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啟同笑著搖搖頭,似乎有些無奈。
他拿起酒瓶晃了晃,發現瓶內已經快空了。
剛準備揚手再叫一瓶酒,手腕卻被陳軒給輕輕搭住。
「少喝點酒。」
「雖然我知道這點酒精對你的體魄來說不值一提,但還是少喝點吧。」
陳軒小聲勸阻道。
他不知道宗啟同的身體出了什麼狀況。
但剛才老宗在激動時大口嘔血的場面還歷歷在目。
可究竟又是什麼病症能讓強骨境的武師都無可奈何呢?
想來想去,好像也就只有癌了。
宗啟同嘴唇囁嚅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點頭。
「好,聽你的!」
「再說說那個邪教吧。」
「血肉飛升的黑手早就伸到不少老城和新城的陰暗角落裡了。」
「他們就像老鼠打洞,四處都在挖坑。」
「目的嘛,自然也是為了搜集基因樣本和試驗品,不斷進行各種慘無人道的邪化實驗。」
「老城因為其特性,成為了優質的純淨基因池」
「中城區與核心區還好,治安至少還能得到保障,但城郊本來就是多方勢力進行暗中博弈的地方。」
「所以變得格外危險。」
陳軒恍然大悟。
難怪城郊基建爛、治安設施也很爛。
這才會彰顯出強烈的割裂感來。
他默默消化著這些信息。
基因武道的修煉者像是科幻小說里的強化人
而舊武更像是傳統的中武、高武的路子。
板子哥的存在,讓他的舊武道路有了一條獨特的捷徑。
通過殺戮汲取生煞,直接轉化為屬性點和推演時間。
這不就等於繞過了舊武最大的「缺陷」嗎?
他微微晃悠了一下腦袋,暫時不去深想這些問題。
至少目前,宗啟同傳授的洪拳和樁功,就能成為實實在在提升他實力的根基。
不過他旋即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對了宗老師,您之前提過練皮…?」
陳軒想起不久前他在澡堂里的承諾。
「哈哈,你心急了?」
宗啟同撫掌大笑,臉上的肥肉也跟著抖動。
這也讓之前話題的沉重氣氛被沖淡了不少。
他用筷子敲了敲裝白切雞的空碟子。
「放心好了,答應你的事我老宗可不會爽約。」
「你今天表現不錯,尤其是對付鼠群的時候。」
「你說那是殺魚悟出來的刀法?」
陳軒點點頭。
「對,經常殺魚,殺多了自然就熟手了,然後就能琢磨出怎麼落刀最快最省力,又該怎麼避開骨頭和一刀致命…」
「所以就總結出了些門道。」
「有意思。」
宗啟同笑得更開心了。
「武道其實也是如此,最初都是奔著殺去的。」
「殺魚是殺,殺人…咳咳…殺怪物那也是殺。」
「這種從實踐里磨出來的技法,往往最實用,你有這份悟性和實戰的膽氣,很好!」
他拿起茶壺,發現涼茶也喝完了。
招呼夥計道:「唔該,加壺水!再整碟油菜!」
夥計應聲而去。
宗啟同則將身體微微前傾,繼續說道。
「阿軒,你樁功的根基打得比我預想的還要紮實,尤其是二字鉗羊馬,以你現在的狀態,我不敢想像你未來進步的速度會有多快。」
陳軒滿臉期待地看著他。
「明天!」
宗啟同斬釘截鐵。
「明天下午,還是那處獨立訓練室。」
「我不光要教你洪拳的實戰殺招,還會正式引你入練皮的門道!」
「讓你見識見識,舊武打熬筋骨皮膜,追求人體極限的第一步到底是什麼樣的!」
「練皮…」陳軒低聲重複,眼中變亮了幾分。
「練皮大成,尋常刀劍難傷,拳腳打在身上就跟打在厚皮子上一樣,這才是武者真正的起點!」
宗啟同豪氣地一揮手。
「今晚吃飽點,多吃點飯養足精神。」
「明天可有的你熬得了。」
夥計適時地端上了一碟翠綠油亮的蚝油生菜和兩大碗熱騰騰的飄著幾粒枸杞的例湯。
湯色清淡,帶著一股清甜。
「多謝宗老師。」
陳軒真心實意地道謝,隨即端起湯碗。
溫熱的湯水入腹,不僅暖了身體,仿佛也驅散了下午直面鼠群時的陰霾。
同時,他對明天也變得期待了起來。
有板子哥加持,他只想儘快地接觸到真正的殺人技和淬體門道。
從而實現多重優勢疊加,真正成為強中手。
新城、裂隙、基因武道、血肉飛升邪教…
外面的世界複雜而危險。
但他只想先把握住眼前變強的機會,將宗啟同承諾的洪拳殺招和相關技藝牢牢抓在手中。
宵夜檔的煙火依舊繚繞,食客的喧鬧聲不絕於耳。
師徒二人埋頭大嚼,一個滿心盤算著明日該如何操練這塊璞玉,一個則憧憬著即將接觸到的屬於武者的真正力量。
在老城深邃的夜幕下,暗流從未停止涌動。
可在這方嘈雜油膩的小食攤里只有食物與承諾帶來的溫暖與踏實。
宗啟同最後呷了一口湯水,敲了敲桌子,對夥計說道:「埋單!記震山堂數!」
夥計麻利地報出數目:「盛惠152蚊,宗堂師。」
宗啟同擺擺手,示意知道了。
他站起身,對著陳軒一揚下巴。
「哈哈,走了好小子。」
「今晚好好睡覺,明天讓我們練起來!」
他的笑聲里,帶著即將放手錘鍊的興奮,也藏著對陳軒能否承受那份錘鍊的期待。
陳軒咽下嘴裡的菜,抹了抹嘴。
二人在巷子口分開,他挎上了宗申摩托車。
點火,撥回腳撐,陳軒擰著油門駛離了這裡。
按照以往的路線朝南郊駛去。
沿途的風帶著蕭瑟的氛圍,往南邊走依然是那副冷清的模樣。
陳軒算是明白為什麼城西這邊要更熱鬧了。
這裡有武館鎮著,哪怕舊武勢微,那些躲在暗處的鬼祟貓膩也不敢過於放肆。
無怪乎宗啟同之前執意要自己搬到城西來。
相較而言,城南的區位確實不太行。
如今有了摩托車,其實搬過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畢竟時間就是金錢。
車子碾過南郊的大路,這個點兒路上一輛車都沒有。
他頗為老練地將車停進出租屋樓下。
隨後邁步上了樓。
在他離開後的數分鐘裡,路邊近乎荒蕪的綠化帶中鑽出了一個赤紅眼的小小身影,默默打量著陳軒離去的樓道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