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勝者就是我們的神
北海道。
風貼著海面一層層刮過去，捲起發白的浪脊，又把那些細碎水沫吹得漫天飛散。
遠遠望去，整片海域像一塊被寒氣浸透的鋼鐵，沉沉壓在黑夜裡，仿佛沒有盡頭。
就在這片冰冷海域深處，一座幾乎無人知曉的孤島。
鯊魚古朗基就站在那座孤島中央。
她此刻沒有維持怪物般的猙獰外表，而是化作一張清冷女子的面容。
黑髮被海風吹得微微揚起，衣擺輕輕擺盪，眉眼之間卻不見柔和，只有一種經由無數次生死與殺戮沉澱下來的冷意。
她閉著眼，像在休息。
可實際上，她根本沒有片刻真正的安寧。
隨著世界線重疊，大量記憶不斷湧入她腦海。
那些記憶並不完整，卻比普通夢境更加真實。
她看見自己一次次與空我交手，一次次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戰場、不同的可能性中迎來死亡。
每一段死亡記憶，深深刻進她的意識深處。
有的是被拳頭貫穿。
有的是被封印能量炸裂吞沒。
有的是在極限搏殺之後，眼睜睜看著自己倒在血泊與風雪裡。
一次，兩次，三次————
仿佛無數種結局都在告訴她。
無論如何掙扎，若繼續沿著舊有的道路走下去，她終究會被空我殺死。
那種感覺，並不是單純的恐懼。
更像一種被命運反覆證明過的屈辱。
她當然想活。
也當然想贏。
所以在這些記憶不斷湧來的同時，她本能地開始尋找破解死局的辦法。
要怎樣才能越過那些既定的終點？
要怎樣才能在下一次面對空我時，不再淪為被斬殺的獵物？
就在她思緒越發深沉之際。
一個淡漠的聲音，忽然迴蕩在海面之上。
「需要我幫助你嗎？」
那聲音不高，卻像直接貼著海潮傳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冰冷與空洞。
鯊魚古朗基猛地睜開眼。
海面之上，不知何時浮起了一枚淡藍色的光。
那光很小，起初不過拳頭大小，卻在漆黑海面上顯得異常醒目。
它並不耀眼，甚至有些幽暗，像一團沉在深海里的磷火，明明帶著顏色，卻給人一種更深層的寒意。
四周潮水微微旋轉。
仿佛連這片海，都在回應那團光。
鯊魚古朗基靜靜望著它，雙眼中閃過一抹警惕與審視。
「幫助我？」
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危險的試探。
那淡藍色光芒在海面上輕輕浮沉，內部像有細小的波紋一圈圈盪開，隨即再度傳來聲音：「是的。」
「我可以讓你獲得最強的狀態。」
話語落下的瞬間，那團光內部浮現出一絲幽暗氣息。
那並不是純粹的水之力，也不像古朗基熟悉的黑暗，反而帶著某種更扭曲意味，像一隻正從裂縫裡窺視的眼。
鯊魚古朗基眯起眼，沒有立刻回應。
她當然知道，這世上從沒有無緣無故的饋贈。
下一秒，那聲音繼續緩緩響起：「但作為交換，在你完成遊戲的那一瞬間，將自己的身體，獻祭出來。」
海風驟然一緊。
浪潮拍岸的聲音，似乎也在這一刻變得更沉、更重。
鯊魚古朗基沉默了很久。
長久到那團藍色光芒都像要融入夜色，她才忽然輕輕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輕，卻透著某種近乎本能的鋒利。
「最強狀態嗎？」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底漸漸浮現出危險的興味。
「有趣。」
「我想試試。」
她的回答沒有半點猶豫。
因為對於此刻的她來說，最可怕的並不是獻祭，而是繼續停留在註定被殺死的結局裡。
若真能得到足以扭轉的力量，那麼即便代價是自己的身體，又何妨？
藍色光芒像是早已預料到她會這樣回答。
下一秒，它驟然消散。
沒有爆炸，也沒有擴張，而是像融化一般，化作無數細小的藍色粒子，瞬間沒入空氣與海潮之中。
緊接著。
鯊魚古朗基的頭頂，緩緩浮現出一道特殊的混沌光環。
那光環並不穩定，邊緣不斷扭曲，像由水流、陰影、神性與某種更深層的未知一同構成。
鯊魚古朗基身體一震。
下一秒，她雙眼驟然亮起冰藍色光芒！
伴隨著那抹藍光浮現，物質重組之力，啟動！
海面開始劇烈翻湧。
浪潮不再自然起伏，而像被某種無形力量強行拉扯。
海水在她周身旋轉、壓縮、凝結，冰與水的界限被徹底打破。
伸出手，五指緩緩一握，周圍大量海水立刻朝掌心方向匯聚。
下一秒，一把冰藍色三叉戟，被她硬生生構築出來。
戟身通透得宛如深海寒冰，卻又帶著金屬般的鋒銳感。
當鯊魚古朗基握住三叉戟。
整片海域，徹底沸騰！
海浪轟然抬升，數十米高的巨浪在孤島四周此起彼伏。
遠方海平面上，原本平靜的水層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強行捲起，一道道巨大的水龍捲開始成型。
一道、兩道、三道————
越來越多。
村莊在深夜中被驚醒。
可警報聲甚至還未來得及傳遍整片海岸，第一波海浪便已經撞上防波堤。
鋼筋、水泥、木屋、漁船，在巨浪面前全都脆弱得像紙。
水龍捲橫掃而過，將岸邊房屋連根掀起，電線桿折斷，街道瞬間被吞沒，燈火接連熄滅。
哭喊聲、警報聲、海嘯轟鳴聲，一時間在北海道多處海岸連成一片。
而在那一切的源頭，鯊魚古朗基緩緩落地。
隨著雙足踏上孤島岩面，她全身外層裝甲也開始變化。
原本古朗基式的猙獰輪廓，被重新覆蓋成一種更為華麗冰藍色姿態。
甲片邊緣如浪花一般層層展開，肩部與手臂浮現出流線般的紋路，像一尊自深海與風暴中甦醒的女武神。
她頭頂那道混沌光環，正閃爍著強悍而危險的光。
這一刻的她，已經不是單純的古朗基。
同時，警視廳內，全面警報被驟然拉響。
紅燈閃爍，警報聲一層層迴蕩在整棟大樓里。
值班警員、情報室、作戰室、聯絡部門幾平在同一時間動了起來。
北海道方向的災害通報以最高優先級傳入系統，屏幕上不斷跳出新的受災區域與海浪預警圖。
高木辦公室內，原本還算平靜的空氣瞬間被徹底打破。
「北海道沿海多處出現異常大型海嘯與水龍捲！」
「已確認不是普通自然現象！」
「局部地區海岸村莊被直接淹沒，請求特殊事件對應支援！」
情報員的聲音一條接一條傳來，急促得沒有絲毫停頓。
高木第一時間站起身。
他的眼神在短短數秒內就已經完全沉了下來。
北海道這種規模的異常海浪，絕不可能是普通能力者失控引起的，更不會只是單純的Unknown事件。
「備戰開啟。」
高木的聲音不高，卻立刻讓整個辦公室的節奏完全統一。
「聯繫當地警方，先進行疏散與海岸封鎖。V系列作戰支援準備，東京總部這邊保持二級以上待命。我親自去北海道查探。」
一連串命令下達得極快，幾乎沒有任何遲疑。
很快，高空俯拍的第一批實時影像被送了過來。
作戰屏幕打開的瞬間，會議室內短暫安靜了一下。
頭頂混沌光環。
手持三叉戟。
全身裝甲華麗而冰冷，海水與風暴都在她身邊盤旋。
高木只看了一眼，眼神便徹底變了。
「這是————」
使徒與古朗基力量結合————
那不是單純的鯊魚古朗基，也不是普通意義上的Unknown天使。
身上同時存在古朗基的暴烈、靈石體系的扭曲，以及使徒般的神性與混沌光環。
那是被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共同改寫過後的產物。
隨著鯊魚古朗基獲得天使力量後。
Agito集團大本營內。
四周牆壁由冷色金屬與古老石材拼接而成，表面刻滿了複雜而詭異的紋路，像是將現
代工藝與某種神秘祭壇強行熔接在一起。
頂部垂落的燈光並不明亮，只在地面投下一圈圈慘白的光暈，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仿佛連沉默都帶著鋒利邊緣。
都澤聖子站在大廳中央。
銀色戰甲並未完全解除，只是收束成較為輕便的形態，背後那十二把寶石長劍化作若隱若現的虛影，像一輪懸在身後的冷月。
她平日裡本就冷靜，此刻臉上更是幾乎沒有表情，可越是如此，越顯得她那股被壓制住的怒意危險得可怕。
在她面前，黑暗正在緩緩旋轉。
那並不是普通的陰影，而是一團由風壓、黑炎與某種更高層神性共同構成的風暴。
風天使並未真正以完整姿態降臨，只是以這種半虛半實的形態，懸浮在大本營正前方，像一個沒有固定輪廓的審判者。
木野熏與真島浩二則分別站在都澤聖子兩側。
木野熏雙臂抱在胸前，眼神陰沉得嚇人，周身那股腐朽般的黑火若隱若現，像隨時可能從裝甲縫隙里竄出來。
真島浩二的臉色也不好看。
氣氛一觸即發。
終於，都澤聖子先開口了。
「為什麼選擇古朗基？」
這正是她最不能接受的地方。
Agito集團一路走到現在，無論是她、木野熏、真島浩二，還是那些逐漸被她召集、
喚醒、整合起來的Agito們，誰不是在神的名義之下行動？
可偏偏，在真正需要力量的時候，水天使竟繞開了他們，轉而去選中了鯊魚古朗基那樣的黑暗存在。
面對都澤聖子的質問，風天使沉默片刻，周身的黑色風暴微微翻湧，像是在衡量措辭o
片刻後，那團風暴深處，才徐徐傳出聲音：「她有她的考量。」
「我無權干涉。」
這句話落下的一瞬，木野熏的眼神幾乎立刻冷了下來。
都澤聖子沒有動，唇線卻明顯繃緊。
同為神的天使。
每一位天使，都有各自判斷，也有各自執行神意的方式。
風天使可以代表一部分意志，卻無法真正命令水天使該把力量交給誰。
大廳里的壓迫感越來越重。
風天使似乎也察覺到，若再不安撫，眼前這個才剛剛被整合起來的Agito集團，很可能會直接出現裂痕。
「她選擇古朗基，並不代表放棄你們。」
「只是目前階段，她認為那是更有效率的方式。」
「效率？」
都澤聖子終於冷冷吐出這兩個字，眼神像是結了一層霜。
「所以我們這些所謂神最忠實的夥伴，在你們眼裡，連效率都不如古朗基？」
她這句話已經近乎撕開體面。
風天使沒有立刻回應，倒是另一道更沉、更冷的氣息，從黑暗深處緩緩浮現出來。
地天使。
他不像風天使那樣化作風暴，而更像一塊沉重的黑影自地面升起。
「因為，你們的資質，確實都比不上古朗基。」
此話一出，整個大本營的空氣都仿佛驟然降到冰點。
真島浩二眼底瞬間閃過一抹戾氣。
木野熏更是幾乎要直接抬手，周身黑火猛然一漲，像下一秒就會撕開那片黑暗狠狠幹上一拳。
都澤聖子卻硬生生忍住了。
「就算如此，你們也要選擇與黑暗力量融合？」
可地天使的反應，卻比她想像中更平靜，甚至可以說理所當然。
「光與暗，對我們而言，從來不是絕對對立的東西。」
「我們可以隨意切換、轉化、調用。」
「不存在被限定在某一種屬性里。」
「神不需要像人類一樣，為光明或黑暗劃出狹隘邊界。」
這番話讓都澤聖子的眼神越發冷厲。
在這些真正的天使眼中，無論Agito也好，古朗基也好，甚至人類對於光暗的道德判斷，都不過是低維的、自我感動式的分類罷了。
他們在更高的位置上俯視一切。
只看是否可用，是否高效，是否遵從神意。
風天使見地天使越說越硬，終於出聲打斷。
「夠了。」
那團黑色風暴微微擴張，把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往回壓了一寸。
他重新面對都澤聖子，語氣比剛才更柔和一些，卻仍舊帶著不容質疑的高位感：「不管怎麼樣，我們仍然優先選擇與你們合作。」
「你們始終都是神最忠實的夥伴。」
都澤聖子沉默良久。
而都澤聖子站在原地，背後十二把寶石長劍的虛影一寸寸浮現，冷光交疊，像她雖然暫時壓下怒火，卻並沒有真正接受這份解釋。
木野熏與真島浩二也都沉默著。
最終，都澤聖子輕輕開口：「你們幾位天使，怕也是無法判斷光之力與暗之力勝負，所以這種行為，更像是兩頭下注。」
「說白了，你們都是同一批天使，暗之力是你們造物主，光之力則是你們昔日最大兄長。」
此言一出。
現場氣氛變得更為微妙。
風天使，地天使沉默中，輕描淡寫開口到：「我們跟隨是真正勝者，勝者就是我們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