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滅金,殺帝
金國皇宮。
完顏守緒坐在御書房內,手中捏著一份奏摺已經看了半個時辰,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窗外,風停了,雪也停了。
夜空中露出一彎冷月,慘白的光灑在琉璃瓦上,泛著幽幽的寒光。
宮牆外偶爾傳來梆子聲,三更天了。
他放下奏摺,揉了揉眉心。
徒單皇后端著一盞熱茶,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茶放在他手邊,柔聲問:「陛下,怎麼了?」
完顏守緒搖了搖頭,眉頭卻沒有鬆開:「不知怎的,今日總覺得心神不寧,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
徒單皇后笑了,繞到他身後,輕輕替他揉著肩膀:「陛下多慮了。如今我大金國勢正旺,南邊宋國年年朝貢,被咱們壓著打;北邊蒙古那些蠻子在我們大金連年的「減丁」政策之下也不成氣候,如今躲在大漠裡不敢出來;西夏、吐蕃更是不值一提。放眼天下,誰能與我大金為敵?」
完顏守緒聽了,眉頭漸漸舒展。
是啊,皇后說得對。
大金國承平日久,兵強馬壯,四方賓服,能有什麼事?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站起身來:「也罷,興許是我多想了。皇后,歇息吧。」
徒單皇后含笑點頭,兩人正要離開御書房完顏守緒的腳步卻忽然頓住了。
御書房門口,站著一個人。
月光從門外照進來,將那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姿態隨意,像是在自家院子裡賞月。
一襲青衫,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月光照著他的臉很年輕,面如冠玉,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
那笑容溫和得很,可完顏守緒看了一眼,後背便爬上一層寒意。
門外有侍衛,有太監,有巡邏的禁軍。
這個人,是怎麼進來的?
「你——你是何人?」
完顏守緒的聲音有些發緊。
那人微微一笑,聲音清朗:「漢人。」
漢人。
這兩個字落入耳中,徒單皇后的臉色先變了。
她方才還說著大金國如何威震四方,此刻便有一個漢人無聲無息地站在皇帝的書房門口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天大的恥辱!
「大膽!」
她厲聲道:「一個漢人,竟敢闖我大金皇宮!」
她話沒說完。
那人輕輕一揮手。
只是一揮手,輕描淡寫,像是在拂去桌上的灰塵。
可一道無形氣勁已破空而出,快得連影子都看不見。
徒單皇后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的脖頸上,出現一道細細的血線,然後,那顆美麗的頭顱從肩上滑落,「咚」的一聲落在地上,滾了兩滾,停在完顏守緒腳邊。
那張臉上,還殘留著方才的怒意,眼睛睜得大大的,至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無頭的屍身晃了晃,緩緩倒下。
完顏守緒的腿軟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褲襠里一片濕熱,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是大金國的皇帝,平日裡威儀萬方,一怒而諸侯懼。
可此刻,他只是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凡人。
「你————你————」
他的聲音在發抖。
「你到底要做什麼?你————你是要殺朕嗎?」
薛玉郎依舊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隻螻蟻。
「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
完顏守緒拼命磕頭,額頭撞在金磚上,咚咚作響:「別殺朕!別殺朕!朕可以給你榮華富貴!給你高官厚祿!給你封王拜相!你要什麼朕都給!
你殺了朕,對你有什麼好處?」
薛玉郎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
「好處?殺金狗,收復漢人江山,這還不夠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張慘白的臉上:「而且,我要借你的腦袋做一件事,這件事必須用你的腦袋才行。」
完顏守緒還想說什麼。
薛玉郎沒有給他機會。
輕輕一揮手。
和方才一樣,輕描淡寫,像是在拂去桌上的灰塵。
人頭飛起,鮮血噴涌。大金國皇帝完顏守緒的頭顱,在空中轉了兩圈,落在地上,和皇后的頭滾在一起。
薛玉郎低頭看了那兩顆人頭一眼,彎腰,一手一顆,提了起來。
鮮血從脖頸斷口處滴落,在金磚上濺出一朵朵血花。
他轉身,走出御書房。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手中那兩顆血淋淋的人頭上,照在他那一塵不染的青衫上。
他走過長廊,走過宮門,走過那些已經倒下的侍衛身邊,不緊不慢,步伐從容。
皇宮廣場上,廝殺聲震天。
丐幫長老們、洪七公、李莫愁、黃蓉,正與皇宮的禁軍激戰。
那些禁軍雖然人多勢眾,可在這些絕頂高手面前,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洪七公降龍掌大開大合,每一掌拍出,便有數名禁軍飛出去。
李莫愁青冥劍在手,劍光如虹,所過之處,禁軍紛紛倒地。
黃蓉落英神劍掌飄忽不定,打得那些禁軍暈頭轉向。
可禁軍畢竟是禁軍,大金國最精銳的部隊,不是望風而逃的地痞流氓。
他們雖然死傷慘重,卻依舊死戰不退,一層一層地湧上來,試圖用人命填著這個無底的窟窿。
薛玉郎走到廣場中央,站在最高處的那級台階上。
月光照著他。
他運起內力,將那兩顆人頭高高舉起,聲音朗朗,如金石交擊,在夜空中遠遠傳開「金國皇帝人頭在此!誰還敢反抗!」
那聲音如雷貫耳,如鐘鼓齊鳴,方圓十里之內,清清楚楚,無一遺漏。
廣場上,所有人都停了手。
禁軍們抬頭望去,月光下,那個青衫身影站在最高處,手中提著兩顆人頭。
他們認出了那顆戴王冠的人頭那是他們的皇帝!
此刻,那顆頭正被人提在手裡,血還在滴。
「陛下————陛下他————」
「陛下駕崩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兵器落地聲此起彼伏。
那些剛剛還視死如歸的禁軍們面如死灰,有的跪倒在地,有的轉身就逃,有的站在原地,茫然失措。
他們是皇帝的親衛,可是皇帝都沒了,他們還為誰而戰?
丐幫眾人也停了下來。他們看著台階上那個身影,看著那兩顆人頭,心中再一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他們知道這位老幫主武功蓋世,可如此輕輕鬆鬆的就取了當今金國皇帝的首級這不是武功,這是神話。
不對,他本來就是神話,就是武林神話!
魯有腳眼眶通紅,跪倒在地,高聲道:「老幫主萬歲!」
其他丐幫弟子也跟著跪了下來,齊聲高呼。
薛玉郎站在台階上,沒有看他們。
他抬頭望天,月亮不知何時又躲進了雲層,雪花又開始飄落,一片一片,落在他的肩上、發間、手中那兩顆人頭上。
他站了很久,久到雪在他肩頭積了薄薄一層。
然後,他轉過身,朝皇宮大殿走去。
皇宮大殿。
金碧輝煌,氣勢恢宏。
九龍金漆寶座高高在上,兩側銅鶴銜著長明燈,火光幽幽。
殿內空蕩蕩的,只有回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輕輕迴蕩。
薛玉郎走上台階,在龍椅上坐了下來。
一隻手拄著臉頰,微微歪著頭,姿態隨意,像是在自家書房裡小憩。
雪花從殿外飄進來,落在他肩上,很快便融化了。
燭火映著他的臉,明明滅滅,那面容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深邃。
大殿裡,該來的人都來了。
全鎮三子、江南七怪、郭靖、穆念慈、楊鐵心等人留在了趙王府。
所以此時在場的自然就是丐幫的人。
洪七公站在最前面,雙手籠在袖中。
丐幫的長老們站在他身後,雖然有的人身上都帶著傷,可精神卻好得很。
他們看著龍椅上的薛玉郎,眼中滿是狂熱。
畢竟老幫主殺了金國皇帝,這已經是平日裡誰都不敢想的了。
而如果,老幫主要是願意坐了龍椅,那他們豈不是開國功臣?
如此一來,榮華富貴便是數不勝數了!
李莫愁站在一旁,青冥劍已歸鞘。
她看著薛玉郎,微微一愣。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他坐在龍椅上,拄著臉,淡淡的,懶懶的,卻讓人移不開目光。
她忽然有些恍惚,想起第一次在滇南山林里遇見他的那個夜晚。
那時她只覺得這人神神秘秘,沒個正形。
可現在————
黃蓉站在李莫愁身邊,也看著薛玉郎。
她那張總是笑嘻嘻的臉上,此刻卻浮著兩團淡淡的紅暈,連她自己都沒察覺。
她心裡想:
這人平時看著懶洋洋的,可坐在龍椅上的樣子,怎麼比真的皇帝還像皇帝?
反正,還滿威風的。
過了一會,薛玉郎開口了。
「今夜之戰,諸位立下了不世奇功。」
他的聲音不高,可在空曠的大殿裡,卻格外清晰。
「若無諸位相助,此事不會如此順利。薛某在此,謝過諸位。」
洪七公抱拳,沉聲道:「老幫主言重了。殺金狗,復河山,本是漢人本分。」
丐幫長老們也紛紛附和,滿臉紅光,連聲道:「老幫主客氣」。
薛玉郎點了點頭,卻話鋒一轉:「丐幫此次,功勞最大。」
幾個長老挺直了腰板,眼中滿是期待。
然而————
「這些年來,丐幫在北方,名頭不小。淨衣派、污衣派,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路子。」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尋常事:「污衣派的兄弟們在街市上採生折割,拐賣人口,無惡不作。淨衣派的先生們倒賣幫中機密,開賭坊,放高利貸,勾結官府,欺壓百姓。把當年俠義無雙的丐幫,攪得烏煙瘴氣。」
長老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殿內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薛玉郎依舊拄著臉,聲音不緊不慢:「這些事,諸位心裡清楚,我心裡也清楚。」
他看了洪七公一眼。
洪七公從袖中取出一捲紙,展開,念了起來。
「王長老,淨衣派,三年間,私賣幫中情報十七次,得銀三十萬兩。開設賭坊六處,放高利貸,逼死人命二十一條。」
「劉長老,淨衣派,勾結當地官府,欺行霸市,強占民田千餘畝。縱容弟子姦淫民女,事發後殺人滅口。」
「趙長老,污衣派,採生折割,拐賣幼童一百二十三名,致殘致死九十一人。與金國商人勾結,將幼童賣往西域。」
「孫長老,污衣派————」
一條一條,一樁一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每一樁罪行,都有時間、有地點。
念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十幾個名字,十幾樁罪行,沒有一個是冤枉的。
那些被念到名字的長老,臉色慘白如紙。
有的人渾身發抖,有的人額頭冒汗,有的人腿都軟了。
方才他們還做著開國功臣的美夢,此刻那美夢碎得乾乾淨淨。
十數個丐幫長老,只有魯有腳和另外兩三個人沒有被念到名字。
他們站在那裡,低著頭,一言不發。
薛玉郎看著那些面如死灰的長老們,微微一笑。
那笑容,和方才一模一樣,溫和得很。
「諸位長老,今晚立下了不世奇功。」
他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金國皇帝已死,中都大亂。可金國畢竟是大國,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們一定會反撲,一定會報復。諸位長老深入險境,不幸為丐幫捐軀也算是死得其所,留得生前身後名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長老慘白的臉:「至於帶諸位長老身赴險境,導致諸位殞命————這個罵名,就由我來背吧。」
那幾個長老終於反應過來了。
「不!老幫主饒命!」
「我等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老幫主!我等方才還隨您出生入死啊!」
有人撲通跪下,磕頭如搗蒜;
有人轉身就跑,朝殿外衝去;
有人癱軟在地,連站都站不起來。
方才的志得意滿,此刻蕩然無存。
薛玉郎依舊坐在龍椅上,一隻手拄著臉,看著那些四散奔逃的人。
他沒有站起來,甚至沒有動一下。
只是伸出另一隻手,輕輕一滑。
那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水面上輕輕劃了一下。
一道無形劍氣卻從指間湧出。
不是六脈神劍,而是太玄神功修煉到化境之後,內力已隨心而動,劍氣可達十丈開外!
無聲無息,無形無質,卻凌厲得像是能把天地劈開。
它從龍椅前飛出,穿過大殿,穿過那些奔跑的身影無聲。
十數個長老的身體,齊齊頓住了。
然後,從腰間開始,上半身緩緩滑落,「撲通、撲通」,一具具半截身子倒在地上。
鮮血噴涌而出,在大殿的金磚上匯成一條條紅色的小溪,緩緩流淌。
下半身還站著,站了片刻,才紛紛倒下。
那些劍氣,隔空而發,分毫不差,每一道都精準地划過一個人的身體。
大殿內,血腥氣瀰漫。
魯有腳站在那裡,渾身發抖,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他低著頭,不敢看那些屍體,也不敢看龍椅上的那個人。
另外兩三個長老也是如此,腿都在打顫。
黃蓉的笑容不見了。
她看著龍椅上那個拄著臉的青衫身影,看著他臉上那淡淡的、雲淡風輕的笑,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不是害怕,不是厭惡,而是一種悸動。
這個人,殺伐果斷,毫不留情,可偏偏讓人恨不起來。
李莫愁看著薛玉郎,看著他坐在龍椅上,一手拄著臉,一手輕輕滑過空氣,十幾條人命便煙消雲散。
她也心裡一跳。
她見過他殺五毒老人,殺彭長老,殺金兵,殺完顏洪烈,殺金國皇帝可都沒有此刻這般震撼。
不是因為那些人的死,而是因為他殺人時的樣子。
那副風輕雲淡、漫不經心的樣子,像是天地萬物都在他掌握之中,生死榮辱不過是指間流沙。
這樣的一個人,又有哪個女人能不被吸引呢?
薛玉郎收回手,依舊拄著臉,看著殿內那些半截的屍體,看著地上緩緩流淌的鮮血,神色平靜如水。
殿外,雪越下越大,紛紛揚揚,鋪天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