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和為貴
「嬤嬤可知晚輩在歸雲樓中曾遇到過什麼嗎？妖術，有人施法擾亂了我的心神，眼前出現個出浴的絕世美女，渾渾噩噩的走出房間，不知不覺進入了兇案現場。
可惜我在詔獄中苦熬十幾年，修為雖無，卻熬出一身煞氣，又有護國寺高僧每月以金光灌頂，對這類迷惑之術似有抗性，不待有人來撞破行蹤就自行醒了。」
該如何讓老太太相信青家犯下了大錯呢？洪濤打算一步步來，一點點擠，能少說就少說。
「你不說老身也能看出黑娘子的真實身份，她的臉和我一樣都是易容。只可惜血脈天賦差了點，修為也不太夠，沒有了薄紗遮面馬上就被看破了。
不過她並沒傷到你，你也將歸雲樓折騰的不善，何必再在這件事上多糾纏，反正也得不到什麼。」
結果自然是不成功，老太太不光修為高，腦瓜子也很靈光，馬上判斷出罪名大小，直接就給忽視了。
「好啊，早就看出問題了卻一直瞞著————嬤嬤又怎麼確定她是青家後人的？」被人看破了牌面肯定鬱悶，不過洪濤不氣餒，底牌還在，慢慢聊唄。
「在大夏境內除非有妖族走動，會此術者不出雙手之數，皆為狐、青、熊三家所出。
老身不光認識還親手指點過，唯有青家後人例外。」
容嬤嬤給出的答案很簡單也很符合邏輯，這種術法沒法後天學習，必須具備妖族血統
才有可能覺醒，範圍就太小了，真不難想到。
「是，當時死的只是個自幼被販賣的婢女，既沒人替她喊冤也沒人會追查不放。即便真追究到底青家也夠不上重罪，賠點錢也就是了。
但我昨夜從忘憂堂修士口中問出些內情，青家已經不是第一次以妖術害人性命了，其中還包括至少一名修士。
按大夏律，殺害修士已經夠得上重罪了。不幸的是青家協助忘憂堂戕害修士並不是為了報仇，也不是謀財害命，而是要盜取其識海中的香火。」
「咔嚓————」桌子突然發出了痛苦呻吟，容嬤嬤的身體像被注入了大量氣體突然間鼓脹起來，雙手按著桌面牙關緊咬，怒目圓睜。
「看來嬤嬤的確見多識廣，不用晚輩多說就已經知道了輕重。這樣最好，您去與那青娘子還是黑娘子講清楚，讓她明白有些事不光做不得，連沾都不能沾，誰沾上誰就萬劫不復。
如果她能幡然醒悟，回頭是岸，將功贖罪，晚輩還可看在狐掌柜和嬤嬤的面子上放一馬。
沒有第二條路可走，就算她們能一口氣把鎮妖尉、玄鳥衛和鎮妖使全除掉，那些無影無蹤、神出鬼沒的采詩郎也會順藤摸瓜找上門的。」
洪濤一點不怕老太太突然出手將自己掐死，繼續噴灑著毒液。倒不是有辦法躲避，而是有恃無恐。能為家族安危捨棄自身利益的人，絕無可能在沒確定百分百奏效前就鏈而走
險。
「————少拿采詩郎嚇唬人，老身追著古早打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青家交給我來處置，這次不想醒悟也得醒悟，沒得商量。大不了就讓幾十年前的景象再重複一次，也無不可！」
嘴上說著不怕，實際上老太太對家族的前途還是很擔憂的，為此甚至做出了最壞打算，準備效仿先祖也來次大義滅親了。
「這倒是不太必要，黑娘子和那六位黑家修士都在冊，若無緣無故死於非命，即便晚輩不追究，鎮妖使也不會放過。。
嬤嬤且先去試試，如那青家人太過執拗再由本官出面也不遲。有時候太熟悉了反而少了威嚴，我就不信她們寧可去詔獄裡受盡折磨魂飛魄散，也不肯暫時放下陳年舊帳同謀生路！」
這下反倒要讓洪濤主動來當和事佬了，倒不是同情青家的遭遇，而是不想把事情鬧大，不敢讓鎮妖殿插手。
因為他又騙人了，就算容嬤嬤不給玉牌也不會有鎮妖殿來調查，這麼說只是為了能從狐家多賺點好處。
這就是本性，任何時候都忘不了把利益最大化，能趁機賺一筆的絕不會因為風險大而退縮。只會想盡辦法減小風險，然後去撞南牆試試。
————既然你這麼能說不如一起去。老身的脾氣不太好，青家那孩子應該也不是個太
聽話的性子，有你在還能穩妥些。」
可就是這麼一番屁話，容嬤嬤倒覺得很中聽。仔細想了想，提出個比較現實的建議。
「等等，今天是除夜，貿然登門不太合適吧？」
洪濤當然不想去，俗話說的好，兔子急了也咬人。萬一青家掌握了某種妖族秘法，容嬤嬤死不足惜，自己跟著陪綁就太冤了。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還有心情過節，孰重孰輕你該最清楚！去換衣服，別穿烏鴉服，太喪氣！」
可容嬤嬤真不容分說，一伸手抓住鎮妖尉的胳膊，毫不費力地把一米八幾的大漢給拉了出去。
洪濤倒是想反抗呢，可被這隻手一抓大半個身體立刻麻了，索性把嘴給閉上。這時候再說人家不愛聽的，估計一頓胖揍的可能性比較大。
除夜，除夕也。按照大夏風俗，除夜的白天是大掃除時間，各家各戶男女老幼齊上陣，把家裡家外房前屋後全都打掃個乾乾淨淨，此乃除舊迎新的一部分。
吃過午飯，全家人齊聚一堂，在祖宗牌位前擺上豐富的供品祭祀，感謝這一年的庇佑，祈禱新一年平平安安。
容嬤嬤脾氣不好，卻不粗鄙，即便事關生死也沒楞戳戳的闖上門，而是先去永通質庫待了小半個時辰，大包小包的準備了一大堆禮品，才與鎮妖尉一同趕著馬車去了鶴鳴樓。
「嬤嬤，都準備好了！」在鶴鳴樓的後院裡，洪濤看到了很詭異的一幕。
兩個一模一樣的唐三同時出現了，一個穩穩噹噹乾乾淨淨坐在桌邊喝茶，一個風塵僕僕汗流浹背站在門口小聲匯報。
「晚輩還以為嬤嬤要獨闖龍潭、舌戰群儒、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呢，原來也得靠群毆啊」
這下洪濤全明白了，容嬤嬤沒有馬上去歸雲樓與黑娘子談判不是因為失禮，而是害怕。
去永通質庫準備禮品是假，抽調人手才是真，除了唐三之外，估計還有更多人已經去了歸雲樓左近埋伏。
大夏境內開門做生意的買賣家在春節放假嗎？這個問題洪濤真回答不上來。至今為止他僅在京城經歷過春節，當地的風俗是一部分放假，一部分不放假。
有些在春節期間沒什麼生意的買賣家，夥計又不是自家人的通常會放假。一般是從初一到初五，也有一口氣歇到正月十五以後才開業的，具體情況得視生意種類而定。
但酒樓、青樓和售賣節日相關商品的店鋪，不光不歇業還會延長營業時間，甚至通宵達旦，這可能也算是古代的假日經濟吧。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經營模式只在節日期間存在，那就是廟會。從正月初一中午開始，每座城市裡都會出現至少一個規模很大的露天集市，賣什麼的都有。
歸雲樓作為府城第一大餐飲娛樂場所自然不會關門歇業，從除夕早晨開始夥計們就對門面包括花樓展開了大掃除，再把陳舊的彩綢、幌子、燈籠全都換成新的，甚至連屋頂都要爬上去清理一遍。
太陽還沒落下，上百盞大大小小的燈籠已經點起。夥計們穿著新衣服新鞋滿臉笑容地站在門口，見到誰都會打揖問候說上兩句吉祥話。
哪怕平時不對付的在過年這幾天也不會惡語相向，於人於己都圖個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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