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問題讓宗啟同笑了起來。
而且笑得很壞。
「桀桀桀!」
「真男人必須要硬邦邦!」
「至於菊花,那不是練皮要練的地方。」
「等你到了蘊髒境,自然會解決後門薄弱的問題。」
「反正你只待在平海老城,又不會去呈篤老城。」
陳軒聽聞此言,胳膊上立馬冒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好了,廢話少說。」
「等練完你就知道這個功夫有多好了。」
「好了,睜大眼睛看著。」
宗啟同桀桀怪笑起來。
然後做起了示範。
他來到銅盆前,紮下一個異常紮實的四平馬步樁。
他雙拳緊握,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響。
「看仔細了,在這個過程中必須搭配呼吸法。」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腹部肉眼可見地高高鼓起。
隨後他陡然做吐氣狀,腹部又瞬間收縮塌陷。
但氣息沒有噴出,而是被他死死控在胸腔。
再從嘴裡極其緩慢地擠出來,發出綿長而壓抑的「嘶嘶」聲。
隨著這獨特的呼吸法。
他全身的肌肉都自然繃緊,陳軒甚至能夠聽到他體內氣血奔涌的。聲音。
緊接著,他雙拳如擂鼓般,交替砸向盆中的粗砂和鐵砂。
「嘭!嘭!嘭!」
拳頭與硬砂撞擊,發出摩擦和悶響。
堅硬的砂粒瞬間在他布滿老繭和疤痕的拳峰和小臂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白色印痕。
這個時候宗啟同補充道。
「我現在皮太硬了,即便收著氣血也很難練破。」
「但你要記住,到了這一步後你的雙拳就會破皮流血。」
宗啟同一邊砸一邊補充道。
「屆時哪怕再疼也要把這口氣維持下去。」
「感受到氣息集中在拳頭上,想像砂盆里的是火是錘。」
「自然那元力都要靠它引進去。」
「所以皮膚必須破,只有破了才能長出新肉,再淬入元力,化腐朽為神奇。」
他砸了足足七十二拳才停下。
隨後將雙拳浸入藥盆中。
「明白沒?」
「浸藥持續三十息,少一息都不行。」
「吸氣鼓腹,聚氣!」
「呼氣嘶聲,導氣下沉,破皮見血就立刻入藥!」
「如此才是一氣呵成。」
「若是少一步,慢一息,那效果都是天差地別的。」
「這藥湯里也有元力,全靠練皮和這呼吸法引進去刺激血肉再生,皮膜結合。」
「來,先練雙拳和臂膀。記住呼吸法。」
宗啟同讓開位置,眼神變得嚴厲了不少。。
陳軒走到銅盆前。
學著宗啟同的樣子紮下四平馬步樁。
他的下盤穩如磐石,腰馬核心的力量貫通全身。
然後他又重點回憶著宗啟同所傳授的呼吸節奏,猛地深吸一口氣氣,腹部鼓起後再緩緩吐氣,讓氣息從緊咬的牙縫中艱難擠出。
從而發出壓抑的「嘶——」聲。
有一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熱流,隨著意念和呼吸的引導,向著雙臂匯聚而去。
他不再猶豫,雙拳緊握朝著那盆閃爍著冷光的粗砂鐵砂砸下。
「嘭!」
第一拳下去,陳軒就察覺到了跟正常出拳不太一樣的地方。
那些帶著稜角的硬砂,像一把把小銼刀馬上就撕開了他拳峰上的皮膚。
他的皮膜要比普通人堅韌不少,但終究還沒有到刀槍不入的地步。
劇痛則好似電流順著神經竄上大腦。
這感覺,比用拳頭砸牆或是刀劃開皮膚要更加疼痛。
砂礫嵌入皮肉後每一次細微的摩擦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嘶——!」
「這麼酸爽?」
他咬緊牙關,將痛呼硬生生壓成那導氣的嘶聲。
腹部收縮,努力引導著那股微弱的熱流湧向劇痛的拳頭。
他能感覺到皮膚在破裂,有血液冒出。
陳軒的左拳緊跟著砸下。
同樣的劇痛在那裡爆開,雙拳傳來的痛感讓他渾身肌肉都在顫抖。
「嘭嘭嘭!」
他不再猶豫,雙拳交替,如同打樁機般地砸向砂盆。
每次砸擊都伴隨著「嘶嘶」的艱難吐氣聲。
拳峰、指骨、小臂前端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腫脹並破裂。
鮮血很快就染紅了砂礫。
每次抬起拳頭,都會帶起黏連的血絲和砂粒。
看上去極其慘烈。
劇痛更是一波波衝擊著他的神經,讓他嘴裡都咬出了腥甜味。
好嘛,他算是明白為什麼基因武道能大行其道了。
這麼痛苦的過程,後續還要練吉爾,他想想都頭皮發麻。
每次砸擊,不僅是皮膚被磨破。
更深層的皮膜組織似乎也在承受著高頻的震盪和擠壓,從而變得滾燙髮脹。
那被呼吸法引導的微弱熱流就在氣血劇烈奔涌的帶動下艱難地滲入破損的血肉中。
從而產生了一種麻癢感。
他艱難地捱到了七十二拳。
當最後一拳落下,陳軒感覺自己的雙臂仿佛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從拳頭到小臂都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慘狀。
火辣辣的劇痛和深入骨髓的酸麻交織。
「泡藥液,快!」
宗啟同連忙提醒道。
陳軒將劇痛灼熱的雙臂插入旁邊那盆溫熱的褐色藥液中。
「嗤——!」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讓他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表情。
首先是劇烈的麻癢從無數破損的傷口傳來。
緊接著是深入骨髓的灼痛。
那些藥液像是活物,帶著辛辣感順著破裂的皮膚和張開的毛孔鑽了進去。
那感覺,比剛才砂礫磨皮還要痛苦幾分。
像是傷口在上被潑了一勺滾燙的辣椒油,也像是有無數的針在往裡扎。
陳軒倒抽一口涼氣。
宗啟同的手穩穩按在他的肩膀上,用渾厚溫和的勁力傳來穩住他的身體。
「忍住!」
「這是藥力帶著元力在往裡鑽。」
「藥液在止血,更在刺激新肉生長。」
「保持忍耐,繼續呼吸」
宗啟同及時介入並開始糾正他的動作。
陳軒強忍疼痛再次開始那「嘶嘶」的呼吸。
吸氣鼓腹,將那股灼熱麻癢的感覺強行想像成推動氣血運轉的燃料。
呼氣縮腹,引導著那灼熱的氣流在手臂破損的血肉中流轉。
十幾息之後,最初的劇痛和麻癢結束。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溫潤感從藥液和拳頭接觸的地方蔓延。
鑽心的灼熱迅速轉化成了暖流。
「感覺怎麼樣?」宗啟同詢問道。
卻見陳軒臉上的表情緩緩舒展開來。
「這酸爽…確實帶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