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拔寨
帳外，晨光初透，胡楊林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
大軍在合羅川休整一夜，次日清晨，丁鴻漸在中軍大帳召集眾將。
經過這次行軍，岳琪得到了真正的信任，此時正指著地圖，向眾將解說前方地形。
「將軍，諸位將軍請看。」岳琪的手指落在地圖上的一個點：「從咱們現在的位置再往南，就是番禾郡和鎮夷郡的交界處。這一帶當地人稱金塔，意思是金色的烽火台。」
這就是後世金塔縣的由來。
岳琪繼續道：「這一帶歸屬複雜，東部歸鎮夷郡管轄，西部歸番禾郡管轄。兩郡交界處，西夏設有十幾個城寨，小的駐軍幾十人，大的也不過百人。這些城寨互為犄角，平時用來收稅，戰時用來預警。」
哲別冷笑一聲：「幾百人？不夠我塞牙縫。」
速不台也道：「將軍，給我一千騎兵，我把這些城寨全拔了。」
丁鴻漸擺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看向岳琪：「肅州那邊呢？」
岳琪道：「肅州城在西邊，距此約一百五十里。守將如果還沒換人的話，應該是嵬名吉利，肅州有士兵五千人。咱們要是打得太慢，等他把外圍的兵力收攏進城，再想啃下來就難了。」
「才五千人？」拖雷問道：「黑水城都有五千人，這麼一個肅州，才這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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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琪連忙解釋道：「整個河西，三個監軍司加起來，也不過三萬多西夏軍。黑水城雖然不是大城，卻是扼守北部的重要防衛之地，是三大軍司之一，駐軍自然就多。」
「肅州雖然是重要城市，可卻是在實打實的河西腹地。北部是黑水鎮燕軍司，西邊是瓜州的西平軍司，東邊是甘州宣化府的甘肅軍司。三大軍司拱衛之下，肅州有五千兵已經算是最多了，而且這其中應該還有不少，分部在附近的城寨中。」
丁鴻漸點點頭，沉思片刻，忽然笑了：「成吉思汗的軍隊，已經從東部南下，速度比我們還快。這樣一來，相比城中的士兵應該會更少了吧？」
岳琪在此之前並不知道東路軍的情況，此時聽聞，知道自己被信任了，再一思索，感嘆道：「西夏用兵，都是哪裡有戰事，士兵向哪裡集結。如果是東部先有戰事，那肅州守軍，宣化府的甘肅軍司，想來都會被往東調動。那肅州的守軍有三千，都算多了。」
丁鴻漸看看地圖，說道：「岳琪所說的，應該不錯。肅州雖然是關鍵之地，但被三大軍司圍繞，應該駐軍不多。黑水城有五千駐軍，本來就是為了防止草原來襲。但甘肅軍司如果不整兵支援興慶府，怕是說不過去。」
簡單來說，就是成吉思汗在東部入侵，讓河西的西夏軍也趕去支持。這倒是把一個防守薄弱的河西之地，留給了丁鴻漸。
這本來也是成吉思汗的計劃，畢竟丁鴻漸初次領兵，又帶著拖雷，但軍隊實際上並不多。所以主力軍自然要在東部，牽制大量的有生力量。
丁鴻漸說道：「他們想收攏，咱們就不給他收攏的時間。傳我將令！」
帳內眾將齊齊起身。
「哲別、速不台！」丁鴻漸看向這兩位蒙古名將：「你二人為先鋒軍，各率本部一千五百騎兵，岳琪為百夫長嚮導，即刻出發，急行軍直撲肅州！」
哲別眼中精光一閃：「將軍的意思是？」
「我要你們在三天之內，趕到肅州城下。」丁鴻漸道：「路上遇到的所有西夏城寨，能打就打，不能打就繞過去。到了肅州之後，立刻清理城外所有據點，把肅州給我圍起來。記住，只圍不攻，等我率大軍趕到。」
哲別和速不台領命：「明白！」
速不台咧嘴一笑：「將軍放心，三天之內，我的人馬一定出現在肅州城下！」
丁鴻漸點點頭：「即刻出發，去吧。」
哲別和速不台領命而去，帳外很快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丁鴻漸轉向其餘眾將。
「禿格、不顏昔班、耶律禿花、拖雷！」
四人上前。
丁鴻漸指著地圖：「你們四人，各率本部人馬，給我把前往肅州途中的這些城寨全部拔掉。一個不留！拖雷，怯薛軍你帶走五百人。其餘跟隨中軍推進。」
畢竟是王子，丁鴻漸還是多給了五百個保鏢。眾人對此也是能理解的。
拖雷年紀雖然小，但從小跟著成吉思汗上戰場，見過的血比很多將領都多。怯薛軍又是蒙古最精銳的部隊，交給他單走一路，肯定是沒問題。
拖雷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但面上卻沉靜如水，說道：「老師放心，拖雷明白！」
「額爾登扣，你隨我率中軍，押送糧草輜重，最後出發，與哲別他們在肅州城下會合。」
「是！」
眾將領命，魚貫而出。
最先出發的是哲別和速不台的先鋒軍。
三千騎兵如同離弦之箭，從合羅川營地疾馳而出，轉眼間就消失在戈壁盡頭。
岳琪跟在哲別身後，心中暗暗驚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軍隊，令行禁止，馬不停蹄，一天一夜能奔襲兩百里。難怪蒙古人能橫掃草原，這樣的軍隊，誰擋得住？
途中遇到一個小城寨，守軍不到百人，柵欄還沒他們想像的結實。
哲別甚至沒有下令停馬，只是對岳琪道：「繞過去。」
三千騎兵如同一陣狂風，從城寨三里外呼嘯而過。寨內的西夏守軍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股煙塵遠去，半晌才反應過來，他們被無視了。
岳琪忍不住問：「將軍，為什麼不打？」
哲別淡淡道：「別忘了我們的目標，是清理肅州周圍的城寨。沿途這些小寨子，在大軍到來時，自然有人處理。咱們的任務是肅州。」
與此同時，拖雷正帶著八百騎兵，五百怯薛軍，向金塔東部的城寨逼近。
怯薛軍是蒙古最精銳的部隊，能入選的都是各部落的貴族子弟，從小在馬背上長大，弓馬嫻熟，悍不畏死。拖雷雖然是第一次帶領怯薛軍，但面對這些夥伴，他沒有任何緊張。
「前面那個寨子，多少人？」拖雷問嚮導。
嚮導是岳琪留下的一個當地漢人，戰戰兢兢地回答：「回將軍，那是東邊的第一個寨子，叫平戎寨，守軍大概一百二十人，都是党項人。」
「才一百二十人。」拖雷點點頭，看向身邊的百夫長：「火攻隊準備好了嗎？」
百夫長說道：「準備好了！」
「後面要滅掉的寨子還有很多。所以這樣的寨子，沒必要浪費太多燃燒罐。」拖雷一揮手：「先放一次火攻，隨後圍上去衝鋒。」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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