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雜物室里,錢滿樓反鎖鐵門的聲音傳出。
「完了!」
讓剛剛趕到的孫鐵牛他們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林秀雲更是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若不是何小軍在旁邊死死扶著,已經癱倒在地。
聽著裡面傳來錢滿樓那囂張而又模糊的質問聲,她能想像到,門後那個狹小的空間裡,江源正面臨著什麼。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無聲地滑落。
「姓錢的,今天要是江源掉一根毫毛,老娘跟你拼了。」
她掙扎著就要進去,確實被門衛死死攔住。
「滾開!」林秀雲怒視門衛,後者卻不為所動。
雜物室內。
錢滿樓獰笑著,那雙三角眼裡,閃爍著殘忍。
「小子,嘴硬是吧?」
他從牆角的柜子抽屜里,拿出了一根包裹著厚厚橡膠的短棍。
這是專門用來審訊的特色點心,打在人身上,劇痛無比,卻又不容易留下明顯的外傷。
他用短棍輕輕拍打著自己的手心,發出啪啪悶響。
「今天,就讓你嘗嘗我們這兒的規矩!」
江源靠在鐵椅子上,看著逼近的錢滿樓,眼神一凝。
重生回來,他每日清晨堅持不懈的鍛鍊,可不僅僅是為了強身健體。
前世人到中年,他才明白一副好身體對一個廚師,對一個男人有多重要。
他練習的,是前世從隱世大師學來的一套養生國術,舒筋活絡,錘鍊筋骨。
還沒想過用這身手去爭強鬥狠。
但當規矩無法保護你的時候,拳頭就是他最後的規矩。
面對錢滿樓這種不講道理的破皮無賴,江源不介意讓他明白,什麼叫真正的疼。
「說不說!」
錢滿樓不再廢話,一聲暴喝,手中的橡膠短棍帶著一股惡風,劃破沉悶的空氣,狠狠地砸向江源的肩膀!
他要先廢掉這小子的一條胳膊!
就在那短棍即將及體的剎那!
江源的身體以一個常人難以做到的角度,猛地向後一仰,整個上半身幾乎與椅背平行。
那剛猛的一棍,貼著他的鼻尖,險之又險地揮了過去,有些生疼!
錢滿樓一擊落空,眼中錯愕。
舊力剛去,新力未生。
就是現在!
在錯身的瞬間,江源那被銬在扶手上的雙手猛地一撐。
右腿快如閃電,從椅子下方彈射而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一個簡單直接、狠辣到極致的膝頂!
目標,錢滿樓毫無防備的心窩軟肋!
「砰!」
一聲沉悶到讓人牙酸的撞擊聲響起。
門外,林秀雲和孫鐵牛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然而,預想中骨頭碎裂的聲音並沒有傳來。
門內,錢滿樓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只感覺自己的心窩像是被一柄攻城巨錘狠狠地砸中!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痛轟然炸開,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眼球暴凸,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手中的橡膠短棍,噹啷一聲脫手掉落在地。
緊接著,那股劇痛化作翻江倒海的噁心和窒息感。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錯了位,連膽汁都快從喉嚨里噴湧出來。
一時間竟然疼的他發不出聲音,在短暫的死寂之後。
「啊——!!!」
一聲撕心裂肺,尖銳到足以刺破耳膜的慘叫,從錢滿樓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那聲音,根本不似人聲!
悽厲絕望,充滿了無邊的痛苦。
就像屠宰場裡,正被一刀封喉的肥豬,發出的臨死悲鳴!
錢滿樓抱著自己的肚子,整個人蜷縮成一隻大蝦,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渾身劇烈地抽搐著。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背。
他痛苦地翻滾,哀嚎,用腦袋一下一下地撞擊著水泥地,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減輕那萬分之一的痛苦。
這驚悚的反轉,只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當那聲不似人腔的慘叫傳出門外,所有人都懵了。
林秀雲的心臟驟然停跳,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厥過去。
「江源!」
孫鐵牛和江河更是雙目赤紅,瘋了一樣沖向鐵門,用肩膀狠狠地撞擊著。
「開門!開門!你們這幫畜生!」
攔著他們的那幾個工商人員,也被這聲慘叫嚇了一跳,一時間竟然沒攔住被孫鐵牛幾人突破防線。
只是臉上卻露出殘忍的快意。
錢哥下手,還是這麼狠!
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門裡面,沒有了錢滿樓囂張的質問聲,也沒有了棍棒擊打的悶響。
只有那一聲接一聲,連綿不絕,仿佛永遠不會停歇的哀嚎!
而且這聲音,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這不是錢哥的聲音嗎?!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幾個工商人員的腦海中同時升起。
他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恐和不敢置信。
屋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雜物室內。
江源好整以暇地坐回椅子上,甚至還有閒心晃了晃手腕上那副冰冷的手銬,發出嘩啦啦的輕響。
他看著在地上像蛆一樣扭曲翻滾,涕淚橫流的錢滿樓,內心沒有波瀾。
國術,既可養生,亦可傷人。
他剛才那一記膝頂,用的是暗勁,精準地頂在了對方的橫膈膜神經叢上。
倒不致命,甚至不會留下任何傷痕。
但那種源自內臟深處的劇痛,足以讓最硬的漢子精神崩潰。
門外,那幾個工商人員終於反應過來,其中一個領頭的,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大串鑰匙,手忙腳亂地尋找著雜物室的鑰匙。
他的手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都無法將鑰匙準確地插進鎖孔。
「快!快開門!」
「裡面出事了!」
門外的慌亂和門內的慘嚎,形成了一副詭異荒誕的畫面。
而江源,依舊帶著那副手銬,安靜地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地上的錢滿樓,就這樣看著。
他剛才說了。
希望你,不要後悔。
「咔嚓——」
在一片混亂的撞門聲和叫罵聲中,鑰匙終於插進鎖孔。
鐵門猛地被從外面拉開!
林秀雲、孫鐵牛和江河,連同那幾個臉色煞白的工商人員,一窩蜂地涌了進來!
林秀雲的眼淚早已模糊了視線,幾乎是憑著本能,悽厲地喊著江源的名字,準備撲向那個她以為血肉模糊的身影。
孫鐵牛手裡甚至還抄著一根從馬勝利手裡奪來的桌子腿。
然而,下一秒。
所有衝進來的人,動作齊齊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