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Z鐵的十幾人考察團來到紐約。
月底，『布隆伯格』做主，把合同簽下來。
三年，一百億美元。一期工程目的是完成地鐵主要線路的信號系統升級，以及車輛更新。
當然了，現在次貸危機，紐約政府也沒錢，發債也不好發。怎麼辦呢？
布隆伯格給出了一個極其簡單的解法——拿紐約市黃金地段的優質公有地產做抵押，向駐美的Z國國有大型銀行申請巨額抵押貸款。
華盛頓不是整天叫嚷說Z國不肯向美國輸血麼，那分明是奧黑子無能，面子不夠大。
當然了，現在這個情況下，能借到錢是很不容易的。
所以利息高點也就很合理了——具體多高，你別管，反正比信用卡的年利率稍微低一點。
當協議簽署時，紐約市議會都保持沉默，很無奈的通過了協議。
主要是『布隆伯格』市長最近過於強勢，沒誰敢忤逆他。另外他能從Z國借到錢，不用加稅。
不加稅就能維持城市運轉，在選民面前就是天大的本事。換了議會裡任何一個舌燦蓮花的政客，都不可能辦到。
只是議員們在知利率時紛紛罵街，卻又不敢多說——信用卡利率也分很多種的。
信譽良好的百分之十幾，差點的百分之二十幾，極差的則要百分之三十幾。
三十好幾啊，咱大紐約啥時候受過這麼大委屈，借過這種高利貸？
而且該死的『暴君』用紐約市政府掌握的一些地產做抵押——傻子都知道，當前的地價不能反映真實情況。
世界經濟定然回暖，紐約的地價肯定會率先大漲。
到時候Z國銀行只怕巴不市政府拿不出錢來付帳，就可以拿走那些抵押的地產。
這轉手一賣，屆時收益就不是百分之幾十了，而是百分之幾百。
如果可以罵，紐約的議員恨不把『布隆伯格』罵死。但現在沒人敢罵，因為刺頭都被收拾了。
——
七月份，地鐵改造工程就開始了。
首先的工作很簡單，就是給所有站點裝自動屏蔽門。
「給468個站點裝自動門，就要三億美元？」
張定發是國內調來的安裝工，聽到這個報價後，腦子嗡嗡的。他兩隻手都用上，都沒算清楚一套門要多錢？
「大概六十多萬美元一套。」負責工作安排的國內工程師說道，「就是國內價格換個貨幣種類。」
「這也太貴了吧。」張定發一邊將固定螺栓打入混凝土地面，一邊為老美不值，「會不會賺的太狠了？老美知道了，不生氣？」
工程師『嗤』了一聲，「你當在國內搞基建呢？你現在拿的是六千美元的基準月薪！
這錢從哪兒來？可不就是從這天價報價里擠出來的？
手底下麻利點，每天留給咱們的施工窗口只有五個小時，別在這磨洋工。」
紐約地鐵二十四小時運行。但為了改造，Z鐵和大都會運輸署合作，在每天凌晨時分對部分站台進行關閉。
由於施工時間有限，就只能增加施工人手來提升效率。
於是乎，Z鐵發了狠心，一口氣從國內抽調一百個安裝小組，每個小組三十人，整整三千名吃苦耐勞的熟練工。
通過合理規劃，高效組織，提前演練……最重要的是六千月薪，以及兩倍的夜班工資。
普通安裝工一個月能輕鬆賺個七八萬人民幣——在 2009年，這樣的薪資待遇在國內的工程圈裡就是痴心妄想。
這個收入一出來，Z鐵集團上上下下幾乎被搶破了頭。
張定發不知擊敗了多少個相熟的工友兄弟，才搶到這個來紐約「淘金」的名額。
即便如此，按照集團的輪換規定，他也只能在這裡干滿兩個月——因為後面還有成千上萬眼紅的弟兄排隊等著接班。
Z鐵只用了一周時間，就把468個站點的屏蔽門全部安裝完畢，並一次性通過了聯動壓力測試！
這效率真是把紐約市民給驚到了。
因為在歐美社會，干體力活都是效率低，收費高。
美國人要修個什麼家電，好不容易找個工人上門，說句『這個型號不會修』，扭頭就走，回頭還能收到五十美元的上門帳單。
而現在，很多市民只是過了個周末，再來上班就發現地鐵站台內多了一道道光鮮亮麗的鋼化玻璃屏蔽門。
有了自動屏蔽門，就不會再有瘋子隨機把人推下站台被列車碾死的事發生了。真是安全性大大增加。
接下來，所有的站台進行同步改造。
牆面啊，電路啊，衛生啊，安檢啊.……到七月底，過去被認為完全沒辦法改善的事統統都都發生變化。
林銳以市長身份，親自在地鐵作秀，乘坐了十幾站，並跟乘客交流……那自然是一致好評了。
網絡上對此是一片讚譽，都夸市長這次改造大獲成功。
就連之前反對改造的議員都不不承認，Z國工程人員的能力和效率確實比美國工會工人強些。
花了錢，至少是把事給辦了。
修繕站台是最簡單的。後面升級信號系統和引進新列車才是最難的。
不過有大把的經費在，Z鐵非常有信心——有大佬罩著，美國佬的錢真他娘的好賺，就不需要鐵建、交建、電建的兄弟來支援了。
——
林銳把地鐵的訂單給了Z鐵，Z鐵也很給他長臉，僅僅一個月就讓紐約地鐵修繕一新。
這讓他的支持率飆升，也讓他腦洞大開。
「我們應該朝Z國銀行借更多的錢。凱文，你說，對不對？」林銳問自己的馬屁精小弟。
貼身秘書凱文沒半點猶豫，「市長大人，您的想法太對了。白宮逼迫Z國一年多了，都到了調動海軍試圖製造摩擦的地步，卻一分錢沒榨出來。
您只是簡單的打了幾個電話，Z國的銀行就為你提供了上百億美元的貸款。我覺著您才應該入駐白宮，而不是那個來自肯亞的黑鬼。」
「唉，不要講這種歧視性的話語。人家歐巴馬總統出生在美國，他媽可是地道白人。」林銳一副很公允的語氣。
「是是是，市長大人，您的心胸遠超過我。像我這樣的人，就真沒辦法接受一個肯亞黑鬼。」
凱文連忙點頭，心裡想的卻是.……「最早說『肯亞黑鬼』的，可不就是市長你麼。你說最來勁了。」
林銳則繼續道：「我想把紐約市的房產稅抵押給Z國銀行，你覺著怎麼樣？」
凱文脫口而出，「當然可以。」
可當聽清楚林銳說的話，他真的想立刻抽自己一耳光，把剛剛那句話收回來。
林銳卻欣喜的嗬嗬笑，「啊，原來你也支持我的想法。我還想把紐約市的個人所稅和消費稅也抵押出去。」
凱文不想抽自己耳光了，改為腿軟。他差點就要跪下來，急切的問一句：「市長閣下，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你把自家的稅收大權抵押出去，為了完成抵押評估和償債，意味著貸款方有權派人來查帳的。
你把稅收抵押給美國的金融機構，這沒問題。但你抵押給Z國銀行，這好像問題很大耶。
市議會只怕要跳起來彈劾.……等等，市議會已經被馴化像一群狗，沒膽子跳起來了。
那麼州議會，好像州議會也不行。難道要國會……？」
凱文一種恐怖的感覺，自己市長已經到了無人可制的地步。連國會的議員老爺都攔不住他的胡作非為。
林銳繼續道：「我們需要大量的資金來恢復經濟，可我們現在沒錢，只能借貸。
你覺著把紐約的電費、水費，污水處理費之類的全抵押出去，能弄到多少錢？
對了，還有菸草結算支付金，公共租賃合約.……幫我想想，紐約市還有什麼可以拿來抵押的？」
凱文的腦門一漲一漲的，他感覺自己伺候的這位市長已經在發瘋，要麼就是腦子有病。
「你這是賣國，好不嘞？」
「哪有把稅收全抵押出去的？」
「咱紐約是國際大都市，這麼搞，名譽受損啊！」
可林銳完全不考慮這些，他只一個勁的想，「還有那些地方可以搞錢？我想從Z國銀行貸款一千億，不……兩千億美元，用來快速恢復經濟。」
凱文急滿腦門子的汗，大腦高速運轉。他意識到自己必須勸阻市長閣下的『思妙想』，否則這傢伙真的會把紐約賣出去。
「市長閣下，您想過用這兩千億美元用來幹嘛嗎？這麼一大筆資金，如果利用的不好，或許會起反面效果的。」
林銳飛快地回答，「華爾街缺錢啊。紐約是世界金融中心，缺錢的金融中心還怎麼運轉？
我找Z國人借錢，再轉手借給那些找錢都快找瘋了的銀行、投行等金融機構。高盛、大摩、巴克萊……哪怕利息高一點，也是有的賺。」
凱文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撲騰撲騰地響，同時口乾舌燥。他意識到自家這位瘋狂市長的瘋狂想法或許真的能成。
關鍵是.……只要把錢投入華爾街，那麼借錢這事的反對力度將大大減小。
能拿到錢，華爾街肯定是不會反對的，哪怕利息高點，無非是把成本轉嫁出去。
華爾街獲融資，股市肯定大漲，紐約就是靠金融來維持自己穩定的，所以市議會頂多叫罵幾聲，但絕對不會攔著。
至於市民，只要經濟恢復，就業率提升，他們也會跟著好處，肯定不會反對。
乍一看，所有人都好處，那麼誰吃虧了？美國自己啊！
這不就是Z國資本繞著彎來抄底華爾街麼——奧黑子守了一年的底線，被『布隆伯格』輕鬆擊破。
白宮會罵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