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血流成河
「殺明寇啊！」
「殺明寇啊！」
高蠻人狂躁的吼叫在山包下響起，他們舉著砍刀開始快速衝鋒，間或還有幾聲火繩槍打響，為他們的衝鋒平添了幾分緊張的氣息。
只可惜洪仁義聽不懂這些傢伙在喊什麼，不然一定會哭笑不得。
大明都沒了兩百年了，沒想到在這裡還能當一回明寇。
啪啪啪！
李阿龍的同鄉陳澤帶著十幾個火槍手也打了一輪，但他們故意打高，沒有打傷對面一人。
衝鋒的高蠻人被這一輪火槍打得一愣，速度變慢的當口，他們互相瞧了瞧，好像沒有一個人中彈。
頓時，更大的吼叫再次響徹天際，每個人都在歡欣鼓舞。
「明人不拜佛祖，拆毀寺廟，一定是佛陀詛咒他們，讓他們的槍也打不中人了。」
有個剛脫下僧袍的高蠻人大喊一聲，立刻得到了大量的回應。
啪！
安尚身邊的親信；來自高蠻貴族子弟的槍手用他的燧發槍打了一發。
所有人都看過去，只見隨著槍聲，對面應聲倒下了三人，然後剩餘者表現的極為害怕，拖著他們的同伴，沒命的往後跑。
「這不太對，那個人好像倒下的太快了。」隊伍中，幾個金髮碧眼的傢伙對望了一眼，有人驚疑不定的出聲。
「你是不是傻子，那能對了，你一槍能打倒三個人？」
領頭的法蘭西僱傭軍官熱羅姆少校嫌棄地看了說話的人一眼，然後趕緊去找安尚王子，因為這明顯是不對勁啊！
可是他還沒有走到安尚王子身邊，卻見這位王族成員已興奮得滿臉通紅。
「殺掉明寇，奪回我們的土地！」安尚王子抽出一把長而直的泰刀大吼一聲，隨即就被周圍的親衛簇擁著往前而去了。
還沒趕到的熱羅姆少校根本擠不過去，他大聲的叫喊，安尚王子也沒聽見。
而其他地方的高蠻人見安尚的王旗都在向前，頓時士氣大振，三千多人分成四五個亂糟糟的隊伍，吶喊著開始發動了最後一段衝鋒。
噼里啪啦的火繩槍開火聲音響起，到處都是騰起的煙霧和呼喊的人群，將一切都淹沒
了。
「merde！」熱羅姆少校看著眼前的場景破口大罵。
「這群狗屎高蠻人，把我們教他們的隊列和火繩槍操作要領完全忘記了，這不是打仗，這是街頭群毆！」
「退回城中，我們去找皮埃爾牧師，河內的國王派出他的禁衛軍南下了，這是非常危險的信號，這些土著抵擋不住，我們需要更加強力的援助。」
說話間，熱羅姆少校很快帶領一批法蘭西軍官跑路，把他們訓練了幾個月的高蠻士兵全部拋下。
當然，興奮的高蠻人也壓根沒去管他們的法蘭西教官去了什麼地方，所有人都在興奮等待著殺死明寇，奪取他們財富和女人的時刻到來。
很快，高蠻人潮水般的衝上了山包，幻想中的場景並未出現。
因為迎接他們的不是正在逃跑的明寇，而是五十桿早就準備好的火銃。
「轟！」
由於齊射太過整齊，以至於本來僻啪的火銃聲都仿佛雷鳴一般。
最前面的十幾個高蠻人立刻就被打翻，慘叫聲幾乎蓋過了槍聲。
後面的高蠻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聽一陣激昂的鼓聲，數十把刺刀居高臨下，向他們反推了過來。
陳澤沖在最前面，他一刺刀就將一個矮小的高蠻人直接穿透，另外兩個高蠻人想要上來用刀捅刺，陳澤左右各準時出現了一個戰友。
一人一刺刀，又快又迅猛，很快便把這兩高蠻人也刺倒在地。
「啊呀！」此時，原本瞄著陳澤戰友的兩個高蠻人吼叫著沖了過來。
但陳澤已經抽出手來了，他摸出腰間的雙管擊發槍，啪啪連開兩槍。
兩個高蠻人前胸爆出一朵血花，但這種雙管擊發槍威力不足，兩人並未死去，甚至還能轉身就跑。
但這時候陳澤的兩個戰友反應過來了，他們一人一刀，上前將要逃跑的高蠻人徹底捅翻在地。
一分多鐘的時間，陳澤三人就殺死殺傷了五人。
不過高蠻人還是在往前涌，畢竟人多嘛。
見此情況，三人更加興奮，他們同時大吼一聲，三把刺刀上前，一人格擋兩人猛刺，瞬間又是兩個高蠻人倒地。
擊殺量在快速上升，陳澤三人三分鐘就打倒七個人，其餘的戰友雖然沒這麼勇猛，但
也差不了太多。
五十人的小隊在三分多鐘的時間，至少給衝上來的七八百高蠻人造成了一百多人的傷亡。
太猛，太快！
本來就是些烏合之眾的高蠻人，根本承受不住這個傷亡，對於他們來說，這種殺傷速度的軍隊簡直聞所未聞。
陳澤大呼過癮，還要再上，卻聽見一陣尖銳的銅哨聲，他立刻攔住要追擊的同袍趕緊向後集合。
在哨聲的指揮下，所有人前隊變後隊，反向列陣。
高蠻人實在沒什麼組織度，三千多人並未能一起圍上來，而是前後到達的。
這就給了甘沖相對充足的時間，讓他在擊退第一股敵人後，可以從容調集力量打第二股。
果然，他都列陣完畢，第二股敵人才從山包的另一邊沖了上來，迎接這些高蠻人的，照樣是鋪天蓋地的彈雨。
一輪齊射，對面沒了二十多人。
不過這些敵人比剛才的要堅定得多，他們損失了幾十人還在往上沖。
甘沖再次吹響了銅哨，十八枚炸彈立刻居高臨下砸了下去，把高蠻人衝鋒的勢頭砸得一頓。
就在這短短的二十幾秒，極為精銳，參加過洪聖王廟決戰的總團士兵又裝填好了。
又一輪齊射，高蠻人終於扛不住了，丟下四五十具屍體轉身就跑。
「向後轉！」甘沖大喝一聲，連隊再次後隊變前隊。
因為另一面的敵人已經又衝上來了，但是他們極為害怕，衝鋒的速度很慢也不堅決。
因此甘沖沒讓齊射，而是讓士兵們在足夠的距離上自由射擊。
果然，這效果比齊射還好。
沖在最前面的高蠻人接二連三地被打倒，斷斷續續的傷亡極大衝擊了他們的心理防線o
數百人竟然在距離甘沖他們還有三十多米的時候，又一窩蜂地潰退了下去。
「怎麼會這樣，數千人打不過幾十人！」安尚王子氣壞了，正要命令大小頭目下去再組織一次衝鋒。
結果洪仁義親率八十人趕到了，而且是從高蠻人側翼插入的。
洪仁義也沒有打什麼排槍，因為這些高蠻人不值得他這麼布置，不過是土雞瓦狗，直接衝上去殺就是了。
他親自上陣，飛撲在第一線，陳國信等人嚇壞了，立刻緊緊圍繞著洪仁義。
結果就是當他們扎進高蠻人群中時，仿佛一台高速旋轉的殺人機器。
陳國信等人刺刀猛捅，洪仁義拿著左輪手槍在十幾米的距離上隨意點殺，很快他們就從高蠻人的人群中穿過，把他們截為了兩段。
而眼看那些明寇」向著自己高速衝來，前一秒還威風凜凜的安尚王子立刻害怕了。
他竟然不顧周圍人勸阻，帶著數十人轉身就想往新平城跑去。
可是他和他的親衛太顯眼了，哪怕是小小的一個移動，也立刻讓所有高蠻人看在了眼中。
「那是虞侯！」
就在此時，甘沖在高處看到了洪仁義等人，他也嚇得臉色慘白。
「隨我護駕！」這位猛男急壞了，連護駕都喊了出來。
當然，不只是甘沖嚇壞了，甘沖大隊的士兵們也嚇了一大跳。
他們顧不得軍功什麼的，向著洪仁義方向就狂奔而來。
這要是虞侯沒了，有再多軍功也沒屁用啊！
但他們的護駕之心，讓安尚回錯了意，這高蠻王子以為這些人都是來殺他的，頓時心膽俱喪。
本來周圍人都快把他勸住了，結果安尚王子直接掙脫勸阻，帶著親衛立刻就向後衝鋒而他這一跑，本來就死傷慘重的高蠻人也堅持不下去了，數千人呼啦啦的跟著他往新平城跑去。
十分鐘後，新平城遙遙在望，但是一陣鼓聲打破了這些人的希望。
原來是甘先部一百八十人加上四五十個明鄉人士兵已經迂迴過來了。
跑的最快的高蠻人迎頭撞上了已經列陣完畢的甘先所部，這可就不是幾十桿槍那麼簡單了，而是快兩百杆燧發槍的齊射。
剎那間，只見火藥充分燃燒後的煙塵沖天而起，激射而出的鉛彈仿佛讓空氣都震顫了一下。
短暫震顫後，一百多粒鉛彈才以極快的速度破空而去。
高蠻人仿佛被瞬間砍倒的莊稼一般，緩慢而同步的倒下了一大片。
隨後就是鋪天蓋地的炸彈扔了過去，將剩下的人炸得暈頭轉向。
他們完全失去了作戰的勇氣，兵將混在一起，不知道抵抗，只知道往沒有威脅的方向四散奔逃。
可這時候，後面的洪仁義和甘沖兩軍已經從後面擠壓了過來，密集的火力又把高蠻潰軍打得死傷慘重。
昏頭漲腦的高蠻人亂成一團，稀里糊塗中又湧向了甘先所部，然後再一次遭遇了更加猛烈的打擊。
終於，被前後夾擊的高蠻人在生死關頭變聰明了，他們從另一個方向，向著新平城狂奔而去。
結果到了才發現，面向他們這一面的大城門已經關閉。
只有旁邊小城門還打開著，且僅有十幾個身穿戰衣，手持刀矛的明寇。
高蠻人鼓起最後的勇氣，在頭目貴人的帶領下，向十幾個明寇發起了決死衝擊。
但很可惜，他們壓根不知道自己即將經歷什麼。
李阿龍擦了擦自己的兩把長刀，瀰漫的鮮血腥臭味，讓他渾身一陣陣戰慄，甚至意識都開始有些恍惚。
大頭羊提著一門一百斤上下的子母炮，腳上還踩著四個裝填好的子炮。
林伯善手持長槍，腰間插著一把六發左輪。
他在澳門清查葡人奸細的時候，殺紅眼把一家葡人滿門老小全部砍死，被洪仁義一擼到底，重新成了一個大頭兵。
洪爭先、羅啟文、李世全、李世梟、大口狗全是韋門兄弟會出身。
他們都是洪仁義的師兄，韋紹光的弟子，一身好武藝，但是帶不了兵，只能勉強成為兵王。
武林高手謝靖恩、謝鴻恩兄弟在兄長謝世恩戰死後，將聯升公社並回東平公社，也成了洪仁義身邊戰鬥力最強的近衛。
這樣的十幾個人堵住狹小的城門洞子，真不知道一群只有砍刀的高蠻人非往這裡沖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