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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紫荊河畔初相遇

2026-08-31 22:57:26 作者: 人到中年紙老虎

  第170章 紫荊河畔初相遇

  金田村村口,謝家族長,大地主謝啟發睨了遠處韋元階、韋正父子一眼。

  他故意有些大聲地說道:「不過是一群蟊賊罷了,平在山那些泥腿子們又要多一些人搶食了!」

  「有些人司里找不著老爺,縣裡遇不到貴人,竟然指望一群搞白蓮教的泥腿子撐腰,真是笑死人了,哈哈哈哈!」

  金田村的第二大戶,瑤人出身,但早已漢化的大地主藍汝鑒也大聲揶揄道。

  韋正氣得臉色通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身材高大、相貌堂堂,又能說會道,還去桂平縣裡參加過童生試,算得上是韋家下一代中最有出息的。

  此前涉世未深的韋正很希望通過家中的資財和自己的能力,在本巡檢司,本縣中尋一門大戶人家的好姻緣。

  想依靠岳父家,擺脫韋家有錢但沒關係,經常被謝、藍、劉等三家欺負的境地。

  但他低估此時在廣西紮根已久的大戶,對新來的客戶(客家人)之敵意了。

  韋正錢花了不少,四處如花蝴蝶一般扇動翅膀展現自己,但卻沒有一個本地有權有勢的大戶願意把女兒嫁給他。

  而藍汝鑒說他想靠泥腿子,則是說馮雲山因韋家祖上也是從廣州南海縣搬來,大家又都是客家人,曾多次遊說韋家加入拜上帝會的事。



  謝啟發神色一冷,韋家頗會經營,原本不過中人之家,但這些年愈發壯大。

  特別是紫荊山中全是從廣東來的客戶,這些人都只認同樣是客家人的韋家,將大量染布和木炭都交給韋家銷售,平白斷了他們極大的財源。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這就是謝、藍、劉三家針對韋家的真正原因。

  也是韋家一個小地主,最後能掏出兩萬兩銀子,為金田起義打造軍械的原因。

  「發哥,我看那些泥腿子有男有女,不像是團勇,手裡拿著的也只有刀槍並無火統,想來又是去平在山種藍燒炭的。

  不如,咱們打他一下,抓些人來報予大湟江口王巡檢,就說韋家勾結匪徒。」

  藍汝鑒聽了韋正的話,心裡冒起一股怒火的同時,又想到了整治韋家的辦法O

  大湟江口巡檢司的王巡檢極為貪財,最喜歡勒索韋家這種在官面上沒有關係,無人保護的鄉村富戶。

  平常沒有藉口都要來打打秋風,現在有了藉口,那不弄出幾百兩銀子,恐怕是不會鬆口的。

  謝啟發則有些遲疑,因為他剛才看了看,那些人中間有些面色紅潤、身材高大的漢子。

  他們穿著黃袍,頭裹紅巾,不管從身材面貌還是氣質,都不太像是平在山裡那些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泥腿子。

  好在這一路來全是山路,喜歡炫耀的洪教主因為害怕樹枝掛爛他的紫金雲紋綢緞長袍,而沒有穿在身上。

  真要穿在身上,估計謝啟發一下就能看出來,這不是什麼泥腿子過境了。

  當下,見謝啟發有些遲疑,藍汝鑒繼續鼓動道:「大湟江口離金田村還是有段距離,咱們在縣裡也有關係。

  

  王巡檢拿了韋家父子吃肉,咱們怎麼也能跟著喝點湯,河邊那十五畝水田你不是早就想要嘛,正好給弄過來。」

  謝啟發不怎麼饞韋家的金銀,但確實很饞韋家的地。

  因為在謝啟發看來,金銀再多那也飢不能食、寒不能衣,更經不住幾孫敗。

  只有這良田,才是可以永久傳家的寶貝。

  「好,把劉家也叫上,咱湊一百人,帶上火銃,抄近路把他們攔住。」

  謝啟發想了想,對藍汝鑒說道:「你就別去,帶三十人留在村里把韋家父子看好了。」

  藍汝鑒大喜,當即應承了下來。

  平在山,其實分為兩塊。

  其中下平在山就在距離金田村不遠的地方,也就是後世金田鎮金田村西北三四公里的樣子。

  。。。。

  而馮雲山傳教的平在山其實是上平在山,位於後世紫荊鎮一帶,距離金田村十六公里的樣子,這裡才能算是紫荊山區的腹地。


  洪秀全領著眾人一路向西北走,只見眼前出現了一個狹長的小湖。

  圍繞著平在山流淌的紫荊河,在這裡拐了一個大灣,形成了一個山間湖,共和國時期以此為基,修建了金田水庫。

  盧六所說的小路到這裡就結束了,要到上平在山,就必須從這裡的藤橋過河到對面才行。

  賴漢英和周沖兩人同時抹了一把冷汗,這盧六毫無軍事意識,差點就搞出大事了。

  萬一金田村的那些民團走河邊快速趕到這裡,把橋頭一守,自己這幾十人還不得被堵在這深山中進退不得啊!

  想到這,在洪仁義那裡接受過正規軍事培訓的兩人不等洪秀全下令,賴漢英護住大部隊,周沖帶著十人放下輔重,以最快的速度過河,去站住藤橋的那一頭。

  結果周沖剛走到一半,就聽見遠遠傳來嘈雜人聲,金田村的民團在謝啟發的率領下,竟然真的走河畔大路來攔截了。

  「拋下所有,加速前進!」周沖大喊一聲,提著燧發槍就開始狂奔。

  身後的士兵也跟著加快腳步,干一人甩開腳板跑得飛快。

  遠處的謝啟發看見,也趕緊讓兒子謝洪禮帶著二十多個團勇加速前進。

  藤橋顧名思義,就是用山間常見的山葡萄藤等其他堅韌藤條,手工編織成繩,最後建成的橋。

  這種橋沒有橋墩,兩邊系在大樹上,承載能力非常有限,且異常搖晃。

  周沖一看就知道,如果要講究速度跑過去,那就只能一個人一個人的過。

  不然容易把其他人晃下去不說,這藤橋也不一定能承受得起這麼多人的搖晃。

  「我先過去,你們一個一個來!」沒辦法了,只能自己先過去擋一擋。

  話音沒落地,周沖就已經扔掉燧發槍,背著一把大刀,插著一把雙管擊發槍,人上了藤橋。

  實在驚險,讓周沖跑到另一邊藤橋頭的時候,幾個謝家團勇也剛好到了。

  「砰!砰!」

  周沖掏出雙管擊發槍,沒有絲毫手軟,抬手就打,直接把最前面的一個團勇給打翻在了地上。

  隨後他高高躍起,如同一頭猛虎般凌空飛撲了下去。

  人還在空中,背後的大刀就已經在手裡了。

  借著這一躍之威,周沖向下猛劈,只聽一聲慘叫,第二個團勇竟然被這一刀,活生生砍沒了半個肩膀。

  周沖也被震得虎口發麻,人剛落地,對面兩根長矛就戳了過來。

  周沖勉強一偏,一桿長矛從他左肋擦過,帶走了一槽血肉。

  右邊這一根實在避不開,只能硬挺著吃了一記。

  想像中刺痛感和鮮血的溫熱並未傳來,周沖只感覺被什麼東西很硬的頂了一下。

  他止不住一個趔趄,揮刀的時候總覺得有些不如原來好發力。

  但周沖完全沒空去看傷勢,只能再往前一撲,貼近兩個長矛手一頓猛砍。

  這兩個長矛手來不及收槍就被近身,一時間只能被動挨打。

  他們連聲慘叫,血水四濺,以極快的速度丟下長矛轉身就跑。

  周沖追在他們身後,自上而下猛砍,竟然一個人就把對面七八個人殺的狼奔豕突,全無一合之敵。

  山下謝洪禮見狀,立刻命人大敲銅鑼,並親自提著一桿長矛帶著十幾人又要來攻。

  周沖一夫當關,卡住濕滑的山路,槍打刀砍,一分多鐘又砍翻了兩三人。

  金田團勇雖然人多,但每次最多兩人跟周沖對打,完全發揮不了人數優勢。

  沒過多久,十幾人就被殺了滿頭是血,哭嚎著撤退了下來。

  「土雞瓦狗,也敢來戰你阿公!」

  周沖只覺得神清氣爽,仿佛有使不完的勁,胸肋部的疼痛,也完全消失了。

  他父親周鐵腿師從韋紹光,一套十二路譚腿,能活生生把人的膝蓋踢碎。

  周沖從小就在父親的鐵腿督促下練武,又進過洪仁義的軍事培訓班,還在廣州跟著打過幾天洋人,只是沒參加洪聖王廟決戰而已。

  此時,他來到這廣西深山,完全體會到了降維打擊是個什麼滋味,爽的他想大喊大叫。

  「刁!」謝洪禮可就不爽了,這麼多人竟然被一個人打的死傷慘重。


  這要是放跑了這些人,一文錢撈不到不說,還要付團勇的安埋費和湯藥費,那就虧大了。

  「拿火統,轟殺了他們!」謝洪禮大喊一聲,指揮人再次向前。

  殊不知就是他這一聲大喊和揮手的動作出賣了他。

  周沖身邊一個從太和民團中選出來的射手,舉起手中改造的前裝火帽擊發槍O

  「啪!」

  謝洪禮只覺得腦袋一重,好像有人推了他額頭一下,又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前額鑽了進去。

  他有些力竭的搖晃了兩下,剛想抬手去摸,眼前就是一黑,人噗通一聲栽倒了。

  「我的兒啊!」

  「我的兒啊!」

  謝啟發在遠處看見,他只覺得心臟猛地一疼,淚水噴涌而出,並撕心裂肺的慘叫了起來。

  「把炮拉過來,我要殺了他們,我要殺了他們!」

  好傢夥,謝啟發還真謹慎啊,金田村的團丁是順著紫荊河逆水而上的,竟然用船帶來了兩門土炮。

  「不能讓他們架炮,衝下去,奪了他們的船!」

  周沖當然知道不能讓炮架起來,不說別的,就是一炮把藤橋轟斷,麻煩就大了。

  洪秀全可還在河那邊呢。

  不過對面有一百多人,還有二三十桿土槍,這麼衝下去,在寬闊的河灘跟他們打,傷亡就會不可避免了。

  不是害怕傷亡,而是這些火統手實在太過寶貴了,就這麼折在民團手裡,真不值!

  就在這時,只聽一陣陣鑼鼓聲和吶喊聲傳來,紫荊河拐彎處突然出現了一支隊伍。

  他們打著大大的洪字旗,領頭的赫然便是馮雲山和蕭朝貴。

  「殺謝家,迎真主!」

  蕭朝貴大吼一聲,帶著李開芳、林鳳祥、吉文元、何潮元等人舉著長矛,跣足狂奔而至。

  周沖也趁機帶著十人從山上猛撲而下。

  金田村團勇氣被所奪,稍微抵抗了幾下就兵敗如山倒。

  謝啟發被族親提著強行離開,連兒子謝洪禮的屍體都沒能收回來,哭聲響徹河谷,尤其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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