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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可還曾記得故國

2026-10-20 00:03:29 作者: 人到中年紙老虎

  第186章 可還曾記得故國

  「來得好!」

  大頭羊大喝一聲,單手提起了那門從廣州駐防八旗中搞來的子母炮,放到了小型炮架子上。

  這是一種後裝滑膛加農炮,全重一百斤左右。

  整炮由母炮、敞開式炮腹和子炮三部分組成,只要把子炮安放進敞開式炮腹中便算裝彈完成,算是一種射速極快的輕型火炮。

  轟隆一聲,四百克上下的炮彈從母炮中飛射而出,直接就在蜂擁而來的高蠻人中,砸出了一條血路。

  而炮彈的彈射還沒結束,李阿龍雙腳一蹬,人已經彈射出去了。

  兩把五六斤的大刀,在他手中仿佛沒有重量一般。

  順著炮彈打出的血肉之路,李阿龍直接從這裡扎了進去。

  白刃閃光,血肉騰飛。

  李阿龍一個人就將最前面數十人,殺得混亂不堪,心裡默念二十個數之後,他往左一偏。

  轟!

  又是一枚炮彈射來,剛剛圍上來的高蠻人避無可避,至少六七個人被砸的骨斷筋折。

  夫頭羊得意地夫笑一聲,提著一百三十多芹的子母炮,繼續筷逮裝。

  這時候,他身後的武林高手們也動了,快速殺入了高蠻人群中。

  林伯善槍術精湛,紅纓槍頭抖動,每刺一下,必然見血。

  謝世恩、謝靖恩兄弟兩人手持刀盾護衛著他,三人就將身邊幾十個高蠻人殺得連連後退。

  剩下的李世全、李世梟、羅啟文等人則拿著火帽擊發槍,快速射擊著。

  武林高手怎麼了,現在的廣東武林高手第一要務就是放銃放得快。

  燧發槍一分鐘不能四發的,你就不好意思稱自己擅使槍棒。

  這也算是洪仁義來了之後最大的變化,槍法準不準,開始成為廣東習武漢子的標準之一了。

  別看就六桿前裝火帽擊發槍,但殺傷力並不小。

  因為這個小城門並不大,高蠻人縱然有數千人,能正面進攻的,一次最多也就百來人o

  

  他們沒有火銃,就只能拿血肉來填,如此密集的情況下,死傷有多高,想都想得到。

  一刻鐘後,高蠻人就在這個小城門口丟下了七十多具屍體。

  士氣徹底崩潰的他們又想轉身跑,結果洪仁義親自帶著人從兩面堵過來了。

  高蠻人於是一窩蜂地向唯一被放開的那一面潰退而去,但這裡並不是退路,而是一塊河邊的沙地。

  洪仁義策馬在高處,指著那片沙地跟預備軍官們解釋道:「困獸猶鬥,你別看他們這般模樣,兔子急了還要咬人呢。

  所以戰場上絕大部分時刻都要圍三闕一,謹防敵人困獸猶鬥。

  而圍三闕一最好的局面,就是現在這種。

  後路是一條河,既不會讓人絕望只能反抗,但也不會真的讓他們逃脫多少。」

  「跳進了河中,就完全是待宰的羔羊了。」

  而隨著洪仁義的解說,事情完全跟他預計的一樣,高蠻人不是絕望的反抗,而是爭先恐後的往水裡跳,就好像跳進水裡就安全了一樣。

  然後就簡單了,岸上的總團精兵壓根不需要隊形什麼的,直接在岸上挨個點殺就行。

  更可怕的是,在死亡的刺激下,只有少部分自控能力強的還能鳧水。

  大部分人跑的滿身是汗,跳進去被冰冷的水一激,被鉛彈一嚇,立刻就兩腿抽筋,如同一塊石頭一般沉了下去。

  更有太多人一起跳,結果互相抓扯,最後裹成大大的人團,一起沉入了水底的。

  戰鬥發生的時候,尹蘊就在不遠處仔細觀察,他身後打著旗幟的兩千南圻士兵和五百安江精兵也早就準備好了。

  「果然是上國精兵,以一敵十,輕輕鬆鬆,竟然沒有幾人折損!」

  「你們看小城門那十餘人,面對數十倍之敵,輕輕鬆鬆打的他們人仰馬翻。」

  「不愧是能擊敗幾百四國紅毛鬼的大兵,若是我等明鄉人有這樣的外援,何懼他弗蘭西人,何懼河內那些蠅營狗苟之輩!」

  尹蘊也非常滿意,廣州距離嘉定數千里之遙,引入的廣州大兵再多,也不用擔心被控制。


  哪怕就算被控制,這地方基礎治理還得是明鄉人說了算。

  對於他們來說,這就可以了。

  「命大軍出擊,拿下城內藏匿的法蘭西番僧,他們深知我等虛實,切不可走漏。」

  「其餘諸公,請隨我面見甘將軍,共商大事!」

  「將軍,我部葉先超擒賊大頭目一人,據說是甚王子。」甘沖興奮地領著一員小將,快步跑了過來。

  而那身穿錦袍的王子,正被捆住雙手,像豬狗一般用繩索牽著。

  「大人,小王是被逼的,小王不是頭目,新平城中的弗蘭西神父才是!」

  「只要您願意留我一命,我願意用一千枚銀幣贖買。」

  洪仁義心頭一動,他早就猜測法國人一定對南圻的滲透很嚴重,這片土地上,當年伯多祿發展的天主教徒,可是非常多的。

  「葉先超你乾的好,軍功三轉!甘沖你全隊集體一轉!」洪仁義當場定下了軍功,迎來一片歡呼。

  隨後他把手一指,「什麼豬狗,也敢自稱王子,拉下去,一刀砍了!」

  能說粵語白話的安尚王子還以為自己很有價值,至少那一千枚銀幣能買他一條命吧。

  結果沒想到,人家看都沒看自己,就要拉下去砍了。

  「饒命啊!饒命啊!」

  頓時,知道自己要死的安尚王子,直接就癱倒在地上大喊饒命,幾個士兵都架不起來他。

  洪仁義冷笑一聲,看著周圍的軍官們笑道:「真以為我們是安南人呢,一錢銀子都要視若珍寶,一千兩銀子便是天文數字。」

  此時的南越,也就是南圻非常缺銀。

  因為安南國的銀礦都在靠近廣西的山區,與中國貿易得來的白銀也大多被留在了首都河內。

  南圻這地方除了大米出口和粗淺的來料加工外,沒有賺取白銀的渠道。

  因此銀價都不是高的問題,而是獲取難度太大,普遍被窖藏了起來,等閒都不會出現在市場上。

  安尚一個王子說他出一千銀幣,那是真的出了大價錢的,只是洪仁義看不上。

  軍官們聽說以後,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團練什麼人,能看得上這點錢?

  但他們不知道,洪仁義真正要殺安尚王子的原因,卻是不想跟法蘭西人鬧出矛盾。

  拉萼尼的艦隊可還沒走呢,洪仁義還想進一步跟法蘭西人合作呢。

  幾分鐘後,一聲聲悽厲的哭喊響起,安尚王子跟他的幾十個親信都被拉到河邊一刀砍

  掉了腦袋。

  隨即一陣殺賊的大喊響起,只見數支打著安南黃龍旗的隊伍直接向城中撲去,沒過多時,城中就響起了哭喊聲與廝殺聲。

  一刻鐘後,濃煙就開始飄蕩在新平城,甚至能看見城牆上還有明鄉人士兵用繩索捆著高蠻和占婆男女作為戰利品。




  「甘將軍神勇無比,尹某佩服之至,此城的收穫七成當屬於貴軍,我們會折算成白米,用商船送到廣州。」

  作為明鄉人最重要的地方實力派,尹蘊事情還是做得很漂亮的。

  「嘉定城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請甘將軍移軍美湫,尹某要代表南圻所有明鄉人,好好感謝甘將軍。」

  西貢西南,五十五公里處,美湫城。

  這裡其實才是明鄉人的大本營,因為當年明鄉人二聖王之一的楊彥迪到達南圻後屯墾的地方,就是美湫。

  而西貢則早已存在,且有廣南阮氏親貴經營數年,越人七八萬在此立足。

  直到這些人被西山軍阮惠殺光之後,明鄉人才進入西貢開始大規模的開發。

  洪仁義打完了新平城一戰,當場斬殺高蠻叛軍七百多人,其餘皆趕入河中淹死之後,立刻就率軍往美湫走。

  五十五公里,十六個小時就走完了。

  速度之快,連尹蘊騎著馬都差點沒趕上,至於尹蘊的精兵和士兵,更是被甩得連忠義總團的背影都看不到。

  隨著不斷成長,這支隊伍從最開始一天三十公里便稱得上狂奔。

  到現在大戰結束立刻動身,中途只用休息兩三個小時,總用時十六個小時就跑完五十五公里。


  美湫陳養純莊園,明鄉人將他們最美味的食物,都拿出來招呼忠義總團的士兵了。

  除了美酒與美味,每個士兵身邊都有一兩個當地女郎配置,氣氛相當熱烈。

  「把高棉和占婆的女子都趕走,夷婆子豈能配英雄,今日是我們南圻漢家兒郎聚會,不要有外人在。」

  西苑阿公李進恩大聲地吩咐著,一點也沒覺得用女子招待忠義總團的士兵有何不妥。

  尹蘊舉著酒杯,笑著對洪仁義說道:「蠻荒之地,能活下來就不容易了,有些禮教,我們明鄉人也不太講。

  甘將軍也看見了,這裡還是很富饒的,養大一個孩子並不費勁。

  而多一個孩子,就多一個勞力,多一個依靠,孩子六七歲就能為家中帶來收益,養起來是非常划算的,勝過做生意呢。」

  洪仁義點點頭表示理解,李太公也走過來坐下,「這裡來的女子,不是尚未婚配的,就是喪夫的寡婦。

  婚配的女子在嫁人之前帶一個孩子,在我們這其實是要算一分不錯嫁妝,也是身體好,能生育的證明。

  寡婦有香社幫扶,更喜歡多要幾個孩子作為依靠,甘將軍無需在意,今日好好享受就是。」

  洪仁義聽了哈哈一笑,「這風俗,倒是有點類比春秋、戰國,秦時漢初。」

  鄭懷恩也跟著哈哈一笑,「都要夏君夷民嘛,不盡一切能力擴大人口,那就要被別人吞併了。

  明鄉人到了南圻,這麼多年一直被高蠻、占婆人侵擾,每年要將收穫的三成送到順化或者東京,皆是因為人少。」

  洪仁義有些感覺出來了,明鄉人為了生存做了很多妥協,他們也知道這妥協不太跟現在的漢人文化對得上。

  所以心裡還是有些自卑的,生怕從唐山來的洪仁義看不起他們這樣。

  「聽說甘將軍在四年前就參加了三元里的大戰,不但手刃紅毛鬼數人,將軍的父親還被英圭黎紅毛殺害了?」

  吃了一會酒菜,下面的兵將已經笑鬧了起來,尹蘊才開始小心翼翼地問道。

  洪仁義當然知道明鄉人會去調查,他點了點頭,「殺得幾人,但於事無補,反而家父遇害,此仇至今也未報。」

  洪仁義這話也沒說錯,只不過甘先的父親是被害,而他父親洪鏡琛是戰死的。

  幾人對望了一眼,都點了點頭,鄭懷恩嘆了口氣,「紅毛鬼侵擾頻繁,彼貪婪如羊,兇狠如豺狼,我們明鄉人也深受其害。」

  「這些年來,弗蘭西紅毛屢次提及昔日對我朝的幫助,進犯之意昭然若揭,實在令人心憂。」

  說著,鄭懷恩對著洪仁義一拱手,「今日酒喝得多,壯了壯我這慫人之膽。

  鄭某斗膽請問:甘將軍怎麼看大明朝,那位洪團練可曾還記得他的故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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