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衛指尖剛觸碰保險箱冰冷的鐵皮。
頭頂豁口處驟然砸下兩道悽厲的破空聲。
左側,一股高壓蒸汽狂噴而出。
一名身穿英式風衣的男子從天而降,右眼罩著黃銅齒輪護目鏡,左側肩胛骨下連接著一條粗大的金屬機械臂。
機械臂齒輪極速咬合,帶著砸碎甲板的恐怖動能,直轟陸衛天靈蓋。
右側,五道黑影猶如蝙蝠般貼著艙壁滑落。
臉上戴著黑貂面具,五人齊齊甩手,十餘枚淬毒的喪門釘封死陸衛周身退路。
兩名殺手反握短刀,刀鋒直刺陸衛腰肋。
兩撥人馬掐准了陸衛力竭的瞬間,同時發難,左右夾擊。
陸衛左手一把扣住保險箱把手,五指發力,猛地向上一提,重達百斤的保險箱被單手拽起。
他雙腿微屈,身形極速貼地翻滾。
「砰!」
機械巨拳砸在陸衛剛才站立的鐵板上。
厚重的鐵甲板瞬間凹陷龜裂,崩飛的鐵屑如子彈般射向四周。
「叮叮噹噹!」
喪門釘盡數釘在鋼板上,尾部劇烈顫動。
陸衛單膝跪地,左手提箱,右手如閃電般探向腰間。
毛瑟手槍拔出。
槍口抬起,甚至沒有瞄準。
陸衛右手食指連扣扳機。
「砰!砰!砰!」
槍聲在狹窄的底艙內炸響。
三顆通體幽藍、表面遊走著金線的冰火法彈脫膛而出。
第一顆子彈直奔機械驅魔人面門。
驅魔人面色一變,抬起機械左臂橫擋在身前。
法彈擊中黃銅裝甲。
轟!
極寒的冰氣與極熱的純陽之火在方寸之間同時引爆。
金屬外殼在極致的冷熱交替撕扯下,瞬間失去韌性。
「咔嚓!」
堅固的機械臂當場炸碎。
齒輪、軸承與崩裂的管道四處亂飛。
高壓蒸汽失控噴發,燙得驅魔人皮肉潰爛。
他捂著斷裂的左肩,慘叫著向後跌退。
另外兩發法彈封死黑貂殺手的追擊路線。
子彈撞擊艙壁炸開,赤金色的純陽真火化作一道火牆,將逼近的兩名殺手強行逼退。
陸衛沒有半點戀戰的意思。
他提著保險箱,腳下雷光炸裂,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直接撞向船艙右側生鏽的鐵皮牆壁。
「哐當!」
鐵皮被陸衛合身撞穿。
陸衛連人帶箱,縱身躍入漆黑的海河之中。
水花飛濺,陸衛的身影瞬間沒入冰冷的河水,急速下潛。
「轟隆!」
陸衛剛剛入水,頭頂上方傳來震耳欲聾的驚天爆炸。
岸邊。
李鐵死死壓下手中的起爆器。
埋設在碼頭和貨輪吃水線下的烈性炸藥同時引爆。
巨大的橘紅色火球吞沒整艘三桅貨輪。
船體從中間攔腰折斷,鋼鐵扭曲的刺耳聲響徹夜空。
洶湧的海水倒灌入船艙,燃燒的廢鐵拉著滿船的屍體與灰燼,極速沉入海河河底。
水下,陸衛單手提箱,借著爆炸掀起的暗流,一口氣潛游出數百米。
他浮出水面,踩著淤泥爬上荒僻的河岸。
甩掉身上的河水,陸衛大步走向停在接應點的吉普車。
……
警察總局大樓,頂層。
陸衛推開總長辦公室的木門,大步走到辦公桌前,將那個還在滴水的銀灰色保險箱重重砸在桌面上。
韓宗堯披著馬甲,嘴裡咬著雪茄,抬頭看了一眼陸衛。
陸衛身上的黑色作戰服濕透,短髮貼在額頭上。
「東西拿回來了。」陸衛拉開椅子坐下。
韓宗堯視線落在保險箱正中心的皇家紋章上。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
韓宗堯沒有找工具。他伸出兩隻粗壯的大手,十指分別扣住保險箱的兩側邊緣。
鐵血軍煞之氣轟然爆發。
他雙臂肌肉賁張,青筋如虬龍般凸起。
韓宗堯低吼一聲,雙手向外猛然發力。
「咔嚓!崩!」
粗大的鉛封被蠻力硬生生扯斷。
精鋼打造的鎖芯承受不住軍煞的侵入,內部齒輪盡數崩碎。
厚重的箱蓋被韓宗堯一把掀飛,砸在地上。
箱子裡沒有金條,也沒有珠寶。
只有一疊厚厚的羊皮紙文件。
韓宗堯捏起文件,快速翻閱。
雪茄的火光映照著他的臉,他的臉色越來越沉,眼底的殺機幾乎要溢出來。
「啪!」
韓宗堯將文件狠狠摔在桌面上,咬牙罵了一句髒話。
「這幫吃裡扒外的畜生!」
陸衛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散開的文件。
「上面寫了什麼?」陸衛問。
「一份密約。」韓宗堯手指重重戳在紙面上黑白分明的字跡上。
「大英帝國、法蘭西,加上北方幾個擁兵自重的土軍閥,聯手簽的密約。」
韓宗堯眼神冷厲。
「他們要動北方的地脈。」
「這群洋鬼子請了西方的地質學家和黑巫師,勘測出了北方三條主地脈的走向,他們打算在幾個關鍵節點打下風水樁,截斷地脈氣運。」
韓宗堯冷笑連連。
「軍閥要洋人的槍炮和軍費擴張地盤,洋人要抽取神州的地脈生機反哺歐洲,一群賣祖求榮的王八蛋!」
陸衛眼神冰冷。
截斷地脈,這意味著整片北方大地將徹底淪為死地,再無靈機孕育,普通百姓更是會災禍連連。
「船上那個血肉怪物,也是這筆交易的產物?」陸衛問。
韓宗堯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雪茄抽了一口。
「那是法蘭西血族搞出來的雜交廢品。」
韓宗堯吐出煙霧。
「英國人出機械理論和縫合技術,法國人出高階血族的肉塊,他們把幾百具屍體強行縫合,用血核作為驅動中樞。」
「這種血肉鍊金術堆出來的怪物,空有靈竅境的威壓,但氣血駁雜,根本沒有內景。專門用來清理大面積的雜兵,也就是個一次性消耗品。」
韓宗堯看向陸衛,目光中透著一絲審視。
「你能一拳捏碎它的血核,說明你這玉膚八層的底子,比我想像的還要紮實。」
陸衛沒有接話,站起身。
「密約在手裡,總長打算怎麼處理?」
「把這些文件複印幾千份,明天一早,發給全國各大報社。」
韓宗堯眼中閃爍著狠辣。
「這幫軍閥想當土皇帝,老子就剝了他們的皮,讓全天下的人看看他們簽的賣國契。我倒要看看,地脈的事一旦捅出去,還有哪個不怕死的敢在北方明目張胆地打風水樁!」
陸衛點頭,不再多言。
「那我回去閉關了。」
韓宗堯揮了揮手。
陸衛轉身走出辦公室,反手關死大門。
……
深夜。
城郊別苑。
陸衛反鎖靜室木門,脫下濕透的作戰服,赤裸上身。
他盤膝跌坐在硬榻上,雙目微閉。
在貨輪底艙捏碎那顆核心血核時,一股極其精純的血氣本源順著他的手臂鑽入了體內。
那是上百名高階血族提純後的力量。
這股血氣此刻正蟄伏在他的經脈中,不斷散發著陰寒暴躁的氣息。
陸衛心頭低喝。
丹田氣海內,赤金色的純陽炁汞轟然震動。
狂暴的純陽真火順著經脈席捲而出,如同捕食的怒龍,直接撲向那團血氣本源。
「嗤嗤嗤!」
水火交融的腐蝕聲在體內密集響起。
血氣中蘊含的陰寒雜質和怨氣,在接觸純陽真火的剎那,瞬間被焚燒成虛無,化作黑色的汗液排出體表。
留下的,是最純淨的生命能量。
陸衛引導著這股能量,源源不斷地灌入丹田。
炁汞貪婪地吸收著養分,體積開始極速膨脹,散發出的赤金光芒將陸衛的皮下血管照得通透。
陸衛咬緊牙關,面部肌肉緊繃。
他沒有任由炁汞膨脹,反而調動全部意志,強行將這百枚炁汞向丹田正中心瘋狂擠壓。
極限壓縮。
骨骼深處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純陽真火的高溫將他的體表烤得通紅,熱浪將靜室內的空氣徹底扭曲。
「合!」
陸衛心頭狂吼。
炁汞在恐怖的壓力下,轟然撞擊在一起。
水銀般的炁汞,在丹田中心徹底融為一體。
一顆龍眼大小,質地猶如實質,通體暗金色的純陽金丹雛形,在氣海中緩緩成型。
金丹成型的瞬間,一股極其恐怖的吸力從丹田爆開。
陸衛體內的所有氣血被瞬間抽空,隨後經過金丹的轉化,反哺出更加厚重、霸道的純陽勁力。
「咔嚓。」
體內最後一道壁壘猶如薄冰般碎裂。
陸衛猛然睜開雙眼。
眸底兩團暗金色的火焰劇烈跳動,仿佛能點燃虛空。
皮膜表面的紅潮瞬間褪去,恢復了正常的小麥色。
氣血徹底透體,生生不息。
盪魔天書在識海中翻動。
【境界:玉膚境九層】
陸衛抬起右手,五指緊握。
空氣在掌心被強行捏爆,發出一聲沉悶的氣爆。
距離那靈竅境的內景大門,只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