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藥液二十息後,
所有的疼痛感都被瞬間逆轉。
陳軒的雙拳好似被溫泉包裹著,柔和的溫度在滋養著每一寸破損的皮膚。
他能感覺到傷口處的肌肉在微微跳動。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細小的生命在下面為他修復著傷勢。
原本火辣辣的劇痛開始消退,被一種帶著強烈生機的酸脹感取代。
藥液的顏色似乎變淡了些。
而手臂上那血肉模糊的傷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緩緩癒合。
破皮的地方雖然看上去依舊猙獰,但卻不再流血了。
傷口的邊緣略有翹起。
從中透出一種堅韌的質感。
這個過程持續了正好三十息。
按照呼吸法的規律,一息基本等同於一秒。
宗啟同及時提醒道。
「起。」
陳軒果斷把手臂從藥液中抽了出來。
他手臂上的藥液淅淅瀝瀝地滴落,露出了拳鋒上的皮膚。
上邊還是布滿了破口和砂礫留下的深紅色傷口。
但腫脹立竿見影的消了大半,傷口顏色也從可怕的鮮紅變成了暗紅。
「這變化確實很明顯啊。」
陳軒凝神感受著變化。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和手腕,那種深入骨髓的痛楚已經消失了。
「感覺如何?」
宗啟同仔細檢查著他的手臂,眼中閃過滿意的神色。
這小子的忍耐力和恢復力都遠超常人。
「痛…但皮好像變厚了。」
陳軒如實回答。
他的感知力確實要比正常人敏銳,能粗略地內視觀察身體的變化。
這種修煉方式的消耗還是很大的。
剛才擊砂的時候還沒什麼感覺,但此刻就有一種淡淡的疲憊感從骨子裡透出來。
「這就對了。」宗啟同咧嘴一笑,繼續拍了拍旁邊那個粗砂鐵砂盆。
「是不是感覺消耗大?」
「普通弟子第一次練皮,72拳能打滿一輪的都屈指可數。」
「還沒疼死就得先累死。」
「但你不一樣,我對你的要求也會更高得多。」
「今天必須打滿三輪,待會再給你補一補。」
「拳臂只是開胃菜,今天這三輪,每輪都得這麼多拳,一輪都不能少,給我繼續砸!」
沒有絲毫喘息,第二輪擊砂開始了。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陳軒對這份痛楚有了更多心理準備。
只是每次拳頭砸進那粗硬的鐵砂中,劇烈的摩擦和皮膚傷上加傷的痛楚仍然使他繃緊了渾身的肌肉。
汗水像是潺潺的小溪那樣在身上流淌。
真正的汗如雨下!
呼吸法的「嘶嘶」聲在靜室內持續著。
每一輪吐息都伴隨著肌肉的顫抖和意志上的煎熬。
破皮,流血,再浸入那初時會令人感到灼燙卻又蘊含神奇生機的藥液……
如此循環往復。
三輪!
當最後一輪藥浴結束,陳軒感覺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要知道他如今的體魄可以稱得上是先天牛馬聖體。
難怪宗啟同會說普通弟子首次練皮連堅持打完一輪的都不多。
這會兒他的雙臂,從拳頭到肘部的皮膚都完全變了樣。
暗紅色的磨痕在皮膚上縱橫交錯,破皮處結著深褐色的藥痂。
整條手臂上的皮膚都變得格外粗糙、緊繃和堅韌。
敲上去甚至能聽到輕微的「噗噗」悶響。
那不再是拍打血肉的清脆聲。
體內的力氣都好似被抽空了一大半。
強烈的飢餓感和一種源自本源的疲憊正在席捲全身。
「呼,還真有些名堂!」
陳軒再次感嘆道。
旁邊的宗啟同則是暗暗心驚。
不是練皮本身有名堂,而是陳軒自己有名堂。
普通弟子至少要堅持一個星期才能勉強達到他一日的效果。
陳軒坐在椅子上,往嘴裡倒著電解質飲料。
順帶看了看面板。
【精神:3】
【命元:4+】
【自由屬性點:11】
【生煞:521.89/5000】
【技藝】
【刀法:殺魚刀法(圓滿)】
【樁功:二字鉗羊馬(無瑕)、四平馬步樁(大成)、弓步樁(大成)、虛步樁(大成)、工字伏虎活樁(小成)】
【武道·古法:練皮(初窺門徑)】
……
多了個專門的【武道】選項。
後邊還有(初窺門徑)的後綴注釋。
他嘗試著意念進行推演,卻看到了新的提示。
【推演要求:體魄、精神、命元屬性≥10】
【直接推演武道時,推演時間的折算要÷10】
【當前元氣不足】
「難道只要屬性滿足要求,體內積攢的元氣也足夠,就能直接推演武道境界?」
「板子哥你這麼賴的嗎?」
「只是要除以10,換而言之,原本1點屬性能抵15年的技藝推演,現在只能抵1.5年的武道推演了…」
陳軒有些無奈,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不知道是不是板子哥又在卡自己戰力,還是某種隱藏機制所導致的。
不過他仔細想想,認為這也很正常。
練皮跟技藝招式不一樣。
它的本質就是把元氣練進皮里,使其淬鍊自身體魄。
本質上是一種境界。
除不除10其實不重要,他本身也可以自己練,而且在屬性基礎足夠高的情況下,進度一點兒都不慢。
只是讓他多了一個選擇而已。
生煞進階換來的屬性如今更像是一種餘額,倒是不能隨便亂花了。
如果說只要元氣足夠,它就能直接推演的話,就相當於把基因武道跟傳統武道的優勢都給結合了!
此外,【體魄】和【命元】後面出現了「+」號。
這顯然是自殘式練皮對身體的極致壓榨後,再加上藥液中元力的滋養,使得身體再次觸摸到了強化的邊緣。
只需要足夠的能量補充,他的屬性隨時可以再次提升。
這不就等於是兩手抓,兩手硬嗎?
「咕嚕嚕……」
就在一邊思忖,一邊安靜休整的時候。
腹中卻傳來了雷鳴般的飢餓聲。
宗啟同看著陳軒亢奮的臉,以及那雙布滿傷痕的手臂,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他從旁邊拎過來一個沉甸甸的保溫桶。
「好小子,夠硬氣!」
「第一天就能熬完三輪。」
他說著就擰開了保溫桶的蓋子,頓時就有一股濃郁的肉香混合著草藥的香氣瀰漫開來。
裡面赫然是燉得酥爛筋肉透亮的肉塊。
湯色濃稠如金,翻滾著細密的油花令人食指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