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皮之基,自然當得起這份霸道。」
「身體能熬得住更多苦頭,在武道里是一種福氣。」
「他走的路,本就該如此。」
「旁人需數月乃至數年水磨工夫的淬體,他要在一夕之間完成筋骨血肉的蛻變。」
「除資質外,他還需此等霸道的元氣與堅韌的意志方能成事。」
鍾離眜頓了頓,轉身走向殿外。
「讓他熬著,啟同,你隨我來。」
「跟我說說這孩子的身世,還有所面臨的隱患。」
殿外偏廳,檀香裊裊。
鍾離眜順手給宗啟同斟了一杯藥茶。
「說說這孩子。」
「他的身世你可清楚?」
「老城區是什麼樣子的,咱們都清楚。」
「與其說老城是基因的保護區,倒不如說是基因的備份庫和苗床。」
「體質稍微出色些的孩子就容易被盯上。」
宗啟同捧著溫熱的茶杯,臉上的神情稍顯沉重。
「清楚,其父母皆是老城的職員,只是被盛隆金融的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傢伙給盯上了。」
「簽了陰陽合同,讓利滾利給直接壓垮,半年前被新城來的催收逼得走了絕路。」
「那幫雜碎背後,站著諾亞生物科技的外包安保公司磐石盾。」
「陳軒原本平平無奇,自己躲藏在南郊的一處日租房裡。」
「誰知他進了我的震山堂後,竟能顯露出這般驚人天賦?」
「說不定恰好是其父母之死刺激到了他。」
在那些有跡可循的事跡中,父母祭天,法力無邊可不是一句空談。
精神刺激有時候確實能改變一個人。
「至於血肉飛升的那幫瘋狗,還得從一個孩子的失蹤說起…」
老宗講起了事情的經過。
鍾離眜全程平靜。
這孩子的經歷跟他當年差不多。
只是當年的自己似乎還要艱難幾分。
那時的老城還沒設立,基因技術是有錢人的專屬。
他們這些純血的基因人類反而全都淪為了弟中弟,住在了所謂的下城區。
經過基因改造後,那些人有著超人般的身體素質。
兩類人的差距猶如鴻溝。
當時對普通人而言,基因技術還不夠接地氣,普及度也沒有現在這麼高,傳統武道反而成了一條好路子。
他也是一步步從下城區殺出來的。
尤其是秩序初定的時候,幫派、財閥、暴恐突擊隊和機械戰兵哪個他沒殺過?
最誇張的那一夜,他得殺了有四五百人吧?
記不清了。
那還是他初入淬體的時候。
當然,那個時候的外邊也還沒有發展到如此可怕的地步。
力量層級仍在可控的範圍內。
就連宗啟同這個看上去好相處的胖子,殺掉過的人或是怪物也不下百餘數!
哪有不殺人的武者?
最混亂的時候,外邊的蘑菇彈都沒少丟。
但那又怎麼樣?
世界只要不滅亡就必然會在博弈和妥協中逐步自洽。
這本身就是個經歷過超凡復甦、裂隙入侵和內部傾軋的斑斕世界。
對他們這一輩武者而言,近十年來的博弈反而算是比較溫和的了。
基因武道和技術也逐步正規化,並且隨著技術關隘的攻克逐步變得具備了普適性。
而這一點,恰恰才是傳統武道衰敗的主要原因。
武道不是被其他勢力打死的,而是在大勢所趨下逐步迎來慢性衰亡。
就像是設備的疊代。
傳統武者自然有其堅持的理由。
而基因武道也並非毫無可取之處。
宗啟同灌了一口藥茶,看向鍾離昧。
「師兄,我怕護不住他太久。」
鍾離眜指尖在紫檀桌面上輕輕一叩,發出低沉嗡鳴。
空氣驟然沉重如鉛。
「傷我弟子者,死。」
他聲音溫潤,殺意卻宛若實質。
「那些幫派和邪教分支作為黑手套,本就是毒瘤,拔了便是。」
「至於其背後派駐在老城的公司,我也去找機會敲打敲打」
「你身體還能撐多久?」
「還撐得住。」宗啟同眼中閃過一絲果斷。
「只要能看著這小子成長起來打穿這老城,打痛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我老宗這條命豁出去都值。」
「平海容不下他,他的舞台在外界,甚至在星空之上和裂隙之中,我會悉心培養他。」
「未來重整洪門才能站得住腳。」
鍾離眜言簡意賅。
老宗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這位師兄是有抱負的。
而且跟暮氣沉沉的師父不同,鍾離眜只要邁入先天境,確實有資格在洪門內干出一番事業了。
……
殿內的泉池之中。
陳軒也已至極限狀態了。
他的金皮在液態元氣的沖刷下越發堅韌。
骨骼深處傳來密集的脆響。
筋絡被撕扯、拉長與重塑,繼而發出令人牙酸的「嘣嘣」聲。
他體內某種無形的屏障好似被磅礴的力量轟然衝破。
「轟!」
有一股強橫的氣浪以他為圓心擴散開來,攪動得池中的液態元氣劇烈翻騰。
陳軒豁然睜眼,瞳孔深處有一瞬金芒流轉。
周身皮膚的古銅金澤徹底內斂。
隨即化作一種溫潤內蘊的玉石質感,卻又帶著堅不可摧的氣勢。
練皮極限,百尺竿頭再進一步,赫然踏入了第二境——淬體!
意念一動,熟悉的面板浮現:
【體魄:56→65++++】
【精神:8→16+++】
【命元:25→32++++】
【自由屬性點:1】
【剩餘推演時間:三個月零二十天】
【生煞6階所需:15000點】
【武道·古法:淬體(初窺門徑)】
三大屬性都漲了不少。
末尾是一大串+號。
【精神】因觀想略有收穫,外加剛才吃下的那顆玉髓養神丹,所以收穫了不少好處。
至於泉池中精純元氣淬鍊所帶來的提升也同樣明顯。
【體魄】與【命元】迎來了一次飛躍。
饑渴感再次出現,但還算溫和。
他從池中站起,殘留的液態元氣順著勻稱而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滑落在泉池裡氤氳出細小的白煙。
披上衣衫,他大步走向偏廳。
步履間是淬體初成後的力量感,就連地面微塵都無聲盪開。
看到兩位師父都在喝茶,陳軒撓了撓頭。
鍾離眜這個過來人則勾起嘴角。
「是不是肚子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