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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的本質，是合作，是妥協。
陸遠不可能把鼎泰新材所有的一切都帶走，當地ZF也知道，不可能完全把辰遠給留下來。
今天的談判也只是達成初步的共識，試探各自的底線。
要想達成真正的協議，遠沒有那麼簡單。
陸遠也不著急，現在急的人不是他。
「你暫時就留在這邊吧，我會讓劉總給你一個獨立董事的職務，等這邊處理得差不多了，你再回去。」
從會議室出來，道別了劉冀等人之後，陸遠對周明軒道。
「行，我會儘快把鼎泰新材梳理一遍的。」
周明軒點了點頭，這半年他應該就得在當塗這邊待著了。
是不是得盤租個房子？老住酒店也不是回事兒。
陸遠又看他一眼，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眼下周明軒的利益，已經與他繫結在一起了，鼎泰新材經營得越是紅火，對他也就越是有利。
「那我就先回去了。」
招呼著程彤彤上車，陸遠需要當天趕回甬城。
已經在這邊耽擱一天了，小K那邊還在等著呢。
「老闆，你現在應該請一名司機了。」
目送著陸遠坐上駕駛室，周明軒笑著調侃了一句。
周明軒接觸過很多成功的企業家，要說這位新老闆，身上還真具備這些企業家身上的優秀氣質。
自律，果斷，低調，個人慾望低。
「哈，也是，確實需要一名ngkk機了，現在咱也是真正的身家過億了。」
併購鼎泰新材，對陸遠而言，不僅僅只是拿下一家上市公司。
最實質的好處，就是把辰遠科技的估值變成真正的市值了。
用股權質押，借款等方式，換來鼎泰新材超三成的股份，目前是實打實的近7.5億元身家。
這些是全市場都認的，跟估值的概念完全不同。
「可不是嘛，哪有老闆出差天天自己開車的。」
周明軒當然知道陸遠在開玩笑，不過在他看來，老闆現在確實需要一名司機。
至少半年之內，老闆肯定是需要在北倉和當塗兩地來回跑的。
程彤彤抬眼看了周明軒一眼。
「我可沒有點你的意思啊，再說小程你開車，老闆也敢坐啊。」
程彤彤被周明軒調侃得面色微紅。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我們走了。」
陸遠也被逗笑了，這小助理雖然有駕照，但沒怎麼碰過車，讓她來當司機，還真不敢坐。
出了城區，上了高速之後，車速就快了很多，陸遠一路疾馳。
「那個，要不到下個服務區我來開？」
副駕駛上的程彤彤，低聲問道。
「怎麼，被老周點了？沒必要，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行了。」
草台班子辰遠，員工以年輕人為主。
陸遠成為鼎泰新材的實控人，對辰遠科技的員工來說，衝擊是非常大的。
尤其是程彤彤這類知道內情的，知道的越多，就越震撼。
連帶著，對陸遠的態度也變得不似從前那麼隨意了。
很多時候，身家的變化，往往就是人與人之間距離的開始。
換了剛進入辰遠科技時的程彤彤，哪怕正面被調侃讓老闆當司機，她也只當是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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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北倉，暑氣蒸騰。
烈日彷佛要把人烤焦一般。
已經投入使用的新辰遠廠區門口，陸遠靜靜站立著。
他的旁邊是周墨、李鋒與朱曉薇三人。
一輛白色的商務車，靜靜的停在門口。
陸遠匆匆上前，正準備幫著開車門之時，尤宇已經率先推門而出了。
「大熱天的，不用這麼客氣，咱們也算是老朋友了。」
這陣仗弄得有點大，不過尤宇也很受用。
「應該的，歡迎各位來辰遠科技參觀。」
陸遠一一笑著握手。
小K這次創始團隊全員出動，是帶著誠意而來的。
「走吧，我們進去吧，這天氣確實熱得厲害。」
甬城剛剛經歷颱風燦鴻的洗禮，颱風天之後的天氣都異常的悶熱。
「這廠區投入沒多久吧？」
尤宇用手遮擋著太陽，打量著辰遠科技的廠區建築，他是第一次來辰遠科技。
「是的，正式投入使用也沒多久，說起來這就是我們初創企業的通病啊。」
又要控制成本，又要滿足辦公面積跟上擴張的速度，這也是很多初創企業不停搬家的原因。
小K搬到了核心的CBD區域，除了有面子之外，也是因為那邊能夠滿足後續擴張的需求。
萬一某天小K做大了，能夠把其他的樓層再租下來。
辰遠留在跨境園區，除了更實惠之外，同樣也能夠滿足擴張的需求。
多租幾套廠房就行了。
一行人跨過長長的通道，簡單的參觀了一下辰遠科技之後，便直奔大會議室。
而此時，認出林力與黃小偉等人的辰遠員工，內心疑惑不已。
「什麼情況，小K整個創始團隊都過來，什麼業務需要這麼大陣仗？」
老闆跟總監們還專門去門口迎接。
「是啊，有些奇怪啊，話說回來老闆最近動作可真大啊，這次該不會也是大動作吧？」
雖然不知道小K整個團隊過來是談什麼，但想想應該也不是小事兒。
受A股大漲、全員炒股熱潮的影響，借殼的概念在整個辰遠科技無人不知。
誰都知道，老闆買下鼎泰新材，是奔著借殼而去的。
這下好了，手裡的期權能夠兌換成真正的股票了，總算是能夠讓虧吐血的帳號，回點血了。
「說起來，還要謝謝陸遠的宣傳呢。」
會議室里，兩家團隊對立而坐，沒有PPT，也沒有投影儀，每個人的面前擺著幾頁紙。
這些是陸遠列出來的今日談判的提綱。
當日回應投資者的影片，陸遠也是靈機一動，給產品打打GG。
海爾的線下門店反饋沒那麼快，但小K的線上渠道，可是直接承接了陸遠帶來的流量。
點選率，銷售額，都有一定程度提高。
「現在看來短影片，對產品銷量的提升還是很有效果的，這大概就是以後網購的一個新方向了。」
林力的商業嗅覺還是很敏感的。
「沒錯，以後網紅帶貨應該會成為一個新的方向。」
2015年，算是網紅形象與商業價值的分水嶺，在大眾印象中，網紅還是偏向於娛樂化、審丑等低端且帶有爭議的形象。
幾乎沒有多少人，會認為網紅能夠職業化。
而在資本眼裡，網紅已經具備商業價值了，小王同學與papi醬的崛起，讓資本意識到網紅的價值。
而淘寶女類目TOP10中，網紅店鋪能占七席，單店年銷售額突破千萬甚至億級。
他們靠的就是圖文和短影片引流。
至於說直播帶貨，這會兒還沒有，口紅哥這會兒還在做櫃哥呢，而淘寶當年的帶貨一姐，也在開網店。
「網紅帶貨？」
林力喃喃道，顯然有些興趣，不過也知道今天不是聊這個的時候。
簡單的寒暄過後，雙方正式進入正題。
沒有多餘的鋪墊，陸遠率先開口。
「各位，前期我們就合併的核心方向已經達成一致，小K智慧併入辰遠，共同作為注入鼎泰新材的主體，打造國內領先的IoT生態平台。」
「這一點，沒問題吧？」
尤宇等人均是笑著點了點頭，小K的話語權皆在尤宇林力這邊，黃小偉有一定的話語權，但不多。
至於其他三位創始人，他們更像是黃小偉的下屬，持有的股份也不多，如同高階打工者。
「行，沒有問題就好，那麼今天我們重點探討四個核心議題。」
想要走完正常的借殼上市流程，小K與辰遠的合併推進，速度同樣不能慢。
「第一，關於小K的估值定價，第二是股權置換比例，第三是團隊整合與管理權分配。」
「第四則是未來戰略協同。」
四個問題，直接決定了合併的成敗，也關乎雙方的核心利益。
「陸總說得沒錯，估值是合併的基礎。」
尤宇率先開口，對於已經決意出售的他來說，估值其實是他最關心的。
尤宇從隨身公交包里拿出兩份檔案，遞了一份給陸遠。
「這是我們第三方審計機構出具的報告，截至2015年6月底，小K智慧的淨資產為3.2億元。」
陸遠翻開報告，審計報告當中羅列出的核心資產包括技術專利，現有產能，線下渠道以及120萬使用者基數。
有一說一，小K還是有點東西的，尤其是120萬使用者基數，應該是沒有多少水分的。
到目前為止，小K依舊是眾籌專案里不可跨越的頂峰，也是國內市場份額最多的智慧插座企業。
「結合IoT行業的爆發式增長態勢，以及同類企業的估值水平，我們認為小K智慧的智體估值應該定為6億元。」
目前國內智慧硬體企業，平均市淨率約1.8倍。
尤宇的話音落下，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小K智慧A輪融資時估值是4億元，尤宇給出的出售價是6億，多了兩億。
這算是完全按照辰遠現在的估值上升比例來定的了。
辰遠A輪8000萬美刀，當下估值在1.2億美刀。
老實說，這個溢價真不算特別的離譜，如果換成財大氣粗，又志在必得的網際網路巨頭，可能就是毫不猶豫的給錢了。
百度買個91手機助手，都花了十幾億美刀呢。
「巧了，我們這邊也有個測算報告，同樣是經過第三方機構審計的。」
陸遠笑著朝程彤彤招了招手。
程彤彤同樣也拿出兩份檔案，分別遞給陸遠跟尤宇。
「我們對小K智慧的估值有不同的看法，不可否認，小K在智慧插座領域有先發優勢，使用者基數和渠道布局都值得肯定。」
「但我們也注意到，小K目前仍處於虧損狀態，上半年淨虧8000萬元，這個尤總不否認吧？」
「另外，你們的專利技術雖不少，但多集中在消費級領域，與我們的工業級IoT技術存在一定差異，協同效應尚需時間釋放。」
「結合資產基礎法與收益法雙重測算，參考今年行業同類虧損企業的估值溢價，我們認為小K的合理估值應該在5億元左右。」
5億VS6億，一個億的差距。
林力立馬出聲反駁：「我們不能只看短期虧損，2015年全球物聯網進入規模化發展的新階段，市場潛力巨大，虧損也包括前期巨大的投入。」
「我們的渠道已經覆蓋全國23個省市，與蘇寧，國美等線下渠道也達成了獨家合作，這部分渠道價值沒有被充分估值。」
黃小偉也跟著出聲反駁道：「關於陸遠說的技術專利問題，首先我們承認，我們確實沒有辰遠那種能卡位行業脖子的專利技術。」
「但若說技術互補，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不然我們也不會合作得這麼愉快。」
「我認為，這種協同價值，也應該體現在估值中，我們尤總的6億估值，並不誇張。」
會議室里的氣氛，隨著小K三人組的出言反駁，變得緊張起來了。
有一種劍拔弩張的感覺，陸遠有些意外的看向黃小偉。
黃小偉雙手一攤：「陸總別這麼看著我，搞技術的也不是啞巴啊，周總不也挺能說的嘛。」
周墨哈哈一笑：「既然黃總點名了，那我就說兩句，你也說了，你們的專利技術只能起到協同作用。」
「沒錯，協同價值也是價值，但說到底還是缺乏核心技術。」
截至目前，辰遠有毫秒級斷電與電力特徵分析，用電指紋識別，老人關懷與全屋場景聯動，家庭能源管理這四項核心專利。
這四專案，都是競爭對手繞不開的專利組合，是辰遠的核心技術。
尤其是毫秒級斷電與全屋場景聯動，這兩項壁壘，幾乎是未來IoT企業都繞不開的。
周墨這番說辭，幾乎是指著鼻子說你們的專利也就那樣了，不用你們的，我們想繞開也不是什麼難事兒。
這讓黃小偉臉色有些難看，剛剛開玩笑輕鬆下來的氣氛又變得緊張起來。
李鋒這時候也說話了。
他同樣言辭犀利：「因為投入造成的短期虧損，同樣也是虧損，說起投入來，辰遠在今年上半年也不低。」
「另外，小K的毛利率過低是不爭的事實，且你們120萬使用者，幾乎都是透過眾籌模式獲得的，產品換代之季，又能留下多少呢？」
李鋒那裡同樣有一份辰遠使用者資料的檔案，他遞給了林力。
「林總不妨看看，我們的真實使用者數量只有5萬人，但就是這五萬名使用者，給辰遠帶來了超額營收與利潤。」
「對了，我們這五萬名使用者，是剔除重複選購與APP註冊使用者的。」
一般統計使用者數量，都是以C端為主的，B2B企業客戶不包含在內。
「我們的使用者數量也是剔除重複選購的，而且我們的統計口徑是不一樣的。」
檔案傳遞到林力手裡，這下子輪到林力臉色難看了。
一般來說企業為了融資，都會把各項資料做得漂亮一些，辰遠也不是沒這麼幹過。
在使用者數量的統計上，辰遠對外公布的也遠比五萬要多得多，這點林力他們當然是知道的。
現在拿出五萬的資料，就相當於說他們120萬使用者數量是在造假了。
激烈的博弈，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不過讓林力還有黃小偉憋屈的是，無論是周墨還是李鋒說的都是客觀事實。
核心專利確實不如辰遠。
虧損也是如此。
朱曉薇也跟著補了一刀：「在產品外觀設計方面，我們辰遠同樣優勢明顯，目前市面上有越來越多模仿我們的產品。」
這還真沒毛病，陸遠帶過來的設計理念幾乎都出自於成熟，且銷量頭部的產品外觀。
無論是外觀審美，還是使用體驗，都是行業頂尖。
越來越多的白牌廠商選擇直接模仿辰遠的外觀設計。
陸遠也是懶得管他們，一方面是管不過來，另一方面當模仿的廠商累計到一定數量，數年之後，辰遠的外觀就會成為行業標準。
就像是手機行業里，大家都習慣於模仿蘋果的設計一樣。
尤宇笑了笑，手指輕叩桌面：「各位，我們今天坐在這裡，核心是實現雙贏，讓兩家公司順利合併，裝進上市平台，實現跨越式發展。」
華峰集團2014年全年營收約128億，淨利潤約10.34億元。
而且他們集團旗下還有上市公司。
作為華峰的副總裁，今年35歲的尤宇，作為學霸以及頂級富二代，抓住核心的能力非常之強。
「尤總說得沒錯，我們是奔著雙贏的核心而去的。」
陸遠笑著看向小K的團隊成員，雙方爭得面紅耳赤的，無非也只有一個億的差距。
對尤宇來說，小K就像是他的「玩具」一般，如同老王對小王同學的幾個億創業一般。
最終他還是會回去接班的。
「這樣吧，咱們折中一下，小K智慧的估值定為5.6億元。」
「同時，我們約定，合併後三年內，若小K智慧實現既定業績目標，我們將額外給予小K管理團隊價值4000萬元的股權補償。」
「相當於將估值補足至6億元，尤總覺得呢？」
有了上市平台，小K智慧六億元的估值，對陸遠來說，也是能夠接受的。
會議室安靜了片刻，尤宇與林力等人低聲交流了幾句。
這差不多是業績對賭的方式了。
「沒問題，這個方案我們認可，但我們也有一個要求。」
尤宇眼神里閃過一絲動容，說實話一個億他真不看在眼裡，但他也沒想到陸遠會這麼果斷。
「請說。」
「業績對賭的考核要求，需細化到具體的業務板塊；同時，若是因為辰遠的戰略調整導致小K業績未達標，應免除我們的補償責任。」
這話是林力說的，身為小K的CEO，林力是非常精明的。
「沒問題。」
陸遠一口答應：「法務團隊會在後續的協議中細化考核指標，明確雙方的責任邊界，確保公平公正。」
話音剛落，林力就快速回應：「那估值這邊我們就沒什麼問題了，算是達成共識了。」
尤宇也鬆了一口氣，小K是他的創業專案，六年了，賣出去六個億，算是證明自己了。
小K的估值是定下來了，接下來就到辰遠的估值了。
兩個月以前，辰遠的估值是1.2億美刀，折合人民幣差不多7.5億元。
但那是兩個月之前，在陸遠擁有上市平台，明確將資產注入的情況下，辰遠的估值就遠不止這個數字了。
而辰遠的估值問題，則將影響到談判進入更敏感的股權置換與管理權分配環節。
而辰遠的估值，也將影響到注入上市平台之後的市值。
「兩個月之前，我們的估值是1.2億美刀，這是市場給出的，各位應該沒什麼爭議。」
「但那是兩個月之前，現在這個價肯定不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