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上的肉塊瘋狂蠕動著,伸出數十根肉絲如同一條條觸手妄想四散逃逸。
其中不少攀上刀身,用力吮吸,用力鑽入……
結果自然是徒勞。
「凡俗生靈進化?」
秦歌嗤笑一聲,「這應該就是令你們變成妖人的東西吧。」
韋素問疑惑地看了眼秦歌。
難道您不是如此變成妖人的嗎?
但她卻不敢質疑。
她已經徹底被秦歌嚇破了膽,只是木訥的點點頭。
「需要先司職做人奸,然後將畸肉吃進去,便能晉升為妖人。」
「成為妖人後的變化大多跟妖爺有關,但和自身也有關係。」
「我…我說不明白。」
她說話時,聲音都在抖。
秦歌吩咐韋素問,「去放哨,別讓旁人上來。」
後者木訥地點頭,隨後狠狠地點了點頭。
臉上頓時綻放出從未有過的笑容。
「知道了,奴婢知道了……」
自己不用死了!
不用死了!
韋素問臉上狂笑著朝樓下跑去。
莫泊舟就不用說了。
自己走到另一邊的窗戶口,觀察樓外的動靜。
而秦歌見兩人離開,驀地腳下一軟。
險些沒站穩。
剛剛海潮生有句話確實沒說錯。
那瞬間掀起的『氣息』風牆,足足消耗了自己一半的氣息。
秦歌看向牆角。
不久前還生龍活虎的胡秦,此刻已經被打成了篩子。
如死狗般倒在角落。
「救…救……」
胡秦低著頭,嘴裡輕聲呢喃著。
「還沒死啊,真是太好了。」
秦歌走上前,蹲下身。
直接將手中的畸肉塞入胡秦的口中。
只是一瞬間,
那塊畸肉就像是找到了目標,甩掉秦歌冰冷的刀尖,無數觸手拖動著肉塊,撐開胡秦的口腔從喉嚨鑽入。
巨大的滾動從咽喉到胸膛,最後鑽入心臟不見痕跡。
而胡秦本人……
突然猛地大口呼吸起來。
連帶著身上幾乎微不可查的氣息,也如那星星野火驟然旺盛。
「三句話,給我個不殺你的理由。」
胡秦感受著塞在嘴裡的冰冷刀刃,眼神中滿是慌亂和恐懼。
「這件事真不是我做的,我是昨晚被他們綁架不得不寫的信!」
「不是這句。」
秦歌的刀進了一分。
新鮮的血腥味再度湧現,順著秦歌的刀身流出。
「出殯的那次我確實有想法……但我沒動手啊,我跟您認錯,我是狗,我是畜生……我回頭讓我爹全力支持你……」
「也不是這句。」
秦歌的刀又進一分。
強烈的窒息感頓時讓胡秦拼命張大嘴。
口水、鮮血還有恐懼不斷的從口中流出。
胡秦的大腦飛速的轉動著。
突然,
他拼命喊道,「是李松柏要殺你!」
「我昨晚聽到他們密謀…都是李松柏在背後攛掇的,他們行動了不止一次了。」
「殺了你他們會得到李松柏的扶持,坐穩當家人的位置。」
秦歌笑了。
總算讓他找到了。
胡秦看著秦歌的表情,自己也笑了,「謝謝您不殺之恩,您是青天大善人,朋鄉首善!」
秦歌一臉可惜。
「但你似乎沒有活下去的命啊。」
胡秦臉上的笑容僵硬,「您不能說話不算數啊。」
「您……」
他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心口一陣絞痛襲來,讓他臉色驟然慘白。
而在秦歌的瞳術加持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塊融入胡秦心臟的畸肉在得到片刻喘息之後,便開始蠻橫地絞殺它的『收留者』。
雙方在胡秦的體內瘋狂廝殺。
砰!
下一瞬,
胡秦的心口猛然爆開。
整個人也徹底癱軟在地。
「這畸肉也有適配一說嗎。」
秦歌暗道可惜。
他原本還想等胡秦化作妖人,自己再收一個妖魔點呢。
秦歌不再管胡秦,而是在那似乎還有一線生機的紅毛妖人身上又補了一刀。
【妖魔點+1】
這些妖人的生命力,真是頑強。
他隨後一把抓起海潮生的屍體,頃刻煉化。
緊接著就是掌柜于歸舟、紅毛妖人、還有薛刃……
四大妖人身上拔起四條氣血大蛇,以猙獰狀纏上秦歌皮囊。
其中以薛刃最為壯大!
比五百多斤的疤臉兒也不遑多讓。
恐怖氣血交織在一起,似兇猛的洪水一浪高過一浪。
秦歌血煉採氣術運轉的同時,再度動用【操縱者】的技能。
他抽絲剝繭,用細微的氣息注入來改變氣血的洶湧,讓它們變得平滑。
同時,
秦歌也驚喜地注意到,這些兇猛的氣血,在真正進入到自己身體的時候就會立刻地變得平滑溫順許多。
像是自己的身體有某種淨化、過濾的效果。
這是「採氣身」的作用!
氣血大蛇也不再變得兇猛,而是溫順地井井有條地在周身纏繞。
身體煉化一絲,它們便吐出一絲。
這倒讓秦歌不用再擔心血煞太沖,在體內殘留太久而傷身。
從而每次著急地殺完就必須原地立刻煉化了。
現在可以暫時儲存。
等到了相對安全的地方再行煉化。
秦歌挑開于歸舟的胸膛。
裡面那團畸肉已經萎靡成一個灰黑色的『囊』狀物,身上也沒有半點氣息殘留。
顯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秦歌又將其刨開來,裡面的東西也全都莫名蒸發了。
「這畸肉,是需要寄生之物…無法離開活體存活太久。」
秦歌大致了解了這東西的特性。
他確認戰場中再無差池,便走出屋樓。
放風的莫泊舟聽到下樓聲,也趕忙跟上秦歌腳步。
秦歌放眼望去,
三樓已經被完全打廢,數個豪華包間一片狼藉。
有好些衣著光鮮的富貴者因先前戰鬥被波及而慘死。
二樓的一根承重柱也被砸爛。
裂紋順著木柱蔓延向四面八方,震碎了好幾間包房。
一樓更慘。
被墜落的樓板、尖銳實木、妖人的屍體砸死砸傷遍地都是。
原本喜氣洋洋熱鬧非凡的聚財樓,此刻遍地橫屍,鮮血從各處縫隙中不斷淌落。
儼然是一副人間煉獄的模樣。
「啊~為什麼為什麼~」
行到一樓時,秦歌看見在舟叔懷裡痛哭流涕的朱崇瑜。
「我只是想賺錢而已,為什麼全世界都在針對我啊……」
舟叔瞧見秦歌,下意識地渾身緊繃。
他語氣恭敬地開口。
「秦幫主。」
「已經解決完了。」
秦歌回了句。
「是啊,已經完了。」朱崇瑜接話,「全完了!」
「那些狗養的妖物…嗚嗚嗚……」
他仰天大吼,嚇得舟叔直接將其嘴給捂住。
肉眼可見的頭髮都炸了起來。
舟叔忌憚地看向四周,好似在尋找著什麼。
然後,
他才看向秦歌,「我家少爺傷心過度,若有冒犯還請秦幫主海涵。」
舟叔懷裡的朱崇瑜突然發瘋似的,肥碩的身軀朝著秦歌亂拱。
一時間,
竟連舟叔都沒摁住。
噗通!
朱崇瑜一個趔趄從舟叔懷中滑跪到秦歌腳下。
「秦幫主…你開個價!」
朱崇瑜雙眼赤紅,「什麼價能宰一隻妖物。」
舟叔徹底炸毛了,直接撲上來一個手刀就把朱崇瑜敲暈。
他深深看了眼秦歌,開口道,「秦幫主,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立場。」
「可你今夜鬧出這麼大動靜…那邊肯定會找你算帳。」
「你要多加小心了。」
說罷,
他裹著朱崇瑜頭也不回地倉皇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