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半道仙韻
將陳灼這個不安定的因素暫時摁住之後，灰袍人終於可以放心施為。
將數年時間的積累，在這一刻，悉數用盡。
陳灼並沒有動身阻止，而是一直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任憑妖樹瘋長。
只見那顆原本矗立在池塘中央的妖樹，在汲取海量的妖人之精血後，就開始源源不斷地往上漲，逐漸從參天大樹化作一顆擎天巨柱，高聳入雲霄。
與此同時，妖樹伸出一截細小的枝椏，牢牢捆住陳灼和孫斐兩人，也將他們順勢帶上了高空。
在這期間，身為永州府府令的楊奇士一直伴隨在妖樹身側，目光看似散漫，卻形散而神不散，牢牢鎖定著陳灼。
不過陳灼的視線，只在楊奇士身上停留了瞬間，便一直朝上，像是兩把利劍，直插蒼穹。
看著雲端上枝繁葉茂的妖樹，陳灼腦海中突然蹦躂出來兩個字。
「建木。」
上古有建木，生於華夏中，根深通地獄，枝長達天庭。
此刻這棵妖樹，像極了前世神話傳說中通達九天和地獄的神木。
「原來如此——」
陳灼仰頭定定的望著妖樹頂端，只見其上有一宅子大小的花苞，正在緩緩開放。
等到花苞綻放之後，他見到內里的場景，頓時目光一凝，一縷精光悄然在眼底划過。
視線所及之處，讓他也徹底明白了灰袍人的謀劃。
不得不說，灰袍人還是太過于謹慎。
適才妖樹上所展露的果子，根本就不是什麼人道大丹」。
真正的大丹，此刻正靜靜的落在花苞的正中央。
而在人道大丹周圍，坐著一個個身穿雪白長袍的年輕武夫，有男有女，人數不多，約莫只是十七八人。
當中一些人，他認識。
「難怪找不到阮京，原來是被藏在此處。」
陳灼剛才目光落下，瞬間就在人群中認出了阮京。
不止阮京，其中起碼有一半，都曾與他打過照面。
而另一半的人，他之所以沒碰過面，估計早就被灰袍人偷摸著擄走。
不久前的秋獵，從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上了盪雲山起，直至他下山，都沒有見過阮京這些人。
當時在山上時，他雖然心有疑惑，卻也沒多想，等到下山後，方才覺得阮京等人的失蹤大有問題。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仙種，曾經這片土地上的南落宗，灑下的種子。」
「只是這些種子的狀態，看著不是那麼對勁——」
陳灼目光微動，以破妄幽瞳觀之，發現阮京等人雖安坐在人道大丹四周，卻一個個都一動不動，就像廟裡泥塑的雕像。
只是周身蕩漾的微弱氣血，證明阮京等人依舊還是個活人。
陳灼腦海中念頭一轉，便猜到阮京等人，應當是被人道大丹吸食了渾身的精氣神，方才呈現這等模樣。
看到這裡，陳灼深深皺起了眉頭，再仔細一瞧，發現阮京等人的眉心處，正浮現出一道道迥異的符文。
「半截符文？」
陳灼豁然想起之前閉關時，通過那一絲麒麟血脈所看到的上古景象。
那三個畫面之中，前兩個畫面出現的練氣士，額頭都有一道符文。
謂之，仙韻。
這一瞬間，他發現自己似乎想錯了一件事。
阮京這些仙種，或許並不能被練氣士接納，灰袍人擄走他們，也只是看上了他們的血脈之中那一絲特有的仙韻。
也正是有這一絲仙韻，方才鑄就人道大丹的雛形。
如此一來，孫斐——
念及此處，陳灼內心一沉。
不過他轉念一想，卻又釋然。
他之前心頭一直有個疑惑，既然阮京等人都被灰袍人抓去餵大丹，可怎麼唯獨漏下了孫胖子？
直到看到了阮京他們眉心處殘破的符文，方才終於想通。
仙韻亦有高低之分。
阮京等人並不具有完整的仙韻，因此才會被灰袍人輕易看破，被當成煉製人道大丹的食糧。
而孫斐，或許具備一道完整的仙韻。
孫斐天生就該是練氣士。
既然如此，或許孫斐真能成功混進去。
「待會兒看準時機，將你那底牌毫無保留地露出來，切記，一切以自身安危為重。」
孫斐看不到那麼遠，也瞧不見那麼細緻，陳灼只能微動嘴皮子，以極為細微的聲音在其耳畔提醒。
「好，你也保重。」
孫斐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並沒有問為什麼。
他很清楚，陳灼既然這麼說，就一定有這麼說的道理。
說罷，兩人對視一眼，皆是輕聲一笑。
只此一別，兩人若是再見，也不知是何年月。
不過為了各自心頭的目標，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想成仙？」
陳灼輕笑著問道。
「當然。」
孫斐重重地點了點頭，灑脫地笑道：「不過，不是那種仙。」
陳灼會心一笑，沒有再說什麼。
哪種人，自然會成為哪一種仙。
他看出了孫斐眼神中，隱藏的那一抹渴望。
原本他的計劃，只是向練氣士內部打下一顆釘子。
只不過，或許是跟在他身側，見到他連番的廝殺，重新激起了孫斐內心的鬥志。
這是好事。
至少，孫斐有了重新活下去的動力。
回想起池塘邊那個釣魚的孫斐，陳灼內心不由得一聲輕嘆。
明明年紀輕輕的，卻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就跟一個老叟一樣。
但看現在的孫斐，精氣神都截然不同。
就在這時，陳灼笑容頓消，突然察覺到，不斷往上瘋漲的妖樹終於停了下來。
他立馬轉頭看去，就見樹幹上，灰袍人的大臉再次清晰浮現了出來。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張大臉的眉心處，已然多出了半道符文。
「一半仙韻——」
陳灼默默的看著符文，心中念頭不斷流轉。
如此看來，灰袍人在凝聚人道大丹的同時，自身也獲得了難以想像的好處。
其半隻腳，已經踏入仙道。
「楊奇士，拜見上仙。」
這時，身為一州府令，封疆大吏的楊奇士腳下踩著一把摺扇樣式的法器，飛至灰袍人的大臉前，竟是直接就在跪了下去。
眼神之狂熱，看得陳灼都是一怔。
緊接著，陳灼眼前，驟然出現了十幾道各色的流光，紛紛朝著灰袍人的大臉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