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血盤角羊的後腿肉。」
「加了老山參、血竭藤、鐵骨草等好藥。」
「趁熱喝,給我連肉帶湯全吃光,一點兒渣都不許剩。」
「這玩意在黑市三千蚊一斤都不一定能買得到。」
「練皮耗的是元氣和氣血,沒這些大補之物頂著,你就是鐵打的也熬不了幾天。」
陳軒現在餓得眼睛都要綠了。
那濃郁的香氣像是長了鉤子,把他肚子裡的饞蟲和對能量的渴求都徹底勾了出來。
「絕對不會剩。」
他接過保溫桶,用筷子夾起裡面滾燙的肉塊就往嘴裡塞。
肉質奇妙,相當Q彈,而且越嚼越香。
隨著他的咀嚼和吞咽,一股熱流便從喉間釋放了出來。
隨後洶湧澎湃地沖向他的四肢百骸。
疲憊到極點的身體好似久旱逢甘霖,體內每個細胞都在貪婪地吸收著這些滋補的能量。
這股暖流所過之處,原本體表的酸脹感在飛速消退。
陳軒只感到渾身都充滿了力氣,還有一種生命本源得到滋養的舒爽。
他狼吞虎咽,滾燙的湯汁順著嘴角流下又被他用拇指拭回嘴裡。
宗啟同抱著手臂在一旁看著。
肥大的臉上滿是欣慰和一絲期待。
這桶藥膳下肚,陳軒臂上的皮膜明日怕是能真正顯出幾分「敲之如鼓」的銅皮雛形了。
而這才僅僅是開始。
肩背、脖頸、臀腿、頭臉…乃至最脆弱的私處…
這條與痛苦相伴的武道之路,才剛剛開始。
吃飽喝足後,陳軒打了個響嗝。
宗啟同則在旁邊嘖嘖稱奇。
這麼一頓肉,第二境的武者都未必能很好地消化。
這小子怎麼事兒都沒有?
還真是厲害啊!
就在他給陳軒腦補迪化的時候。
吃飽喝足的陳軒突然悶哼一聲。
額頭青筋暴起,皮膚肉眼可見地泛出赤紅。
細密汗珠剛沁出就被體表高溫蒸成白汽。
看上去竟是一副煙氣飄渺的樣子。
就像是大冬天打完球後脫掉外套的場面、
【體魄:12++】
【命元:5++】
面板上,體魄與命元後的「+」號居然多了一個。
有一種強勢的能量在他的筋骨間奔涌衝撞。
鼓脹感撐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猛吸一口氣想壓下翻騰氣血。
不料兩道凝練如箭的熾白氣柱竟從鼻孔激射而出。
「嗤」地一聲打在對面沙袋上,愣是留下兩團濡濕的白印!
「呵,噴煙了?」
「哈哈哈,我就說嘛,你小子體魄特異,但總不至於沒點反應!」
「差點都要以為它不夠補了,嚇我一跳!」
宗啟同抱臂斜睨,肥碩身軀擋在藥盆前,眼中精光閃爍。
「赤血羊的元氣有自己的脾氣,那就是急。」
「雖然不好消化,但效果肯定是槓槓的。」
「好好消化,這身皮才能更好地吃進養分。」
「要是扛不住,那你至少得疼上大半天。」
別看他這麼說,卻關切地站在陳軒身周的三步之內。
真出什麼問題了,他也來得及介入。
陳軒咬緊牙關,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他索性不再壓制,任由那股凶暴熱流在經脈間左衝右突。
脊柱如大龍般起伏,渾身骨節更是爆出炒豆般的脆響。
約莫數分鐘之後,翻江倒海的灼痛終於化作溫潤暖流沉澱入髓。
皮膚赤紅褪去,只餘下溫玉般的堅韌光澤。
他緩緩吐盡胸中最後一口濁氣,白氣如蛇,蜿蜒消散。
「感覺怎麼樣?」宗啟同鬆了一口氣,這才挪開了身子。
他從抽屜里扯出條新毛巾扔過去。
「擦擦汗水。」
陳軒呼出一口濁氣,咧開了滿嘴白牙。
「感覺好極了。」
「我甚至還想再吃一頓…」
宗啟同默然無語。
「你小子嘴是真硬啊!」
陳軒沒有反駁,他確實還能再吃一頓。
突然他拍了拍腦袋。
從帶來的小包里取出了五千現鈔交給了宗啟同。
「這是包子鋪夫婦送來謝金,得分您一半。」
宗啟同嗤笑推回。
「我差這點?」
「你小子!」
「不過懂得分潤,倒是值得表揚。」
這個時候,他看到錦旗,臉上的笑意更甚。
「錢拿回去。」
「除了元晶外,老區的錢購買力還算穩定。」
宗啟同提醒道。
陳軒「哦」了聲倒也沒推脫。
對方要不要是一回事,他說不說又是另一回事了。
說完之後,這五千他也拿得心安理得。
「好了,你該塗藥膏了!」
宗啟同朗聲道。
……
半個小時後。
獨立訓練室的空氣不算好聞。
隨著時間的推移紫銅盆里的褐色藥液漸漸降溫,變得不再翻騰。
只余幾點油花浮在表面。
陳軒垂著兩條胳膊坐在條凳上,從拳峰到小臂都糊滿深褐藥膏。
這些藥膏在乾燥後就像是套了副龜裂的泥殼子。
淡淡刺痛還在皮肉底下跳著。
陳軒按照宗啟同的吩咐默默擦淨手臂藥膏。
隨即就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膚。
拳峰處淡紅微腫卻隱隱透出青金石般的硬質感。
這個恢復速度也是沒誰了。
宗啟同呷了口冷掉的茶水,看到時間差不多了。
他轉身走向訓練室中,氣勢陡然一變,使得他的背影好似山嶽。
「把筋骨活動開,然後就過來。」
陳軒幾步跟上。
宗啟同已在場中站定定,甚至脫掉了外套。
露出了白色的午休練功服。
他的那一身肥肉竟在此刻繃出磐石般的輪廓。
沒有任何廢話,宗啟同的雙腳不丁不八地踏出二字鉗羊馬。
他的腰胯微微一沉,地面灰塵立馬無聲地盪開了一圈。
「洪拳萬法,沖拳為鋒!」
老宗的聲音像是兩鐵相碰。
每字都能砸進耳膜里。
「看好了,這是基本的進攻技藝!」
他右拳收於腰側,拳心向天。
下一瞬,右腳腳跟如鑽頭般向地面一擰,力道自腳踝螺旋而上。
他的腰腹也隨之擰轉如磨盤,整條脊骨發出弓弦繃緊般的嗡鳴。
拳隨腰走,破空直刺!
就在拳鋒即將抵至胸前的剎那,拳心倏然翻轉向下,變作一個標準的立拳。
手臂如槍桿般筆直刺出,卻又在盡頭留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回彈餘地。
「嘭!」
三米外的皮質沙袋猛地向後方倒飛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