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疤臉兒嗎?」
胡秦因酒精而瞬間紅了臉,「朋東地下黑拳的頭頭。」
「五百多斤!豬都沒他胖!」
「您再看看我,你瞧瞧我這身板……」
胡秦說著唰的將自己的外袍脫下,露出他的皮包骨。
身上竟還有幾道新鮮的傷疤。
皮開肉綻,似是遭遇過殘酷的私刑……
「我身上這幾兩肉,都不夠他塞牙縫的。」
他將胸脯拍的震天響。
「我拿什麼殺人啊……」
「您說我冤不冤,冤不冤啊!」
「那個挨千刀的殺人……」
不知是不是酒精上了頭,
胡秦又哭又笑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全抹進嘴裡。
那模樣哪還有五家之一的嫡長子的風採風范。
「今兒請您來就兩件事。」
「第一件是咱們化干戈為玉帛。」
「再一件,我知道您是那邊新晉的頭兒,也知道疤臉兒是您的手下。」
「我想請您幫我查清楚,到底是哪個烏龜王八蛋在栽贓陷害我……」
「我請您還我一個清白!」
「價錢咱們另算,您儘管開價。」
秦歌笑了。
「在場這麼多能人異士,幹嘛非要找我幫忙?」
胡秦笑得比哭還難看,「您就別逗我了。」
「這些爺不都是您請來折磨我的嗎?」
「我真是沒想到,這才幾天功夫你就一統了江湖。」
「不是…我是佩服您,也不對也不對……」
胡秦嘴瓢了半天,說不出個囫圇話。
突然,
其身側的薛刃將胡秦摁回位子上。
「胡公子,有句話您說錯了。」
他站起身,眼神犀利的看著秦歌,「秦公子可沒有一統『江湖』。」
「對對對……嗯?」
胡秦猛地愣住,瞬間酒醒一半。
他聽出點弦外之音。
「你們昨晚找到我,不是說『秦幫主吩咐你們,叫我設宴相邀,賠禮道歉』嗎?」
薛刃冷笑道,「我們可從未說過這樣的話。」
「我只是幫你開闊胸襟,讓你賠禮道歉,何時說過是『秦幫主吩咐』這幾個字了?」
「那你們是什麼意思!」
胡秦此刻徹底酒醒了。
自己被耍了!
昨夜自己被這些人囚禁在小院,威逼酷刑,不知道糟了多少罪。
結果自己咬牙答應下來的事…其實對他們而言無足輕重?
只是一個玩笑?!
薛刃不緊不慢道,「我們只是想讓你把秦幫主請出來而已。」
「至於疤臉兒是誰殺的,不重要。」
說罷,
他看向秦歌,「秦幫主啊。」
「我且問你,當日可曾有妖爺向你許諾過,你可以繼任大當家?」
「如果有,你說出來,咱們到時候當面對質!」
秦歌不語。
他哪裡知道這些,自己壓根就沒有這方面的記憶。
但……
這人似乎知道那天的隱情?
秦歌緩緩開口,「你如此言之鑿鑿,那你又知道多少?」
「哼!」
薛刃冷哼一聲,壓根不接茬。
繼續大義凜然道,「我等當初棄暗投明,便是因為看不慣朋鄉五家六幫把持各個門路,只願意施捨些殘羹剩飯給我們這些後進者的死氣沉沉之態。」
「如今就更不會坐視這大掌柜的位置,被你用血脈繼承。」
「若是如此,那我們又投的哪門子明啊?」
一旁的朱崇瑜已經聽得面色鐵青。
他原本以為這是一場提升自己聲望,三方受益,賓主盡歡的大宴。
不曾想,
卻是一場一幫妖人要暗算秦歌的鴻門宴。
關鍵是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兩位先……」
「你閉嘴!」
薛刃直接打斷朱崇瑜,冷厲的眼神仿佛要將其肥胖的身軀洞穿一般。
「再多說一句,我就先將你活剮了!」
朱崇瑜渾身抖了抖,張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薛刃再度看向秦歌,「秦幫主,想要當這個掌柜,那就得拿出實力來。」
「整天龜縮在虎刀幫算什麼?」
「那天出殯你行了大運,讓你躲過兩天。」
「可今天……」
他冷笑一聲。
在場眾人齊刷刷站起身。
那日他們確實被秦歌的『一刀狼』給唬住了。
可經過事後各方打聽才知道,那天小辮子和大骨都恰好有大傷在身,不便發力。
這才讓秦歌走了狗屎運渡了過去,打出些名聲。
弄清這些之後,
他就立刻牽頭將人聚攏起來。
不為別的,
只為殺了秦歌!
念及至此,薛刃低喝道,「當家的位置,你姓秦的做的,我們也做的!」
「這是妖爺們賜下的位置,不是你秦家一姓的!」
霎時間,
整個包間內殺氣凜然。
而就在隔間的眾人,卻似乎渾然未覺。
沒有半分響動。
「不會有人聽見的。」
小包掌柜得意道,「包子閉口,肉餡別走~」
「嘿嘿嘿……」
「諸位,先說好了……我要肥瘦相間的大腿肉,可別給我打壞了。」
只聽說話,這個小包掌柜似乎有屏蔽聲音的技能。
關門打狗。
是妖人技和本職技的組合嗎?
秦歌面不改色,「這裡這麼多人,殺了我,你們誰來做當家?」
「姓薛的,還是姓海的?」
海潮生眉頭微皺,「別廢話了,先宰掉秦歌…剩下的我們內部商量。」
「好!」
周圍幾人紛紛響應。
薛刃厲聲低喝道,「動手!」
幾人同時抽出兵器,再有沒半分廢話直接朝著秦歌殺來。
嘩啦!
一瞬間桌子就被掀翻,濃郁的血腥味伴著酒菜飛翔在半空。
「你!」
薛刃瞪大著眼,看著從身側捅出的匕首。
他一拳將人錘退出去,捂著腰退到牆角。
「不是我……」
小包掌柜更是錯愕的看著捅進薛刃腰裡的匕首。
自己明明是朝著秦歌刺去的,可半路手臂像是撞到什麼似的,突然轉了彎。
另一頭,
海潮生徒手抓住襲來的狼牙短棍,雙手血流不止。
再看韋素問,一腳踢爆了藥鋪掌柜于歸舟的下身……
「怎麼回事?!」
眾人幾乎異口同聲。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秦歌。
秦歌面無表情。
這便是「紛亂」的實戰,以無形中攪動戰局。
只是順勢隨意波動一下氣息,稍稍改變他們的出手軌跡,就能讓局面全然顛倒過來。
讓敵人陷入混亂和恐懼之中。
操縱者。
名副其實。
秦歌緩緩張開口,「都還愣著幹什麼?」
「動手!」
一模一樣的話。
可薛刃和海潮生幾人的心情卻與先前天上地下。
此刻刺刀見紅。
他們可不敢賭面前之人到底叛沒叛變!
畢竟他們這根繩本就不牢固。
薛刃腳下不自覺地一軟,似乎被什麼絆倒。
卻見是面前的小包掌柜低位踹腳過來。
「還敢動手,找死!」
薛刃頓時大怒,心中僅存的顧慮消耗乾淨。
身體直接順勢朝小包掌柜倒去,緊接著便是一個肘擊下墜!
雙臂更是在半空驟然膨脹。
肌肉泛紅,妖毛飛舞。
妖人化!
「不是我!」
「我**你大爺的!」
小包掌柜也直接挺身用肚子撞了上去。
那肚皮如水攤開,盪起巨大漣漪……
一個照面兩人便滾在一起,拳拳到肉,皮開肉綻。
妖化後他們氣血飆升,出血量也極大,短短數招就已將整個包間染紅。
而其他幾位也好不到哪去。
海潮生皮生油光,滑溜如泥鰍,連血也成珠狀在屋中四處亂滾。
他與手持狼牙棒的紅毛和另一位雙持屠刀的屠夫撕扯於一處。
韋素問更是賣力,雙腿已經絞住于歸舟的脖子。
任由對方身上發出陣陣鬼怪的惡臭,也強忍著身體內外的劇烈痛苦不斷發力。
她不太清楚那幾個昨晚才商量好的幾人怎麼突然廝殺在一塊兒了。
但相比於身體的痛苦,
她更恐懼那位近在咫尺的劍眉青年。
下一瞬,
耳邊傳來那煞神的聲音。
「韋姑娘,不枉我信任你啊。」
砰!
碩大的拳頭直接一拳砸碎她鉗在兩腿間的臉。
于歸舟整張面孔凹陷,紅白之物濺的她渾身都是。
【妖魔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