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沒亂講……」
韋素問帶著哭腔。
「我去找海潮生的時候就直接被關在院裡,幾個人同吃同住一起行動,根本沒有時間跟你傳消息。」
秦歌只是笑著,「我說了,我相信你啊。」
聽薛刃這幫人的口吻,韋素問似乎沒告訴他們疤臉兒是怎麼死的。
又或者告訴了,但他們壓根沒當回事。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無論韋素問的真實目的如何,自己的目的是達成了。
自己想要湊齊的人,全都在眼前。
呼!
身後狂風激流,薛刃沾滿鮮血,與頭顱一般大的拳頭轟然而至。
秦歌只是身形後仰,右腳朝後退了一步。
那蘊藏無限殺機的拳頭便偏移了方向。
拳鋒擦著秦歌鼻尖飛過。
就差一指的距離!
薛刃的面龐已經能感受到秦歌鼻尖噴出的熾熱呼吸。
四目在咫尺間對上,薛刃看著那冰冷著如俯瞰螻蟻般的表情,渾身青筋暴起。
「啊!」
他不甘的怒吼著撞碎木牆,整個人直接從三樓飛了出去。
轟!
薛刃帶著被捏碎的木板,一同飛散在半空。
「看,有人在天上飛!」
聚財樓上下,無數目光齊刷刷看向薛刃。
「這是特別節目嗎?」
眾人一愣,隨即露出歡樂的笑容。
「不得不說,這位朱二公子是真有點子。」
他們也沒多想。
畢竟今晚這裡名流無數,又是朱二公子特意攢的局。
誰敢這時候在聚財樓上鬧事?
那不是找死嗎!
砰!
薛刃還沒落地,緊接著便是第二個空中飛人。
渾身長毛飄如地毯,帶著一根狼牙短棍在天上轉著圈噴血。
不明液體猛地撒在食客臉上,讓其嚇得一驚。
他用手抹了一把,湊在眼前嗅了嗅。
「這味道……」
他頓時變色,「這是血!」
「有人砸場子!」
「那好像是秦幫主他們談事的包間……」
眾人後知後覺,霎時間亂作一團。
薛刃那比常人粗兩倍地健碩臂膀能輕而易舉的抓住任何柱牆。
其在樓木間輾轉騰挪,直到踩碎一桌客人的飯菜,這才卸去全部的衝擊。
他面色難看,
「那混蛋是背後長眼了不成!」
他狠狠啐了一口,血痰直接噴在身邊光鮮亮麗的公子哥身上。
「看什麼看!」
他一巴掌直接拍下,當場將其頭顱砸爆。
旋即雙手抓住身側木柱,猛地盪起身軀。
強壯雙臂發力,直接將自己再度丟向三樓!
「有妖啊!」
一聲尖銳的嘶鳴。
各路食客和護衛躲得躲、跑的跑、找的找、護的護……
寥寥兩道身影都還未曾向他們出手,就已然丟盔卸甲,倉皇逃竄。
前一秒還熱鬧非凡的聚財樓徹底亂成一鍋粥。
三樓。
趴在斷樓板邊的朱崇瑜滿臉絕望的看著樓下的慘狀,雙手抱著頭嘴裡不停念叨著。
「完了…完了…我的生意全完了!」
「少爺,走了!」
舟叔從刀光劍影中殺來,單手拎起朱崇瑜肥碩的身軀就一躍而下,脫離戰場。
臨走他都不忘朝那戰場中央的身影看去。
此刻有三個妖人正對其夾擊。
可那位秦幫主,仿佛閒庭信步。
每一次細微的變化腳步,都能輕鬆將狂暴的攻擊避閃開來。
這位到底是什麼人?!
這踏馬到底是什麼怪物!
海潮生也想問。
他身體淌血,有滾落血珠成球串聯,如無形鐵鞭炸的空氣震動。
海潮生憑藉高超的控鞭技法,甚至都不用鞭尾抽擊秦歌,而是抽向其身後。
用自己都不知道運動方向的鞭身擊打。
可饒是如此,
自己十鞭中僅有一鞭能堪堪擦破秦歌的衣角。
餘下九鞭全都落在了暫時與自己『化干戈為玉帛』的小包掌柜以及屠夫身上。
「海潮生!你他娘到底是哪邊的!」
屠夫一刀劈斷海潮生的血鞭,猛地拉開身位。
他雙臂皮開肉綻,那足有一寸深的傷口連血都被海潮生拔干,換做鞭身再抽在自己身上。
秦歌一點沒傷著,自己快重傷了。
再打下去,
他就要死在海潮生手裡。
「這小子有妖術!我有什麼辦法?!」
海潮生滿臉惱怒,臉頰憑空生出的雙鰓劇烈地張合。
「你到底是入的哪位妖爺的門?」
「別管他是哪位妖爺的人,想辦法宰了他!」
小包掌柜陰沉著臉。
這時候他們哪裡還不知道秦歌是真有本事,種種異狀,皆是秦歌在作祟。
但現在已然騎虎難下。
藥師和長毛一個被韋素問那女人殺了,一個死在他們自己手裡。
剩下他們四個也都傷得不輕。
下跪道歉?
他們倒是想啊,可看著秦歌那一副要將他們生吞活剝的眼神……
這事兒鐵定沒戲。
「有什麼招就全都使出來吧。」
海潮生當了臨時的主心骨,他本就有煉皮境傍身。
是在場原本最有希望繼任當家的兩人之一。
他雙手做掌,猛地抱扣住雙臂皮膚。
撕拉!
兩塊皮應聲撕下,鮮血如大壩開閘,朝著秦歌噴射而出。
半空中無數鮮血有一瞬詭異的停頓。
立在當空,凝成珠狀。
下一瞬,
數百血珠利箭齊齊爆射而出。
而秦歌在那剎那就已經殺入血珠陣中。
雙手猛地朝地上一拍。
那常人肉眼不可見的氣息,瞬間順著雙掌蕩漾飛出。
無數連接血珠和海潮生的極為微弱的氣線轟然顫抖,被『氣浪』掀翻。
仿佛秦歌面前憑空出現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牆!
砰砰砰!
三樓數個包間的板牆直接被洞穿出無數個孔洞,如瞬間置身於蜂窩之中。
除了秦歌面前!
無形的風牆,將那些防不勝防的血珠攻擊拒之門外。
一堵讓人絕望的風牆!
「動手!」
海潮生破音大吼,「他擋下我這招必定虛弱,此刻動手未必不是……你大爺!」
他說罷回身便要逃跑。
可本該在身後之人,如今背影就在眼前!
小包掌柜和屠夫竟想在了他前面。
趁著這個機會先他一步直接一頭撞碎後窗。
跳樓跑了!
也是,沒人能在這堵牆面前還再生出戰意。
「等等!」
他連忙大喊,「我們都是妖爺們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
「你現在把我們都殺了,怎麼向妖爺們交代……」
嘩!
沒給他機會反應。
冰冷的重擊從後脖頸傳來,海潮生的腦袋原地搬家垂直降落。
其滿身鮮血更如斷線的手串,一滴滴似油脂凝固後崩落在地,成滿地紅珠。
【妖魔點+2】
轟!
幾乎同時,頭頂木板瞬間崩裂。
薛刃雙拳以擂鼓式轟然錘下。
「啊!」
他張開血盆大口,猙獰咆哮好似鼓聲助威,雙臂肌肉暴漲一圈。
單臂足有常人胸膛那麼粗!
可他身下那翩翩少年也同樣身形暴漲。
白甲纏身,凶光驟臨!
抬手便是一刀。
恐怖的力量碰撞直接撕裂薛刃雙臂。
只有一瞬停頓。
薛刃的雙臂連著身軀就被一劈到底。
虎躍在斷裂的軀體中猛地一挑,那塊先前在瞳力加持下,與薛刃格格不入部分便被摘出。
轟!
沉重的兩半身軀直接砸穿本就已經岌岌可危的木板,一路墜到一樓。
【妖魔點+2】
秦歌見狀,瞬間解除巨化。
而一件嶄新的黑袍棉衣則及時從遠處的隔間廢墟飛來。
秦歌微微側身,
便將莫泊舟拋來的長袍披在身上。
他看著刀尖上那塊不是心臟,卻跳動的格外強壯的肉塊。
「韋姑娘,這是什麼?」
呆坐在原地的韋素問木訥的回答。
「【畸肉】。」
「令凡俗生靈進化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