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顧不上身後殘餘的鼠群和那兩個亮起紅燈的鐵棺材。
「吱吱吱!」
原地靠後的位置,那頭背部連接肉瘤的指揮鼠發出暴躁的尖叫。
殘餘的鼠群立馬就像是退潮般捨棄了一切,湧向隧道深處黑暗的排水管道。
「…2…1…歸零。」
冰冷的倒計時很快結束。
「轟轟轟轟——」
兩道刺眼欲盲的光團在隧道深處驟然膨脹。
震耳欲聾的爆炸隨之響起,衝擊波蕩漾擴散開來。
衝擊波混合著火焰與破碎的金屬碎片讓沿途的鼠屍瞬間氣化。
頃刻間就化作了一股能夠毀滅萬物的死亡洪流,順著隧道席捲而來。
正在以驚人速度狂奔的陳軒只覺身後有一股巨力狠狠撞在後背上。
讓他感受到了極強的推背感!
他像炮彈一樣被當場轟飛了出去。
耳邊只剩下了尖銳的嗡鳴聲。
灼熱的氣浪舔舐著皮膚。
直到視野被白光和翻滾的煙塵徹底吞噬。
他護住頭臉,身體蜷縮,任憑衝擊波將他拋向隧道口外邊的光明之地。
原本就昏沉的腦袋在衝擊下更是湧現出強烈的眩暈感。
他感到有些睏倦,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
陳軒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視野里看到的是潔白的天花板。
還有從窗簾中滲出的微光。
身下是不算太軟乎的床榻,而他則能嗅到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陳軒試著動了下手指。
登時就感到了一股虛弱感。
這比上次加點後的飢餓來得更兇猛。
元氣這種能量並不能完全替代飲食的逐步攝入。
畢竟它的核心作用也是對身體不斷地優化和滋壯。
吃飯的攝入方式雖然低效,也沒有餐霞飲露那般有逼格,但卻是最實在的補充方式。
「醒了?」
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和後怕。
陳軒轉動眼珠,看到了宗啟同那張胖臉。
老宗坐在他旁邊,臉色鐵青。
那平日裡總是眯縫著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圓。
眼珠上更是布滿了血絲。
他手裡捏著那個空空如也的棕色玻璃瓶。
瓶口處還沾著點丹丸的紅色殘渣。
「兔崽子!」
宗啟同的聲音在發顫。
揚手就想給陳軒腦袋來一下,但看到他慘白的臉色和萎靡的樣子,手揚到一半又硬生生頓住。
最後化為一聲恨鐵不成鋼的低吼。
「六十粒,整整六十粒元氣丹!」
「老子讓你分三個月吃,丟那猩!你個撲街當糖豆一口悶?!」
「嫌命長是不是?」
「知不知道元氣攝入太多會危及自己的性命!」
「這是燒命!懂嗎?!」
他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陳軒臉上了。
但陳軒想咧嘴笑一下,表示自己命硬。
結果只牽動嘴角肌肉抽搐了兩下。
「得搞一些厲害的高能營養劑或是特殊食品了…」
他在心中琢磨著。
雖然平時他可以慢慢加點適應。
但危機時刻難免會需要緊急加點,如果有更高效的營養劑,他也就不用吞元氣丹來做替代了。
陳軒一邊尬笑,一邊思忖著。
按照這個世界老城區之外的科技水平,肯定有更厲害也更適用於自己的營養補劑。
「宗老師,他剛醒,還很虛弱。」
另一個清冷的聲音插了進來。
只是那語氣里還帶著一絲……尷尬?
陳軒這才注意到,更遠處還站著一個人。
柳奕歡,治安署某個行動隊的小隊長。
只要在區域裡搞了事,就少不了跟她碰頭。
她依舊穿著作戰服,長發束成馬尾。
只是此刻,她原本冷冽的琥珀眼眸保持低垂狀態。
視線刻意避開了陳軒的下半身。
陳軒一愣,下意識壓低下巴,讓視線能平順地抵達那裡,
他的胯部位置,正高高支起一個極其醒目的帳篷。
哪怕隔著議員的薄被也依然醒目。
旁邊掛瓶架放著藥品,但卻沒有輸液。
可以看到捲曲的輸液管,還有末端那根彎曲的針頭。
他能看到自己的手臂皮膚依舊泛紅,只是要比最癲狂的狀態時恢復了不少,但也是堪比關二爺的膚色。
如今他自身的恐怖生命力,外加元氣丹狂暴藥力的催動。
這讓某個器官即便在極度虛弱的狀態下也依然展現著頑強的存在感,顯得輪廓分明。
陳軒瞬間明白了柳奕歡那絲尷尬從何而來。
「咳!」
宗啟同也注意到了,胖臉上的怒容僵了一下。
「嗯?這小子在這方面怎麼也有天賦?」他在心中下意識地嘀咕著。
但隨即就更惱火地粗聲粗氣道。
「看個屁,這都是氣血沖的。」
「沒死算你命大。」
「隧道里的仿生人殘骸和鼠屍碎片還在清理…」柳奕歡再次開口,聲音變得平穩了不少。
「初步勘察,現場有高強度能量爆炸痕跡,是仿生人的核心熔毀自爆。」
「鼠屍攜帶的生物信息又再次指向了血肉飛升邪教。」
「現場戰鬥很激烈,已經遠超普通治安事件範疇。」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陳軒的臉上。
「陳軒,你是怎麼捲入這種級別的戰鬥的?」
「那四個『食人魔』仿生人是諾亞下屬的一個外包安保公司的低階訂製品」
「有完整的租賃協議和行動備案。」
「但沒人知道為什麼它們會出現在隧道里,還跟那些邪化的老鼠產生了衝突。」
她雖然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卻很明確。
那不是意外,就是沖你來的!
陳軒眯起眼,沒有作聲。
哥們都快成唐僧肉了。
遲早誰都會想要來咬一口。
正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可對於不還手的人來說,那肯定會吃到響亮的大嘴巴子。
「哼!」
宗啟同再次哼了一聲,打斷了柳奕歡的審視。
肥胖的身軀像堵牆一樣擋在陳軒前面,轉身盯著她。
「奕歡,你這話什麼意思?」
「就算是衝著陳軒來的,那他被仿生人和邪教徒襲擊,就是受害者!」
「他差點死在了隧道里!」
「要不是他命大,這會兒都成渣了。」
「你們治安署不去查諾亞公司勾結邪教的證據,不去抓老鼠頭子,反倒在這裡盤問受害者?!」
「你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可不要犯了受害者有罪論的錯。」
柳奕歡眉頭微蹙。
面對宗啟同的質問,她並未退縮,聲音依舊冷靜。
「宗老師,我只是在陳述事實並尋求真相。」
「陳軒的實力增長異常,這本身就超出常理。」
「這件事很容易引起上邊的注意…」
「常理?」宗啟同嗤笑一聲,臉上的肥肉都抖了抖。
「你們署里什麼德行,我老宗不清楚?」
「自古以來哪個強者在成長之時不是超乎常理的存在?」
「你有空責問陳軒,倒不如多打打報告,重新讓城郊的治安監測體系恢復正常。」
「那些修改的巡邏的路線、損毀不再補全的治安監控,以及放棄在市郊巡遊的治安無人機都說明了一點。」
「治安署爛完了。」
「他們在默認退讓出市郊。」
柳奕歡沉默了片刻,沒有反駁。
「總之,近期不要這麼高調了!」
說完她有些悵然地轉身走出了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