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肅州
河西中部，在西夏也算是承平已久。
再加上蒙古兵來的極快，所以消息根本沒有散出去。
平戎寨的守軍還在吃午飯，忽然聽見外面傳來悶雷般的馬蹄聲。守將慌忙爬上寨牆，只見四面八方全是蒙古騎兵，黑壓壓的，數都數不清。
「敵襲！敵襲！」
號角聲還沒吹響，天空中忽然划過幾十道火光。
那是火攻隊用小型投石機拋射的燃燒罐。
下一刻，天災降臨。
陶罐砸在木柵欄上，炸開，猛火油四濺。片刻之間，柵欄就燒了起來。
「救火！快救火！」守將嘶聲大喊。
還有燃燒罐砸在了寨內的房屋上。乾燥的木頭一沾火就著，濃煙滾滾，火勢沖天。
寨內亂成一團。守軍四處逃竄，有人想衝出去，但寨門已經被火燒塌了。有人想躲進水井，但井口太小，擠不下幾個人。
拖雷騎在馬上，靜靜的看著這一切。等火勢稍弱，他拔出刀，向前一指。
「沖！」
怯薛軍打頭陣，齊聲吶喊，如潮水般湧進寨門。党項守軍已經被火燒得七零八落，根本無力抵抗。
不到半個時辰，戰鬥結束。
拖雷策馬走進寨子，看著滿地屍體和跪在地上的俘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統計戰果，報給中軍。」拖雷對身邊的百夫長道：「另外，把寨子裡的糧草全部搬走，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燒掉。」
「是！」
拖雷抬頭看了看還在燃燒的房屋，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丁鴻漸每次打仗前都要花那麼多時間做準備。
燃燒陶罐對付這些小城寨，簡直是殺傷利器。這一切比拖雷想像的還要順利，隊伍甚至沒有戰死一人。
「很好，繼續，把四周的城寨全都拔掉！」
接下來的兩天，拖雷帶著軍隊一路橫掃。
東邊的五個城寨，三個被燒成白地，兩個直接投降。投降的那個寨子裡，守軍大多是
非党項族，本來就不想為党項人賣命。
拖雷只收繳兵器，不殺人，讓這些士兵成為民夫，為大軍押運糧食。
第三天傍晚，拖雷帶著人馬把四周城寨全都掃蕩乾淨，回歸了中軍大營。
遠遠的，拖雷就看見了中軍的營地。旌旗招展，戒備森嚴。
禿格、不顏昔班、耶律禿花三人，負責了其他三個方向的城寨，也都全部掃滅，此時回歸大營。
大帳內，眾將濟濟一堂。
哲別和速不台不在，兩個人應該已經率兵到了肅州城下。
此時只有禿格、不顏昔班、耶律禿花、額爾登扣等人，加上拖雷，就都已經到了。
「老師，我回來了。」拖雷笑道。
丁鴻漸擺擺手：「坐下吧。我這邊得到了哲別、速不台兩位將軍的消息。他們已經快速行軍，把肅州四周的城寨全部拔掉。不過肅州城動作很快，把城門封的死死的，這幾天連一隻蒼蠅都沒飛出來。現在兩位將軍已經在肅州城外紮營，等待我們過去匯合。」
岳琪雖然是嚮導，但是在圍困肅州之後，就暫時沒用了，所以這次專程送信，和中軍匯合。
「將軍。」岳琪說道：「雖然肅州封閉了城門，但是在大軍到達之前，我已經聯繫了城中熟悉的人，得到了確切消息。前不久肅州城中確實有一波軍隊，向東進發。應該是去馳援興慶府了。這樣一來，肅州的守軍怕是三千都不足。」
「這倒是一個好消息。」丁鴻漸點點頭。
岳琪說道：「速不台將軍帶人去城西轉了一圈，那邊有條河，是從祁連山流下來的，直接通進城裡。水很清，能喝。守軍每天早晚兩次取水，但咱們圍得太緊，他們這兩天已經不敢出來了。不過城中水井有不少，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會缺水的。」
丁鴻漸心裡有數，說道：「明天，大軍就能在肅州城外匯合了。今日休整一晚。」
因為中軍還帶著後勤補給，大量民夫，所以做不到像是先鋒軍那樣急行軍。所以丁鴻漸才讓先鋒軍提前行動，中軍慢慢壓上。
眾人散去，拖雷卻沒走，而是低聲問道：「老師，肅州攻城，我能出戰嗎？」
丁鴻漸看了拖雷一眼：「最近打得怎麼樣？」
拖雷道：「拔了五個寨子，繳獲糧草三百石，俘虜一百五十二人。」
丁鴻漸點點頭：「不錯。你能出戰，我還不確定。因為現在，我也不知道要不要攻城。一切，等到了肅州再說吧。」
拖雷似懂非懂：「我知道了。」
眾人離開之後，丁鴻漸繼續看著地圖。
其實此時的大軍之中，將領們都不是很緊張，唯有丁鴻漸是緊張的那一個。因為他是真的第一次指揮作戰，第一次準備攻城。
心虛，真的很心虛。只不過丁鴻漸裝的很淡定，這是為將者的必修課。
次日清晨，中軍拔營起行。
丁鴻漸騎在馬上，身後是中軍騎兵，再往後是長長的輻重隊伍。數百輛牛車，無數的牧民和民夫，馱著糧草、燃燒罐、投石機部件，在戈壁灘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煙塵。
行軍半日，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座大營。
那是哲別和速不台的營地。兩座營寨並排扎在肅州城北五里外，寨柵整齊，旌旗招展，巡邏的騎兵往來穿梭，戒備森嚴。
「將軍！」哲別、速不台帶著親兵迎了上來，翻身下馬行禮。
速不台說道：「先鋒軍已完成任務，肅州城外所有據點已清理乾淨，等候將軍指示。」
「好，帶我先去看看。」丁鴻漸點點頭，翻身下馬，向營地高處走去。
登上營寨的瞭望台，丁鴻漸第一次看清了肅州城的全貌。
然後就愣住了。
在丁鴻漸的想像里，肅州是河西重鎮，應該是一座巍峨壯觀的巨城。可此刻站在高處望去，這座城......好像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城牆用黃土夯築，在陽光下泛著暗黃色的光澤。城呈長方形，東西長約二里，南北寬約一里余，周長不過六七里。
丁鴻漸站在這個位置，甚至能一眼看清整座城池的輪廓。東門、西門、南門、北門，城角的箭樓，城內的佛塔，盡收眼底。
丁鴻漸忽然笑了。
是了，他下意識用後世的城市規模來衡量古代城池。後世一個縣城動輒十幾里方圓，幾十萬人口。
可這裡是西夏，肅州雖是河西重鎮，城內人口算上守軍，也不過兩萬多，能有多大？
拖雷不知何時也爬了上來，站在他身邊，眯著眼睛打量遠處的城池：「老師，這城比黑水城大一些，但也沒大多少。」
哲別說道：「城牆高約三丈，比黑水城高一丈。城外有護城河，寬約三丈，引祁連山雪水注入。東門和南門，都有瓮城。」
拖雷又問：「老師，咱們什麼時候開始攻城？」
丁鴻漸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觀察著整個城市。
不知道冠軍侯霍去病的酒泉，在不在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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