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廠區看起來異常的安靜。
在這個時間點,如果是正常的廠子,應該正處於忙碌的時間段。
尤其是屠宰廠,本該聽到牲畜的嘶鳴和機器的噪音,或是那一股股濃烈的腥臊味。
但這裡只有一片死寂。
姜禾將車停在距離廠區一百多米外的樹林邊緣並熄火。
這個位置不遠也不近。
「下車,咱們步行接近。」
兩人下車後。
姜禾從後備箱取出一個小型戰術背包背好。
裡面不知道裝了些什麼。
她動作嫻熟地檢查了一下自身的裝備。
還取出了兩把可以組合的乾坤日月刀,刀刃的合金泛著低調的暗色光澤。
除此之外她腰間的戰術腰帶上也別著幾樣小巧的工具,匕首、繩索、勾爪和幾個小盒子。
「跟緊我,注意腳下和周圍。」
姜禾說完,身體微微伏低,腳步變得輕靈如貓,瞬間就融入了廠區外圍荒草的陰影中。
她的動作極其流暢,對環境的利用達到了極致。
明明她的走動速度很快,卻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陳軒深吸一口氣,圓滿的步法十型和樁功自然運轉,整個人也進入了一種奇特的節奏。
他學著姜禾的樣子,利用地形和廢棄物的掩護,緊緊跟在她側後方數米處。
學習的本質就是模仿。
他的隱匿技巧或許不如姜禾當前的那般完美。
但圓滿步法帶來的對自身的控制力讓他移動時同樣悄無聲息。
而且步伐間的轉換還帶著一縷圓融的意味。
姜禾似乎察覺到了陳軒的跟進行為,回頭看了一眼。
那雙眸子裡略顯訝異。
但又很快恢復平靜。
她抬手做了幾個簡潔的手勢,示意陳軒注意前方鐵絲網的一個破損缺口。
兩人先後穿過鐵絲網,進入到廠區內部。
前方似乎是一處裝卸場。
地面上還留有一些乾涸發黑的血跡和不明粘液。
甚至可以看到不少零碎的骨頭渣子。
廠房高大而陳舊,牆壁上爬滿了污漬。
有些窗戶用木板或塑料布簡易地封了起來。
看上去就給人一種很不正規的感覺。
姜禾打了個手勢,指了指側面一棟看起來像是辦公樓的矮樓。
兩人快步走去,順著外牆的排水管道,輕鬆攀上二樓的一扇破窗。
姜禾用匕首撬開鬆動的窗框,率先翻了進去,陳軒緊隨其後。
這裡邊的房間像是一間被棄用的辦公室,木桌上已經積滿了灰塵。
桌椅歪倒,文件散落一地。
地面上還有七八年前的褪色報紙。
姜禾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桌面上的灰塵。
她示意陳軒警戒,自己則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型無人機。
姜禾開始向外釋放無人機並進行巡視掃描。
終端的屏幕亮起微光,顯示出畫面和能量讀數。
約莫數分鐘之後,姜禾小聲地說道:
「熱源反應很弱,主要集中在最裡面那棟大型廠房和地下。」
她眉頭微蹙。
「能量讀數有異常的波動,不是常規電力波動,而是生物活性反應和某種精神能量場。」
她收起無人機,將終端裝進包里。
看向陳軒。
「咱們先去主廠房看看。」
兩人推門而出,沿著內部走廊向主廠房摸去。
接近主廠房入口時,姜禾忽然停下,耳朵微動,抬手示意。
陳軒也立刻凝神靜聽。
前方傳來極其微弱且斷斷續續的…咀嚼聲?
還有液體滴落的聲響。
姜禾從戰術帶上取下一個小巧的探頭,從鐵門之下慢慢伸了進去。
探頭連接的屏幕在她手腕上亮起,顯示出裡面的景象。
主廠房內部空間極大,但一片狼藉。
原本的屠宰流水線設備東倒西歪,鏽蝕嚴重,上面沾滿了黑紅污垢。
看樣子是在短時間內遭到某種腐蝕的。
地面上污穢不堪。
血跡、碎肉、內臟殘渣乾涸板結,形成了厚厚的一層。
最令人心悸的是,在廠房中央的空地上還趴伏著幾個東西。
它們似乎還保持著人形,只是身體發生了嚴重的畸變。
有的手臂異化成巨大的骨質鐮刀狀結構。
有的背上隆起尖刺。
還有的皮膚潰爛,露出下面暗紅髮黑的肌肉組織。
它們趴在地上,正撕扯著幾具早已腐敗勉強能看出是穿著工裝的屍體,嘴裡發出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暗綠色的粘液從它們口角滴落。
「哎呦臥槽,喪屍?」
「擱著鬧著玩呢?」
陳軒在心中腹誹著。
這些怪物給他一種粗糙、野蠻和不穩定的感覺。
姜禾收回探頭,臉色冰冷。
「失敗的生物畸變體。」
「看來這裡進行的,果然不是什么正經屠宰。」
「這些畸變體活性不高,動作僵硬,應該是失敗品或者被放棄的垃圾。」
「但就算是垃圾,按理說這間屠宰廠背後的公司也得派人來善後,這裡似乎被暫時封閉後就置之不理了。」
「它們數量不明,還可能攜帶未知病原體或具有攻擊性。」
她觀察了一下廠房結構,指了指上方縱橫交錯的鋼架和通風管道。
「從上面走吧。」
兩人如猿猴般攀上鋼架,在離地七八米高的地方小心移動。
下方那些畸變體似乎感知能力有限,並未察覺到頭頂的動靜。
它們依舊在埋頭啃食。
穿過主廠房,後方連接著另一棟相對較新、封閉更嚴實的建築。
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但此刻處於虛掩狀態。
從門縫裡透出慘白的燈光和濃烈的化學劑的氣味。
姜禾示意陳軒戒備,自己側身貼近門縫迅速向內窺視了一眼。
然後閃身而入,陳軒緊隨其後。
門內是一條白色的走廊,牆壁光滑。
頭頂是無影燈管。
跟外面的破敗相比,這裡乾淨得有些詭異。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防腐劑味道。
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用強化玻璃隔開的房間。
透過玻璃,可以看到一些房間內擺放著各種儀器設備。
有些還在微微閃爍指示燈。
而有些房間裡則是空的,只擺放了一張張醫療床。
牆壁和地面上殘留著可疑的污漬。
走廊里靜悄悄的,沒有活人活動的跡象。
姜禾打了個手勢,兩人一左一右,快速而安靜地檢查著兩側的房間,同時尋找著可疑的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