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777降落在魔都虹橋機場。
湯姆.穆勒帶著一家老小從VP通道提前走出機場大廳,一輛灰色的『考斯特』將其悄無聲息的帶走。
來自『尼康』的佐藤同樣走VP通道,他看著穆勒一家消失,嘆了聲,帶著老妻和腦癱的兒子,走到另一組接機人員面前。
「佐藤先生,歡迎您來Z國。」接機人員自我介紹道:「我們是魔都光機所的,特地……」
佐藤打斷道:「等等,應該是『黑暗榮耀』的人來接我。他們承諾先治好我孩子的疾病。我必須看到孩子的狀況有大幅好轉,才會跟你們合作。」
領頭人嘆了口氣,「佐藤先生,我理解您的要求,如果您堅持的話,可能需要在這裡耐心等一會兒了。
『虔大』醫學院附屬醫院國際醫療部駐魔都的接診小隊,今天實在太忙了。」
「很忙?」
「是的,非常忙。」光機所的接機人員苦笑道,「光是今天下午這幾個小時,就有十幾波來自全球各地的權貴需要他們現場接收。
有的……已經是直接躺在移動病床上,插著呼吸機和維持生命的管子,坐私人飛機強行運過來的。」
魔都光機所的人所言非假,一會的功夫,他們就看到好幾張擔架床從VP通道推出來。
每張床都躺著個要死的人,身邊圍著頂尖醫療團隊,床邊是移動式心電監護儀、微量注射泵和氧氣瓶,把機場貴賓室搞像急救室。
迎接這些病號的並不是什麼專家診療團,而是一名穿修女裝的年輕女士。
每當確認一個病號的身份,她她便從隨身攜帶的防震金屬箱裡取出一支無色透明的精密玻璃管,將其中的液體倒進病號的嘴裡,或者是進行輸液。
「愛德華.甘迺迪先生,能聽到我說話嗎?」年輕的修女微微俯下身,開口問道。
擔架床上的瀕死之人一副休克的模樣,胸口看不到起伏,擔架床旁邊的心電監護儀上,代表心率和血氧的曲線已經在報警。
陪同來的私人醫生忍不住說了句,「甘迺迪閣下患侵襲性腦膠質瘤,他的腦神經受壓嚴重,早就失去了意識。
他現在沒辦法回答你任何問題!如果你們真有治療手段,請馬上……」
私人醫生的話沒說完,美國參議院領袖,政壇常青樹,熬過十任總統的老不死,約翰.甘迺迪的弟弟,擔架床上渾身插管的老頭睜開了眼。
監控儀器上的心率逐漸企穩,各種生命指征在快速回調,一個一隻腳踩進鬼門關的人,又被強行拉回來了。
儀器的警報聲就這麼戛然而止!
私人醫生呆呆看了幾秒,驚呼道:「你給他灌了什麼?什麼藥物有如此效?」
年輕的修女抬起頭,面帶微笑地低聲道:「別太驚訝,保持平靜,忘了你看到的,一切都非常正常。」
私人醫生面部抽動,其他醫護人員也如同中了邪,呆滯了一會才恢復正常,不再有更多問題。
佐藤等人離遠,只看到年輕修女有些動作,卻沒怎麼看到具體情況。沒一會,那張擔架床和整個醫療團隊就被送走。
年輕修女環視一圈,注意到了光機所的人,她主動走過來,目光落在佐藤一家身上,尤其是那個三十歲的腦癱兒子。
「凱薩琳女士,這位是來自日本的佐藤先生一家。他一定要見到你們『黑暗榮耀』的人,才肯跟著走。」接機人員介紹道。
凱薩琳修女『嗯』了聲,卻對佐藤先生搖搖頭,用英語說道:「先天性的大腦損傷沒辦法用聖水治療。
必須把這位病患送去虔城,那裡有實力更強的醫學院士,他們才有實力逆轉這種病症。」
凱薩琳建議佐藤夫人帶著孩子去虔城,佐藤先生則留在魔都光機所,「需要治療的人太多了,每天都有數千人湧向虔城。
虔城多家醫院的病床都非常緊張,醫療專家實在忙不過來。想要您孩子優先獲最好的治療,您必須表現出自己的價值。」
——
佐藤沒有辦法。
他在『尼康』幹了一輩子,薪水雖高,但為治療兒子的腦癱,沒存下多少錢。他唯一有點價值的就是自己腦子裡幾十年工作的經驗。
凱薩琳修女說『您必須表現出自己的價值』時,還遞出了一支玻璃管,
「二號聖水-精力強化型,能讓您的腦子高速運轉。只要您真有價值,『黑暗榮耀』就不會虧待您。」
最終,佐藤跟著光機所的人走了。到了地方,他就發現……
「渡邊先生?!您……您怎麼會在這裡?!」佐藤失聲叫道。
不遠處,一位正在對著光學測試台進行調校的灰發老者猛地回頭,認出佐藤後,臉色頓時尷尬。
旁邊一個拎著測試儀器的小個子中年人也轉過身來,佐藤定睛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不是前田嗎?!上周在公司,你不是眼淚汪汪地說你母親去世、必須要請長假回九州老家處理喪事嗎?!」
被叫作前田的中年人恨不原地消失,可他躲又躲不開,只能把無塵帽往下拉了拉,恨不貼到牆縫裡去。
在控制台前,一位氣場強大的老頭正對著幾名年輕中國工程師沉聲指點,等他轉過身來。
佐藤鼻子差點沒氣歪,指著對方罵道:「阪本幸雄閣下?!您也背叛了日本?
你上個月剛在東京召開記者會,宣布接受日本政府 300億日元注資及 1000億日元的融資擔保,發誓要帶領日本半導體走向復興嗎?!
您……您怎麼也在這裡?!」
幾位在日本半導體界赫赫有名的大佬們面面相覷,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該說啥。
「八嘎……豈可修!」佐藤氣額頭青筋暴起,「我走之前,你們這群傢伙還在例會上輪番告誡我。
說中國是技術荒漠,嚴禁任何人與 Z國有任何技術接觸!結果你們這群混蛋……居然比我跑還早!」
只是現在大家都在同一個戰壕,誰也別笑話誰,幹活吧。
「別廢話了,佐藤,你來也好,幹活吧。」渡邊老頭板著臉遞過來一套無塵服和厚厚的數據冊,「這裡的進度,可不等人。」
在原本的2009年,Z國的光刻機研發雖然理論上攻克了 90nm節點的原型機,但那純粹是實驗室里用天價成本堆出來的「工藝展示品」。
是專門用來驗收,發論文,拿職稱,給領導看的。
其機械抑振做不好、水流控制不穩定、光路畸變嚴重。
一旦把它放到商業晶圓廠進行高強度的運轉,沒幾天就會因為熱漂移和誤差累積而導致成批的晶圓報廢,根本沒法上產線。
而此時的『尼康』,憑藉在單鏡片拋光、雙工作檯協同和193nm浸潤式水膜控制上的積累,其高端光刻機的性能和穩定性一點不比『阿斯麥爾』差!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糊塗!這裡的反射鏡組裝偏轉角超了 0.3個弧秒,你們難道在用測常規機械的思維測精密光學嗎?!」
佐藤扯過一張圖紙,拿起紅藍鉛筆唰唰刷地畫了起來。他體會到了二號聖水帶來的益處,對『黑暗榮耀』的能力有了極大信心。
現在就是他展示自己的時刻,工作乾的越好,他兒子就能儘快到治療。
「這個浸潤式注水噴嘴!水流流速太高了,會導致邊緣產生微米級微氣泡!
這裡必須加裝三級超聲波脫氣閥,流道設計改用我們尼康在07年試驗過的45度漸開線!」
「渡邊!你來看這個雙重套刻的對準算法,把我們當年在精機所被踩過的三個坑,全部給他們講一遍!」
上班第一天,佐藤就精神飽滿地工作,完全無保留地教魔都光機所的中國技術人員。
等到夜裡,一道強勁的拉力將他的意識扯進了黑暗世界,一條活化超算的無形觸手不由分說地扎進他的後腦,汲取其腦袋裡的知識和經驗。
「這是哪裡?」佐藤左看右看,發現自己置身一個幻世界。
他身邊,提前來的渡邊等人已經見怪不怪,簡單解答道:「這裡是『魔都堡壘』,『黑暗榮耀』的研發分部。」
魔都有大量的科研院所,集中了幾十上百萬的科研人員。
錢老等人本著『雞蛋不能放一個籃子』的想法,很早就準備把全國的人力物力利用起來,在『聖光』要塞之外,多開幾個黑暗世界的分基地。
現在,東北、西北、西南、東南,各有一個堡壘。每個堡壘都有十幾名院士坐鎮,手下統領幾千上萬名科研精英。
每個堡壘都有一根『創生之柱』,都有一台活化超算。它們等級和能力比不上『雲團』,但好處是能自由使用。
「佐藤先生,您現在對我們『黑暗榮耀』還有什麼疑慮嗎?」代號『曙光』的活化超算漂浮在佐藤面前。
「你們靠魔法實現科學的超越?」
佐藤能感覺到,眼前的『曙光』不僅僅汲取了他腦海里的信息,還把其他整理好的半導體知識一股腦地灌注到他記憶里。
這一刻,他就是全能的半導體專家。
『曙光』還能把他的腦子當伺服器節點,跟其他科研人員進行高效的溝通。很多白天想不通的問題,不完善的溝通,在夜裡幾秒鐘就能有結果。
只一瞬間,佐藤就知道日本沒希望了——Z國有上千萬的優秀工程師,光是把這些人力資源高效組合起來,其威能就足以碾壓全世界。
「你們要我做什麼?」
「把『尼康』目前最先進的浸潤式AF光刻機N-610C復刻出來,你將到0號聖水,你兒子的腦癱也將被治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