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聖光寺廟會
衛輝府城雖然不算大城，卻有兩個廟會同時舉辦，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北。包三公子要去的廟會是城北，檔次稍微高一點，富戶來的更多，也符合他的身份。
洪濤對逛廟會沒什麼興趣，可大過年的又不能一個人窩在官驛里哪兒也不去，那樣更引人注目。
既然包三公子提出來了，跟著一起去轉轉也好，順便多了解下這個朝代百姓們的生活狀態，尤其是物價方面。
安全倒是不用太過擔心，除了容嬤嬤、唐三、阿福和狐家、包家的護衛外，包三公子還特意帶了兩名府衙的差役。
這兩個人不是修士，但在府城地面上非常熟，有他們在就等於穿著官服、舉著旗幟出行，能省去很多由於互相不認識而產生的麻煩。
出了鶴鳴樓，沿著平安街一路向北，路過歸雲樓不太遠，在距離北城門還有半里路的地方有座全城最高建築物，鐘鼓樓。
這座高大的樓宇除了報時功能外，還是府城裡最大的商業區標誌。各種各樣的店鋪以此為中心向四周輻射，其中糧店、布店、成衣店、書畫店最多。
除此之外，在鼓樓商圈裡還有個最特別的建築物，寶光寺。位於鼓樓東側，占地面積挺大，紅牆碧瓦層層疊疊的一眼望不到邊。
與縣城裡的鐵佛寺一樣，寶光寺也受到了朝廷冊封，算是有官方背景並繳納香火稅的
大型寺廟。
但在正月里，這座寺廟的用途會發生微調，或者叫增加了一個項目，成為舉辦廟會的中心場所。
廟會廟會，之所以有個廟字，肯定和寺廟有脫不開的關係。和後世的廟會相比，古代廟會更純粹更貼切，就是依託寺廟的集會，重點在廟，不在會。
廟的作用很簡單，祭祀。向先人禱告，祈求神靈庇佑，才是廟會的核心內容。
歌舞、戲曲、雜耍最初都是表演給神靈看的，後來參加的人多了才慢慢衍生出商業內容，再後來又添加上了社交屬性。
平日裡忙忙碌碌、為生活東奔西跑的熟人、朋友、親戚，一年到頭可能也見不到一面。廟會這些天再忙也得帶著家人出來轉轉，碰面了正好聊聊。
衛輝府最有名的表演項目叫「抬閣」，幾平每個村鎮都會派出一支隊伍在初一上午抵達府城，從進城門那刻起表演就開始了。
有兩個人抬的，也有四個人、八個人抬的，就像抬轎子那般用竹竿抬著一個平台，由身材矮小的人或少年化妝成各種各樣的歷史人物，伴隨著吹吹打打在平台上翻跟斗、拿倒立，擺出各種造型。
一路走一路演直奔鼓樓而去，沿途的百姓聽到鑼鼓聲就拖家帶口出來了，跟著隊伍一邊看一邊走，自然而然也就到了廟會場地。
鶴鳴樓所處的位置正好在兩條主街的交叉路口上，除了北門，不管東南西哪個城門進來的抬閣隊伍都要經過，占盡了天時地利。
洪濤一行人正好趕上從南門進來的抬閣隊伍，索性就跟在後面一起往北走。作為知府的兒子，包三公子一露面就被不少人認了出來。
然後架子就不得不端起來了，百姓們紛紛讓出道路，在抬閣隊伍後面又形成了一個小隊伍。
「謝三公子賞————」
包三公子應該也不是初次面對這種場景了，絲毫不覺得彆扭，手一揮，馬上有家人把包著紅紙的銀子送到抬閣隊伍領頭人手裡。
領頭的也懂事，趕緊扯足了嗓門邊走邊嚎，把包三公子連同知府的名聲傳揚出去，引來民眾一陣哄鬧，場面很符合節日氣氛。
「嬤嬤，此時若是有人混在人群中以弓弩突襲，該如何應對？」
洪濤對這些民俗表演真是沒任何興趣，臉上帶著假笑，眼神卻在左右閃爍。看誰都像刺客，可看了半天也沒收穫，忍不住湊到容嬤嬤身旁小聲詢問。
「你當本地官員都是吃閒飯的？」容嬤嬤沒正面回答，抬起手向街道兩邊的樓閣上指了指。
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被遠程射殺的擔憂頓時消除了大半。每隔幾十米，街道兩邊二樓的地方就會站著幾個精壯男人。
粗看上去沒什麼不同，也不穿公服，但仔細看的話，他們的眼神與看熱鬧的人完全不同。很少盯著表演看，而是居高臨下的四處瞎踅摸，像是在找什麼人。
別問，這些人肯定是府衙、縣衙、指揮使司派來的衙役和弓手，沿街布下天羅地網，就為了防止發生意外事件。再加上城門口要嚴格搜查進城的人，想把弓弩帶進來的可能性比較小。
「————那要是有人近身行刺呢？」可洪濤還不太安心，遠程危險小了並不說明被刺殺的可能性也小了。
刺客完全可以混在人群里接近目標，只要湊得足夠近，一把小刀就能解決問題。
穿著軟甲也沒用，脖子上總不能全天戴著作戰時的護頸，動脈被刺破有什麼修為都是白搭，絕對沒救了。
「————你到底做過多少壞才如此忐忑？放心吧，有知府公子在沒人能太靠近的。」
「就是因為虧心事做少了才怕早夭，世間還有很多風花雪月、美酒佳肴還沒來得及享受啊！」
洪濤一點不害臊，在他心目中自己雖算不上白玉無瑕的聖人，也夠不上作惡多端的惡人，甚至在很多方面遠超絕大多數人。至於別人怎麼看，根本不關心，身正不怕影子歪。
「哼！」這次老太太只是重重哼了一聲，估計她一時半會也拿不出鎮妖尉作惡的確鑿證據，但又不肯承認這傢伙是好人。
跟著抬閣隊伍一路向北，溜溜達達來到鼓樓前，包三公子帶頭拐進了聖光寺。
他也不太喜歡亂糟糟的場面，可大過節的不出來逛逛又難忍，打算先去寺廟裡燒炷香，順便歇歇腳喝口茶吃頓齋飯。過了中午，抬閣隊伍就散了，到時候再出來好好逛廟會。
洪濤對這個安排舉雙手雙腳贊成，齋飯啥的不惦記，能躲開熙熙攘攘的人群才是關鍵。剛走了不到兩里遠，裡面的衣服就都被冷汗濕透了，精神極度緊張，一刻不敢放鬆，太遭罪了。
「不是吧————」可進了廟門，剛轉過大殿，洪濤又開始不自在。
二進院門的左右兩邊各站了一對兒穿著公服的差役，把前來上香的民眾全都攔在外面，透過院門，第一眼就看到了便裝的李遂。
很顯然，聖光寺的後面都被官府占用了，不管是有何種活動，必須不止鎮妖使一位在場。與外面的熙熙攘攘相比，和一堆從未謀面的官員勾當好像更複雜。
「洪兄不必介懷，每年正月初一府學都會在此舉辦書會，各府官員、本地學子、士紳大戶和家眷們齊聚一堂。家父特別叮囑過，要小弟一定將洪兄請來。」
見到鎮妖尉遲疑不前，包三公子嬉皮笑臉地說了實話。原來他是帶著任務來的，而下達任務的人就是衛輝府知府。
「鎮妖尉，今日這裡官宦雲集不便造次，凡事都要克制些。」
但第一個見面的並不是包肅，而是李遂。看來這位鎮妖使已經有些心懷不滿了，臉色雖不是太難看，可一上來就是警告。
「尊使有言在先，下官怎敢不從。」洪濤也沒解釋，痛痛快快地答應了，態度很恭順。
主要是沒法解釋，當初申請調查權的時候明明答應不把事鬧大，結果轉臉就把歸雲樓查封，因此驚動了神功局。作為上官，李遂肯定沒少提心弔膽，誰有這樣的下屬都要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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