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頭的話確實有道理。
人只要忙起來,整個人的雜念都會自動擯除。
這兩天陳軒都起了個大早。
他通過手機APP預約了健康證的檢查。
還特意沒吃早飯,為了空腹方便採血。
然後在醫院附近找了家拍照的小店解決了照片的問題。
填了表格,交了錢,做完檢查後就算了事。
等他出醫院的時候,才剛剛九點多鐘。
隨便在路邊買了兩個包子,陳軒邊吃邊查起良友冰室的位置來。
當前他所在的位置是城南,而目的地是城西的郊外。
坐公交得換乘三次,差不多要一個多小時。
平海市雖然是老城但面積並不小。
陳軒輕輕滑動導航APP,在城市區域的邊緣卻無法滑動。
頁面上只提示權限不足。
這讓他心中的那股割裂感變得更加強烈了。
搖了搖頭,他啃著包子專心等車。
一個半小時之後。
他站在了這條名為華青路的老街,前方的樓房低矮,招牌陳舊。
這個景象給了陳軒一種九十年代的既視感。
不過這條街很是熱鬧,路邊還停著許多摩托車。
往來其中的人們大多手拿各種小吃,空氣中充滿著快活的氣氛。
說實話,這裡跟城南區域的畫風截然不同。
陳軒踱步而行,在這條老街的末端看到了良友冰室。
外邊掛著蝴蝶酥、菠蘿油的菜單牌子。
下面還寫著西多士、三明治、蛋牛治、火腿奄列、絲襪奶茶…
陳軒走入店內,很快就有叼著煙的服務員走了過來。
「吃什麼啊,靚仔。」
服務員晃了晃腦袋道。
「我什麼都不要,我找…宗啟同。」
此話一出,那個年輕的服務員挑了挑眉毛。
他深深地打量了陳軒一眼,然後才走向了店鋪深處的小單間。
「宗叔,外邊有個撲…靚仔找你啊!」
「知道了,做事毛毛躁躁的,接人待物要有點耐心好不好?」
只聽一陣渾厚的聲音傳來。
很快陳軒就看到了一個身高一米八,身材稍顯臃腫的中年人。
他的胸前戴著一串金鍊子,脖頸下方隱約可見紋身的痕跡。
不過這人的神情和善,滿臉都是笑意。
「年輕人,你找我啊。」
他抬了抬下巴,領著陳軒坐進了最裡邊的空座。
陳軒扯了扯嘴角,他其實覺得很有一股港風。
只是考慮到平行世界的變化,他勉強可以理解。
理論上只要眼前不是個騎士老爺的城堡會站起來的世界,他都是能欣然接受。
老社畜有屬於自己的覺悟,兩世為人,活到就是賺到。
陳軒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回答道。
「我是陳靖的兒子。」
此話一出,宗啟同的臉色微變,那抹笑意也跟著收斂了起來。
「你父親不在了吧?」
陳軒點了點頭並未多言,也沒有流露出悲傷。
時隔幾個月,再悲傷就太刻意了。
宗啟同也沒有磨嘰,而是開門見山道。
「真可惜。」
「你父親畢生都想得到一個去新城的機會。」
「他太著急了,所以做的一些事引起了不必要的注意。」
「不過,他留了一條路給你。」
「年輕人,跟我來。」
說罷他起身走向剛才他出來的那個單間。
內里其實是一條窄道,昏暗的燈光照著前方影影綽綽的。
走了十幾米之後,前方就是個死胡同。
宗啟同不慌不忙地掀開了方形的雙排井蓋。
露出了一個簡單的樓梯口。
宗啟同回頭對著他笑了笑,示意陳軒及時跟上。
這裡邊另有洞天,他們行至盡頭再拉開一道防火門,後邊竟是個寬闊大廳。
偌大的武字就貼在牆上。
內部被分成若干個擂台和訓練區。
門口還守著兩個精壯的男人。
最關鍵的是,那兩人的腰間分別佩著一把手槍。
在這個世界裡的槍械管制程度遠比前世更勝一籌。
當前的時間段,內里沒幾個人在訓練。
只在最靠內的訓練區有幾個看上去年紀不大的少年在打著沉重的立式沙袋。
從那「嘭嘭」的動靜,陳軒認為自己應當扛不住那兩個小鬼的一拳…
而看到這一幕的陳軒也隱隱明白了便宜老爹究竟留下了一條什麼路,那就是練武。
只是他不清楚這個世界的武道好不好使。
它的極限又究竟能達到哪個地步。
如果武道好使的話,那門口那兩個壯漢還配了手槍,豈不是兩手抓兩手硬?
宗啟同可不知道陳軒內心的想法。
只是引著他來到那個印有武字的牆壁前。
「練武,是安身立命之道。」
「只是我們的舊武不被新世界所包容。」
「他們排斥我們,他們害怕我們…」
宗啟同忽然意有所指的說道。
旋即鄭重其事的看向陳軒。
「你可願在此習武?」
「你父親已經提前為你支付了一年的費用。」
「在這一年時間裡,你想什麼時候來練就什麼時候練。」
「但如果一年後你的武藝無法通過我們的考核,你就將失去繼續練武的資格。」
陳軒哪有拒絕的理由。
他正好也在琢磨著【技藝】到底是啥玩意。
如果武技能成事的話,那一切就都能說得通了。
當然,也不排除還有其他可能性。
可不管怎樣,眼下他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前身父親會把這個作為孩子的一條退路,證明了學武必然是能博得更多機會的。
「我願意!」
宗啟同不置可否的抬起了下巴:「你想學什麼?」
「這裡能學到什麼?」陳軒反問道。
這樣的回答讓宗啟同再次笑了起來。
「詠春,洪拳、蔡李佛拳。」
「還可精學梅花單刀、蝴蝶雙刀、蔡陽朴刀、八斬刀、日月乾坤刀……」
陳軒微微偏頭,神情格外的認真。
「我可以都學嗎?」
聞言,宗啟同放聲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只要你有這個本事,為什麼不呢?」
「對了,因為我認識你父親,所以我可以親自教你!」
「你,可願入我震山堂?」
陳軒二話不說當場跪下。
「徒兒願意。」
諸多電影早已教過,這個時候利索拜師是討喜的行為。
然而他還沒有跪下去,就被宗啟同強行託了起來。
「有意思的年輕人。」
「但你先別跪,我只是教你還不是收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