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陸遠與周墨對席而坐；客廳里，朱曉薇正在跟張子涵輕聲細語。
海爾105英寸，5K曲面電視，CCTV綜合頻道，正在播放著絲綢之路傳奇。
「話說，你樓上那套房子還沒裝修吧，要不賣給我得了。」
周墨很是羨慕陸遠跟父母同住一個小區，他也想和父母同住一個小區。
只不過，黃金海岸是老小區，那邊的房子就是二手房，都沒多少了。
能拿出來出售的，都是房型一般，要麼面積太小的。
「你要？你不是已經買了一套嗎？」
陸遠有些詫異地抬頭看了周墨一眼。
「這不是給我爸媽改善一下居住環境嘛，再說了看著你跟父母住同一個小區，我也有些羨慕了。」
父母同住一個小區，好處多多啊，既不影響隱私，平常忙的時候又能去蹭蹭飯。
吃完飯之後，散散步，回家過自己的小日子。
「行啊，給你，你自己去裝修吧，反正我也沒啥用。」
陸遠沒什麼猶豫地，他對房子沒什麼執念，也根本沒想過靠囤房子掙錢。
當初買下現在這套，無非也是因為樓下的鄰居老是投訴他們，被弄得煩了就買了下來。
「那好，我也不占你便宜，按現在的市價買下來。」
陸遠白了周墨一眼：「你丫的，要點臉吧。」
樓上那套，137平米，當時花了差不多160萬元，但當下北倉的房價，是小幅度下滑的。
137平米的二手房，大概也就是150萬元左右，按市價他還虧了10萬呢。
「哈哈哈，開個玩笑，給你188萬吧，多了我也不湊手，以後咱們就是實打實的鄰居。」
周墨打算把樓上那套好好的裝修一下，到時候他搬過來跟陸遠當真正的鄰居。
就像回到他們小時候那般。
「也不用188萬元，你給我160萬就可以，我不掙你的錢，但我也不能虧。」
陸遠也想到小時候兩人一起上學的經歷。
十幾萬對現在的陸遠來說，不算啥，沒有必要掙好兄弟這個錢。
「行，那就這麼定了，等過兩天我們去把手續辦一下；對了，你找我想聊什麼？」
周墨也沒矯情，他跟張子涵的感情較為穩定，年齡上也已經26歲了，已經開始有結婚的打算。
買房，裝修，舉辦婚禮，彩禮什麼的都需要花錢，而他手裡的辰遠股份又不太好拿出去質押變現，小20萬元對他來說，還真算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哦，明天跟奮達的肖總正式聊天，到時候也需要你出席，咱們提前溝通一下。」
既然打算認真談了，陸遠也不打算再玩什麼套路，那就把所有的問題都擺在明面上。
剛剛回來的路上，他已經跟肖奮透過電話了，明天大家在辰遠的會議室里碰面。
「嗯，確實需要早點定下來，再拖下去就影響明年的產能計劃了。」
小薇同學是周墨一手打造的，包括營銷方案等等都是他全程參與，成績出乎意料之外，但周墨是實打實的開心。
眼下這個成績，是周墨傾盡心血的，他也希望小薇同學越來越好，越賣越多。
「嗯，確實需要儘快定下來了。」
跟周墨聊的主要是技術合作，奮達科技可以用聯合設計方的身份參與小薇同學2.0以及後續產品的開發。
這一點，陸遠是沒意見的，單純代工對質量的把控也需要花費不小的精力。
「結構設計，聲學最佳化，工藝改進，成本最佳化這些，都可以讓奮達參與進來。」
「但是核心元器件直供，軟體與演算法，產品定義以及最終驗收，必須要握在我們手裡，明天談判的時候，這幾點你必須牢牢的咬死。」
「另外，每個月，每季度，以及按需的技術評審機制，咱們也需要做得更完善一些。」
明年的產能必將大幅度提升，技術評審會必須嚴格把控，不然的話質量就會出問題。
「另外就是保密協議，我的期望是五年，這事兒也得你來聊。」
陸遠笑著看向周墨，辰遠這邊的技術專利，保密協議之類都是周墨在管。
當然了，讓周墨出面談判，也是有個轉圜的餘地。
「行，我知道了。」
二人又商量了一會兒，茶水喝了幾泡，時間不知不覺的到了晚上十點鐘。
客廳里朱曉薇與張子涵也聊了好長時間，張子涵比周墨小兩歲，今年也24歲了。
「你們倆已經聊到結婚的話題了？」
朱曉薇聽張子涵說她跟周墨已經在籌備結婚，很是驚訝，同時也有些羨慕。
她比張子涵小一歲，但在辰遠這一年多的時間裡，經歷的可比張子涵那清閒的工作要多太多了。
「嗯，不過應該要明年了。」
張子涵的父親是北倉區的退休教師，母親是醫院的護士長，她是家裡的小女兒，家庭條件很不錯。
她自己在北倉區文化館工作，事業編制，平常很是清閒。
張子涵點了點頭，她跟周墨是相親認識的；說實話，當初是看中周墨的帥氣。
畢竟那會兒的周墨，真是除了一張臉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那會兒，她的父母對這段戀情還不是很看好，誰曾想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周墨身上的變化這麼大。
辰遠的技術總監，在全國範圍內也小有名氣，持有辰遠1.29%的股份。
加上未行權的期權，目前的身家估值接近7000萬元。
部分財經媒體甚至把他跟陸遠並稱為辰遠雙子星，潛力無限。
身家過億，不過就是時間的問題，不只是張子涵父母，便是張子涵都有些著急了。
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起碼雙方現在感情很好，這是做不了假的。
「我們沒那麼快，現在辰遠擴張階段，我們暫時沒這個時間。」
朱曉薇羨慕不假，但也知道她跟陸遠不會那麼早結婚。
另外，朱曉薇也清楚，陸遠作為兩家估值超40億元公司的實控人，他的婚姻早已經不是單純的婚姻了。
結婚之後，萬一婚姻出現點問題，那就涉及到兩家公司的穩定了。
當然，朱曉薇本身在辰遠的影響力也不小，現在她已經著手整合杭城事業部了。
她在辰遠的持股加上期權，估值同樣超過2000萬元，而聯合創始人的身份，同樣讓她擁有一定的影響力。
這樣的身份，若不是早跟陸遠確定了物件關係，幾大金主都得琢磨搗亂了。
還別說，幾大金主確實有過這方面的考慮，他們就怕陸遠腦子一熱，早早結婚。
之後公司上市再出現婚姻危機，那影響的可是他們數億甚至幾十億的利益。
「那也挺好，可以多玩幾年。」
張子涵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不過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只能是如此安慰了。
朱曉薇笑了笑，她倒確實不在意這些，既然選擇了陸遠，早就有這方面的心理打算了。
四人聊到差不多十一點左右，陸遠把周墨打發出書房之後，張子涵也很識趣的起身離開。
「走了，回去了；對了，老闆娘，我跟老闆說好了，他樓上的房子賣給我了，過幾天我們商量著過把手續辦一下。」
臨出門前，周墨還調侃了朱曉薇一句。、
張子涵則是愣神了片刻，內心大喜：「那以後我們就是真正的鄰居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辰遠的小會議室里，肖奮帶著他的兩名助理，陸遠這邊則是周海，周墨，林力，李鋒以及朱曉薇，還有負責會議紀要的程彤彤，全員出動。
肖奮一看這陣仗，內心一喜。
老曾說得對啊，咱們的陸總還真是「順毛驢」，不能跟他對著干。
「肖總，大家的時間都很緊張，咱們也不廢話，就直入主題，怎麼樣？」
「可以，就直入主題吧，馬上雙十一了，大家都很忙。」
2015年的雙十一，不是十年後的雙十一，各大企業重視程度相當之高，代工廠任務也不輕。
「行，肖總不挑我的理兒就行，那咱們就開始吧。」
陸遠微笑著點點頭，隨即沖周墨示意。
周墨正了正身形，他現在是小薇同學專案整體負責人，由他來開場，一點毛病都沒有。
「首先，我說一下小薇同學2016年度產能預期，標準版，Mini版，海外版，保底50萬台，預期100萬台。」
「奮達至少要為辰遠預留兩條專用組裝線，每月保證不低於四萬台，峰值八萬台的產能，這點沒問題吧？」
產能是雙方所有問題的核心，產能提不上，什麼合作都是白瞎。
「沒問題，明年我們奮達會給辰遠預留兩條專用組裝線，如果銷量超預期，我們可以再增加兩條。」
預售10萬台的超預期，讓肖奮不敢再小看小薇同學，這玩意兒保不齊明年真的可以賣出上百萬台呢。
「另外，標準版50萬台以下，代工費用可以下調至19元，50萬台以上，16元。」
「Min款，15元跟12元。」
「當然了，這裡面不包括核心元器件的成本。」
肖奮這邊也是助理在跟周墨對話，這主動式的降價，顯然昨天他們晚上也是連夜討論的。
所謂代工費，其實是包含SMT貼片，組裝，測試，包裝這些全流程。
周墨沉思片刻：「這樣吧，Mini款按你們說的，標準版代工費用各自上調一元，不過質量要求我們要重新商量。」
甲方主動提價，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碰到，助理也拿不定主意，不由看向肖奮。
肖奮看了看陸遠，陸遠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
「行，感謝周總對我們的照顧，質量我們會嚴格按照貴方的標準執行。」
「好，那這條就這麼定了，另外結算方面，我們可以按肖總的意思辦。」
下達訂單後七個交易日內支援訂單50%的金額，驗收合格後30至45個工作日內結清尾款。
肖奮臉上的笑意更盛了。
作為乙方，最頭疼的還是帳期的結算方式，很多公司的帳期真是一言難盡。
而辰遠，在這方面做得非常好，到時間就轉帳。
「再就是技術合作了，原則上辰遠非常歡迎奮達能夠參與小薇同學2.0以及後續產品的技術研發，但在此之前，我們雙方得把醜話說在前頭，也就是保密條款。」
辰遠要求的保密範圍包括技術資訊，商業資訊，軟體資訊，戰略資訊這四大項。
產品圖紙、BOM清單、電路原理圖、PCB設計、結構設計、工藝引數、測試標準這些都屬於核心商業機密。
確實有不少廠商，透過第三方代工廠，獲知競品的核心商業機密，從而能夠精準打壓。
像是知道了競品的採購價格，訂單數量，銷售預測，客戶資訊，供應商資訊這些，那可就有意思了。
這四大項的核心，辰遠要求的保密期限是五年，沒得商量，肖奮略一思考便直接答應了。
半年之前，無人看好智慧音箱賽道，彼時沒人會在乎辰遠這麼一家試圖吃螃蟹的小公司。
但現在，辰遠的技術優勢，哪怕是幾大巨頭，都虎視眈眈。
五年協議終止時，需按辰遠的要求返還或銷毀所有保密資訊及載體。
此外，還要求奮達承諾，不得為辰遠的直接競爭對手（包括但不限於小米、阿里、百度、京東等公司）開發、生產與辰遠產品功能、外觀、技術方案實質相似的產品。
若因奮達的原因，導致辰遠智慧財產權被第三方侵犯，奮達應承擔辰遠維權產生的全部費用。
對於這一點，肖奮也沒什麼異議，只是在違約金上，雙方有些分歧。
陸遠這邊開出的違約金高達一億人民幣，這一點奮達方很難接受。
開玩笑，奮達科技去年的淨利潤不過1.45億元，今年預期也不超過3億元。
明年撐死了也不過四五億淨利潤的預期，這違約金一下子就幹掉他們淨利潤三分之一至五分之一，那股價不得崩到沒邊了？
「周總，這個違約金的數額實在是有些高了，我們真的無法接受。」
助理也是被嚇到了，雖說漫天要價，落地還錢，但也沒這麼個要法兒。
「違約金只是一個約束的數字，本質上我們不還是要奔著合作愉快去的麼？」
周墨淡淡一笑，這數字還真不是陸遠提的，是他自己填上去的。
對於一家大型公司而言，難保不會出現商業間諜。
哪怕是辰遠沒幾個人，但幾輪擴招，合併小K之後，陸遠也不敢說公司里沒有其他公司的臥底。
商業泄密，真不是你不想泄露就一定不泄露的。
「再者，如果數額太少，那還有什麼約束力。」
奮達方也不含糊，周墨要價一個億，他們直接還價到一千萬。
一千萬元，這不純扯麼，咋不說一百萬呢。
「這樣吧，按貴公司去年淨利潤的三分之一，也就是5000萬元來計算怎麼樣？」
泄密就賠淨利潤的三分之一，對一家公司約束力還是很大的。
5000萬元可能對於奮達來說，可能整巴整巴不算什麼，但要是財報公告，那絕對炸鍋。
「行吧，那就5000萬元，這條透過。」
見周墨始終不鬆口，肖奮直接一錘定音，沒必要在違約金上扯皮。
周墨有一句說得對，違約金數額大一些，能夠讓乙方提高保密級別，更慎重。
之後，雙方又在競業協議上扯了扯皮，唇槍舌戰的，不過整體來說，談判還算是比較順利。
辰遠要求的競業協議，無非就是乙方不得在兩年內生產與小薇同學同類的產品，但限制範圍僅限於外觀，不包括獨有技術等核心賣點。
例如說陸遠印象里方方正正的天貓精靈，這玩意兒的第一代其實也沒啥鳥用，跟個玩具差不多。
奮達若是想接天貓精靈的代工，辰遠不會攔著，甚至於奮達要接叮咚跟小度的代工，辰遠都無所吊謂。
陸遠唯一關注的，就是這款產品不會再被命名為「小愛同學」。
前世，陸遠對小米的產品力，品控不怎麼看得上，但「小愛同學」確實不錯。
這也是對辰遠威脅最大的產品，陸遠所有的準備都是為了狙擊「小愛同學」。
一條一條的敲定合作細節，午飯都是在辦公室里KFC的外賣，一天下來，終於是把合作條款敲定了。
「那今天就先這樣，明天咱們正式簽合作備忘錄。」
下午六點多，陸遠起身與肖奮握手，隨即笑道：「諸位今天都辛苦了，我安排了晚宴來招待大家。」
肖奮哈哈一笑：「感謝陸總，今晚可以喝點兒酒，明天不需要太早吧？」
陸遠微笑著點了點頭。
肖奮大手一揮：「那走吧，確實有點餓了，中午的KFC，我們這些老頭是真吃不慣。」
今天的談判，給肖奮最大的感受就是相較於上次，辰遠非常的強勢。
例如質量控制，直通率必須超過98%，客訴率不得高於0.5%，一次性透過率要高於95%。
來料檢驗，產線首件，過程巡檢，出貨抽檢，駐廠QC這些都有嚴格的要求。
發現批次性質量問題，奮達必須在24小時內啟動原因分析和糾正措施。
這些都是需要加在合同條款里的，上次可只是口頭協議。
但肖奮也不得不說，辰遠強勢歸強勢，但讓利也是真讓利，除了主動提價、付款爽快之外，在智慧財產權方面，辰遠也做了不小的讓步。
多項研發專利，都可以雙方共同擁有，給奮達在技術積累上提供了很好的幫助。
這一點，他還是很感激陸遠的，有過合作經歷，肖奮敢說，他比行業里任何人都瞭解辰遠的技術優勢。
一行人高高興興的奔往預訂的酒店，肖奮受邀與陸遠同車而行。
「對了，陸總，今年的第二批怎麼說？」
明年至少50萬台的保底產能，最高可能超過100萬台的產能，預期滿滿啊。
不過今年也不能放過，肖奮已經通知公司，準備專屬產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