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箱裡的魚迅速減少,很快又補了一批新貨。
大發潤的供應鏈還是有點名堂的。
而且確實如張主管所言,最近是吃魚的旺季。
陳軒化身不知疲倦的殺魚機器。
他在案板、水池、顧客之間輾轉騰挪。
刮、剖、剁三式信手拈來,循環往復。
黃平徹底淪為了背景板和打雜的。
他只能機械地幫顧客抓魚、稱重、貼標籤。
目光卻時不時地轉到陳軒那令人眼花繚亂的動作上。
這活…好像真沒啥可教的了?
他第一次覺得,殺魚的活兒也能看出點藝術感來?
張主管來回逡巡,他打量著陳軒的眼神完全跟撿了寶一樣。
看得出張主管還是很有上進心的。
或者說他太想要進步了。
每位員工的表現都被他看在了眼裡。
他背著手在遠處看著,心裡打起了小算盤。
「居然一個人就能頂得住早高峰,那黃平是不是可以考慮調去別的崗位了?」
「省下來的人力成本那就都是績效啊。」
陳軒才不管他這那的。
他要更多更快!
生煞進度的變化成了他的興奮劑。
此刻的他簡直是越殺越起勁。
當然,期間也不是一直有活兒的。
大發潤這類綜合商超的水產區單檔口平均八小時的魚類銷量在六十至一百條之間。
節假日往往能夠翻倍。
今天也算是超常發揮了。
中午陳軒在那裡一邊吃著盒飯,一邊思索著下班後的安排。
他在威信上跟宗啟同改約了新的時間。
考慮到每天下班後的通勤、洗漱和休憩,約定每天傍晚的17點前去武館,然後到晚上的21點結束。
期間武館會包他一頓晚飯。
宗胖子承諾一定會管飽。
午後時分,陳軒看著當前的生煞進度滿意的點點頭。
【生煞3階滿:712.08點】
【結餘:212.08點】
【當前共計可轉化為5點自由屬性或兌換為75年的技藝推演具現】
【生煞4階所需:1500點】
……
下一階所需的生煞再次提升了許多。
但其實每點生煞所對應的屬性點和技藝推演時間是恆定的。
成為開心超人指日可待啊。
75年啊,可以讓【殺魚刀法】從入門到圓滿十幾次了。
但是根據提示來看,圓滿並不是推演的終點。
在條件符合的情況下是有機會突破到更高境界的。
說不定能通過不斷進階,從而讓那些看似基礎的技藝化腐朽為神奇。
當然,最誇張的其實是技藝的疊加效應。
當它們化為純熟的技藝本能時,許多技法實際上是相同的。
而在推演時的勤學苦練同樣會轉化為自身習練的底蘊。
臨近下班,冰水正順著他膠皮圍裙往下淌。
陳軒甩了甩手腕,把最後一條處理好的草魚裝袋遞給顧客。
案板上的血污混合著鱗片,泛著滑膩膩的光澤。
「小陳,你可以收工了。」
黃平的聲音帶著解脫,因為陳軒已經證明了他的殺魚水平。
所以明天他就可以調去別的崗位。
調戲那些理貨員老妹了,心情自然很不錯。
陳軒聞言點了點頭。
「好嘞黃哥。」
他利落地清理案台,脫下了濕冷的圍裙和雨鞋。
身體倒不覺得怎麼累。
加點後強化的體魄應付起這種重複的勞動可謂是綽綽有餘的,
但是那股子揮之不去的魚腥味和冰水的寒氣,還是讓「下班」這個字眼擁有了吸引力。
積累生煞來日方長,他說服自己放下了殺魚刀。
打卡下班後,他卻沒有急著走。
大發潤超市的熟食區正飄著烤雞和滷味的香氣。
他打算囤一些乾糧,單吃泡麵和火腿腸可不行。
每次砸屬性時他都要補充飲食,以此攝入營養來滿足身體的需求。
於是陳軒開始在貨架間穿梭。
目標明確:便宜、頂飽、熱量高、營養素全面。
午餐肉、壓縮餅乾、一大袋散裝的雞蛋糕、兩盒火腿腸、兩箱臨期打折的1L裝全脂牛奶。
最後又買了些土豆、生雞蛋和兩顆西藍花塞進了購物籃當中。
樓上沒有電煮鍋,但是有電水壺,湊合弄些水煮食材完全不成問題。
陳軒如今不挑食,能吃就行!
而且當飢餓感襲來的時候,他壓根不會在乎口味。
路過飲料區的時候。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幾瓶紅色小牛飲料。
結帳時,看著小票的數字,陳軒稍感肉疼。
這些乾糧就是他現階段的後勤保障了。
提著鼓鼓囊囊的塑膠袋走出了超市。
午後的涼風吹散了縈繞在他身上的部分腥氣。
他腳步不停,直接拐進了超市旁邊那條油煙瀰漫的小巷。
巷子裡有一家「老張滷味」。
玻璃櫃檯里是油光鋥亮的豬頭肉、豬耳朵。
滷豆干更是堆得冒尖。
「老闆,切三十塊錢豬頭肉,肥瘦都要點。」
「再拌二十塊的,豆皮、海帶絲、花生米多放,少點辣。」
陳軒敲了敲玻璃。
老闆麻利地操刀切肉,拌菜,動作快得帶風。
無它,唯手熟爾。
很快,兩個沉甸甸的食品袋就遞了出來,濃郁的鹵香和紅油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他又走了幾步,在巷口的小賣部停下。
「老闆,拿四個綠棒子。」
他指了指冰櫃裡最便宜的平海本地的啤酒。
老闆懶洋洋地起身,撈出來四瓶還掛著冰珠的啤酒,裝進另一個塑膠袋。
左手是超市的乾糧,右手是滷味涼菜和啤酒,陳軒來到了他心愛的小摩托旁,把牛奶等重物放在後邊用膠皮繩捆著。
其餘的則掛在前檔的架子上。
回到出租屋樓下時,天色正光亮。
陳軒把超市買的東西先送到自己屋子裡。
門上貼著張褪色的海報,邊角已經捲起了。
他抬手敲了敲,鐵皮門發出空洞的響聲。
裡面卻沒有半點回音。
隨後陳軒就又敲了幾下,力道加重了一些。
「誰啊…吵死了!」
一個帶著濃濃倦怠睡意和起床氣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我,隔壁的。」
陳軒儘量讓聲音顯得平和。
很快,就有拖鞋趿地的動靜傳來。
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一股混合著汗味、煙味和單身男人的氣味撲面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