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對峙，狂笑，終戰之始
「府令大人，沒想到你身為朝廷命官，一州大員，竟會親自參與此事，當真令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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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灼深深看了中年文士一眼，眼前此人，若無意外的話，正是永州州府的府令，一方封疆大吏，楊奇士。
轉而又將目光投向妖樹的軀幹上。
一張與灰袍人長得一模一樣的臉，不知何時，悄然從樹幹上凸起。
中年文士沒有吭聲，只是灑脫地笑了笑，樹幹上的那張臉，卻怪笑著發出聲音。
「你以為誰都像你和嚴如玉一樣，蠢得無可救藥，竟然連長生不死都不在乎。」
「無法長生，就算武道修為再高，也不過區區數十載，在這漫長的歲月長河中，也不過是一朵毫不起眼的浪花。」
「你的一切，終將變得毫無意義。」
陳灼再次聽到這番話，只是笑著搖了搖頭，並沒有反駁。
該說的他都已經說過了，他也沒想過將一個陷入執念的人給重新拉回來。
道不同，不相為謀，無非手底下見真章。
無論在什麼世道，終究還是誰拳頭大，誰就有道理。
「若是能夠長生不死，區區官身，又何足道哉？」
楊奇士輕輕放下手中長劍，臉上浮現出一絲嚮往與期待，再仔細的打量了陳灼一眼後，又繼續說道：「真是英雄出少年，想不到你這個年紀，練武不過數月，竟然就能到達凝煞境，甚至還有一身匪夷所思的磅礴煞氣，以及幾門熟稔的道法。」
「如此天縱之才，當真是讓人可惜。」
「本官向來惜才，只要你不再動手，本官便不會殺你，要不要加入我們，你還有大約一刻鐘的時間考慮。」
話音一闊，妖樹上的大臉又再次怪笑著出聲道：「小十三，你的真火與劍法，確實強橫，但你一身煞氣，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吧。」
「若是不想死，就乖乖別動，但凡動一下，你必死無疑。」
聽到這番話，陳灼確定他之前的猜想沒錯。
灰袍人知曉他今日連番激鬥，體內的煞氣沒有時間補充，故意釋放出那些藤蔓，便是引導他施展真火，達到耗空他一身煞氣的目的。
至於更深一層的目的，便是接下來灰袍人想要做的事。
「我不動，你們請便。」
陳灼淡淡開口，目光從妖樹和楊奇士的身上掠過，依照對方所言，並沒有再動彈分毫，只是與楊奇士遙遙對峙。
僅憑凝煞的境界，他幾平不太可能拿下那位永州有數的武道高手，畢竟對方一隻腳都快要邁進超凡。
但同樣，對方一時半會也拿不下他。
陳灼很清楚灰袍人的心思。
在灰袍人看來，他是一個意料之外的變數。
但他今日表現實在太過亮眼。
無法確保能將他拿下的情況下，只能儘可能地將他的煞氣耗損一空，將他有可能會導致的風險降到最低。
灰袍人應該已經認定，在功成之時，陣法籠罩下的柏雲縣，除了與其一夥的人，將再無任何生靈能夠存活下去，都會化作妖樹上那一顆顆果子的養料。
他自然也不例外。
在灰袍人的認知中，他遲早，也是個死。
「真是讓人期待——」
陳灼也有意想要看看灰袍人接下來具體會施展什麼手段，還會有哪些意想不到的人出現。
「跟著我，若是你走出十丈之外，你也得死。」
灰袍人凜冽如霜的聲音再次響徹耳畔。
陳灼眉頭一皺，一群人一言不發地盯著妖樹，臉色假意垮了下去。
一直站在他身後的孫斐微微抬了抬手，剛想做什麼，卻被陳灼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還不到時候」。
孫斐一下就讀懂了陳灼眼神所傳遞的意思，沒有再動手，只是五指下意識的緊扣。
對面那位中年文士的份量，讓他內心發緊。
再加上今日的廝殺，首次出現陳灼拿不下來的人，因而他的內心逐漸變得焦躁不安起來。
只是這些時日的磨礪，他的內心變得比之前強大不少。
在這關鍵時刻，他並沒有將這股不安表現在臉上，只在暗中尋找最為恰當的時機，投入灰袍人的陣營。
「終於——等到這一刻！」
樹幹上灰袍人的大臉見狀，突然仰天發出一聲狂笑，笑聲近平於響徹整座柏雲縣城。
「哈哈哈哈哈————」
此時，無論是內城，還是外城，甚至就連城外的鄉野之中，都能隱隱約約聽到灰袍人發出的這一聲怪笑。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抬頭望向聲音源頭的方向。
「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會有人笑得這麼大聲？」
這個時候，不管是城裡的達官貴人，還是升斗小民，亦或是鄉野村夫，心底都不約而同地浮現出同一個疑惑。
柏雲縣太平了數十年，很久很久都沒有發生過如此怪異的事。
因而所有人都還沒有意識到，危險已經悄然降臨。
「誰在鬼吼鬼叫的笑，還笑得這麼大聲，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衙門後廚的小院之中，五爺懷抱著陳灼留下的斬馬刀，起身罵道。
老瞎子無法視物，但他最能從這笑聲之中，察覺到即將到來的風暴。
「陳灼那邊到底怎麼樣了？」
老瞎子深深的皺著眉頭，略顯枯槁的五指死死抓著盲杖，內心逐漸開始動盪不安起來。
宗久久聽到聲音，一溜煙的就騰空上了房頂，一臉凝重的看著笑聲傳出來的方向。
就在這時，陳灼這邊有了動靜。
隨著灰袍人的狂笑，音浪四散開來，使得本就殘破的四周，再次變得一片狼藉。
不止如此，陳灼腳下站的地方，逐漸坍塌了下去，露出了深藏在地底的一個巨大的暗室。
暗室之中，藏著密密麻麻、近乎數之不清的妖人。
陳灼一眼望去，估摸著這些妖人的數量，只怕不下萬人。
就在灰袍人的怪笑之中，妖樹猛的開始震動起來，一根根粗大的根須，徑直插進暗室之中。
那些靠近妖樹根須的妖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了下去。
幾乎是頃刻間，就有數百妖人化作一張張人皮。
吸乾一批妖人之後，妖樹的根須上，又長出一根根須，迅速插向另外一個地方。
如此循環往復，不到半盞茶的時間，整個寬闊的暗室，就已布滿了妖樹的根須。
不多時，那不下萬人的妖人，就都已經化作妖樹的養料，被吸得一乾二淨。
也就在這時，妖樹汲取了如此之多的妖人之血，頓時迎風而漲。
頃刻間，就化作一顆參天巨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