億,甚至是500億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這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或許是五年,也或許是十年。
但是不管怎麼說,現在花的這十幾個億,只要運作上市了,怎麼著都不虧。
這也是包括信中利,海爾創投以及各大券商在內的機構,願意借錢給陸遠的原因。
「也不能這麼說,我還是出了一點的,周明軒的工資得我來出啊。」
陸遠打了個哈哈。
隨即正色道:「後面的事啊,當然是鞏固控制權啊,現在還有點不保險。」
33.33%是陸遠的底線,而持股在35%至40%之間,則是能徹底鎖定第一大股東地位。
這一次沒能完成任務,陸遠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在與劉冀達成一致行動人協議的情況下,儘可能與部分中小股東聯合。
「我跟中科那邊的人不認識,你能不能幫我聯絡一下他們。」
「如果他們現在不想出售手裡的股權,那能不能讓他們跟我簽訂下一致行動人協議。」
中科匯通的背景,陸遠大致在周明軒那裡了解到一些。
兩個字,有錢。
但是他們囤這麼多殼資源,到底是真的想套利,還是想充當掮客,還真說不清楚。
幾十個億,全部砸進殼公司里,雖然說只要逮到一家就不虧,但多少是有些冒險的。
要知道他們是私募機構,不是風投機構,是要向他們的投資者負責的。
「當然,如果他們是給別人探路的,那也可以讓他們打消這個念頭了。」
順豐財大氣粗,他們借殼上市肯定不會只盯著一家殼公司,在已經被鎖定的情況下,是絕對有B計劃的。
而除了順豐打算借殼之外,像是申通,圓通都有借殼上市的計劃。
近兩年是快遞行業上市的熱門期,這些頂流公司都會選擇殼資源。
正常情況下,這類大公司不太會「明搶。」
哪怕他們已經在探路。
「行,這個我來牽線,關於所需時間,最好還是你親自見一面比較好。」
「不過嘛,一切還是等到你們的股權順利完成過戶之後再說吧。」
只有當遠景投資正式釋出權益式報告之後,市場才會明朗。
「那也行,先這麼著吧。」
「對了,你這兩天過來甬城一趟吧,有點事兒要跟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