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衛抬左腳，對準老亨得利鐘錶行緊閉的木門，狠踹出去。
「轟！」
厚重實木門連帶門框當場炸碎。
木屑混著鏽鐵釘，往店鋪內部狂飆。
陸衛皮靴落地，大步跨進門檻。
腳尖剛觸到地面的瞬間，周遭景象猛地翻了個。
沒有櫃檯，沒有牆壁。
入眼全是錯亂扭曲的虛數空間。
無數大小不一的黃銅齒輪浮在半空，互相咬合，轉得快要飛出火星。
「滴答！滴答！滴答！」
密得震耳朵的鐘表走字聲，從四面八方砸過來。
這聲音邪性得很，直接繞過皮肉骨頭，蠻橫鑽進陸衛胸腔。
陸衛心臟猛地一抽。
跳動的頻率居然被這滴答聲強行拽著走，慢慢同步。
心跳越來越快，血管里的血像沸水一樣亂撞，再快半分就要把血管撐爆。
「咔噠。」
半空中浮起三面直徑丈許的巨大鐘錶盤。
鏽得掉渣的金屬指針轉得快成殘影，拉出數百道漆黑的詛咒絲線。
絲線織成一張能割碎空間的死亡大網，裹著奪生機、蝕神魂的惡氣，鋪天蓋地朝陸衛罩下來。
這是時間加空間的雙重絞殺。
陸衛站在原地，看著絲線逼近。
沒躲，也沒拔刀。
他緩緩抬頭，眼底炸開一抹刺目的紫金雷光。
陸衛冷笑。
轟！
丹田氣海里那顆純陽金丹猛地一顫。
陸衛身後的虛空當場塌下去一塊，一座通體暗金、纏著紫青雷霆的宏偉宮殿虛影，硬生生擠碎了摺疊空間，砸了下來。
法域張開的瞬間。
宮殿正上方，一輪赤金大日懸得老高。
狂暴的純陽真火混著紫青雷霆，像九天瀑布一樣往下潑。
「咔嚓！！！」
炸耳朵的雷鳴直接蓋過了詭異的滴答聲。
陸衛的心跳瞬間穩了下來。
大日雷獄的恐怖重量，實打實砸在這方扭曲空間上。
半空飄著的無數黃銅齒輪，連一息都沒撐住，在絕對的靈機碾壓下，直接崩成漫天金屬碎末。
那幾百道朝陸衛罩過來的詛咒絲線，剛碰到法域邊緣的純陽真火。
「嗤嗤嗤！」
黑線像碰著了燒紅的烙鐵，瞬間燒得連煙都沒剩下。
三面巨大錶盤被紫青雷霆精準劈中，當場炸成幾截。
法域的氣機瘋了一樣往外擴。
十丈。
二十丈。
這種降維級的碾壓，那兩層磚木老樓根本扛不住。
承重牆寸寸裂，房梁斷，磚塊碎。
「轟隆！」
整個老亨得利鐘錶行往裡塌，徹底變成一片廢墟。
煙塵沖得老高。
陸衛單手提著太乙橫刀，站在廢墟正中間。
純陽真火在刀刃上跳，砸過來的碎磚斷木挨著火就成灰。
陸衛往下掃了一眼。
腳下地面被法域的重壓碾得稀碎，露出一道漆黑的裂口。
一條黑石砌的寬甬道，直通地底深處。
甬道里冒出來的死氣濃得快凝成水，還混著機油和鐵鏽的味道。
陸衛提刀。
皮靴踩在黑石階梯上，往下走。
甬道深得很，兩側牆上嵌著幾顆慘綠色的照明晶石，光暗得像鬼火。
陸衛步子穩，走得快。
兩百級階梯走到頭，眼前一下敞亮了。
這是個足有半個足球場大的地底大廳。
四周立著十二根粗石柱，中間是座刻著六芒星陣的巨大祭壇。
老亨得利就站在祭壇邊上。
他手裡攥著根嵌黑骷髏頭的手杖，身上那套挺括的燕尾服已經破得像爛布條。
「津門陸衛。」
老亨得利的聲音再也不是之前圓滑的商人腔調，又啞又干，像鏽齒輪在硬磨。
他看著陸衛，渾濁的藍眼睛裡全是不加掩飾的貪婪和狂熱。
「說實話，我低估你了。」
陸衛停在祭壇下方。
手腕一轉，太乙橫刀斜指地面。
刀身上的赤金火焰撕得開大廳里的黑暗。
「那<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將我的信息出賣，可曾想過會有這麼一天？」陸衛聲音冷得掉冰碴。
老亨得利把頭頂的禮帽扔了。
他伸出乾枯的雙手，死死扣住臉頰兩側的皮肉。
「噗嗤。」
老亨得利猛地一扯。
一張完整的人皮硬生生被他從臉上撕了下來，連帶著頭皮、脖頸的皮肉，像脫外套似的隨手扔在腳邊。
人皮落地，瞬間化成一灘腥臭的血水。
皮囊底下，根本不是人的血肉。
一具由無數爛屍塊和黃銅機械硬拼、縫起來的怪物軀體，露在了陸衛眼前。
粗黑的縫合線在皮肉里穿來穿去。
肩胛骨被兩根粗液壓杆貫穿，四肢關節處嵌著咬合得嚴絲合縫的黃銅齒輪。
胸腔完全敞著。
裡面沒有心臟，只有個拳頭大的暗金色機械擺錘，正按著極規律的節奏，左右瘋晃。
「滴答！滴答！」
作者世子啊柿子攜《民國：從臭腳巡到盪魔神君》在可樂小說等你。
擺錘每晃一下。
濃得像實質的亡靈黑氣，就順著黃銅管道，從縫合的傷口裡往外冒，死死纏在他身邊。
巫妖真身，機械和亡靈的畸形雜種。
老亨得利動了動拼起來的頸椎，金屬齒輪發出咔咔的異響。
眼眶裡沒有眼球，只有兩團幽綠色的靈魂火光在跳。
「多麼完美的材料……只要把你這具靈竅境的肉身煉成我的命匣，我不光能擺脫這具臭烘烘的軀殼，還能有機會跨過最後那道門檻！」
陸衛看著祭壇上的怪物，眼神冰得凍人。
「就憑你這堆拼起來的破銅爛鐵？」
老亨得利舉起手裡的骷髏手杖，重重頓在祭壇上。
「轟隆！」
大廳四周的十二根石柱同時震。
石柱後面、牆壁底部的上百個暗格齊刷刷彈開。
「咔噠！咔噠！咔噠！」
密得發麻的金屬齒輪轉動聲填滿了整個大廳。
幾百道黑影從暗格里四肢著地爬出來。
這些怪物身形扭曲，皮膚是金屬一樣的鐵青色。
脊椎被硬生生拔了，換了一整條粗黃銅發條。
頭骨被掀了一半，植了轉得飛快的齒輪中樞。
四肢關節全換成了機械軸承，指尖探出來半尺長的烏黑精鋼利爪。
黑魔法加鍊金術雙重改造的變異行屍。
速度快得離譜，動作機械卻准得像卡尺量過。
幾百頭變異行屍像一群出籠的鋼鐵瘋狗，踩著石板，瘋了一樣撲向陸衛。
沖在最前面的兩頭行屍高高躍起，精鋼利爪交叉，直抓陸衛的腦袋。
陸衛往前沖，左腳狠狠一踏地，腳底紫金雷光炸開。
大日雷獄的法域氣機瞬間把前方十丈罩住。
陸衛右臂肌肉繃得像鐵塊，橫刀猛地往上撩。
「唰！」
赤金刀芒一閃。
兩頭變異行屍在半空中被攔腰砍斷。
黃銅齒輪和發條崩得滿天飛，上半身砸在地上。
切口處的死皮和機械零件被純陽真火瞬間點著，熔成一灘鐵水。
這群怪物根本沒痛覺，更不知道怕。
後面的行屍踩著同伴燒著的殘骸，接著往前沖。
陸衛手腕轉得快出殘影，橫刀在身前斬出一片密不透風的刀網。
「當！當！當！」
精鋼利爪劈在刀身上，火星濺得老高。
這些變異行屍的骨骼硬度，全被鍊金術強化到了極致，硬得像特種鋼。
一頭行屍從側面貼地滑過來，黃銅發條猛地收緊，利爪狠狠抓向陸衛的小腿。
陸衛抬腳。
皮靴帶著玉膚境和靈竅境的雙重巨力，一腳重重踩下去。
「咔嚓！」
行屍的腦袋連同裡面的齒輪中樞，被一腳踩得稀碎。
腦漿混著機油往四周濺。
更多的行屍像潮水似的涌過來，瞬間把陸衛淹在了黑壓壓的屍群里。
陸衛左拳攥緊。
太乙庚金髓順著手背爬出來，化成一面銀色小盾。
「砰！」
一拳砸飛右側撲過來的行屍。
橫刀順勢斜斬，切掉左邊三頭行屍的機械腦袋。
血肉和零件飛得滿天飛。
行屍的黑血濺在陸衛的衣服上，立刻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燒出一個個小洞。
陸衛眉頭皺了一下。
這群行屍的血肉里摻了極寒的亡靈劇毒，沾著就蝕骨。
「滾！」
陸衛暴喝一聲。
丹田的純陽之炁瘋了一樣往外涌，身後的暗金宮殿虛影猛地一顫。
他雙手握刀，原地狠狠掄了一圈。
「轟！」
一道圓形的赤金火浪以陸衛為中心，猛地炸開。
周圍十幾頭行屍被火浪直接掀飛。
殘破的軀體在半空中燒得噼啪響，黃銅關節在高溫下快速熔化，落地的時候已經成了一堆焦黑的廢鐵和灰。
老亨得利站在祭壇上，看著屍群里大殺四方的陸衛，眼眶裡的綠火跳得快飛出來。
他胸腔里的機械擺錘晃得越來越快。
「滴答！滴答！」
老亨得利舉起手杖，杖尖直指陸衛。
更多的暗格在大廳高處打開。
密密麻麻的變異行屍像黑色瀑布一樣，源源不斷往下倒。
它們踩著牆壁，順著石柱，從四面八方封死了陸衛的所有退路。
陸衛抬頭，目光掃過四周堆得像山一樣的機械屍群。
他刀鋒垂地，刀尖在石板上犁出一道焦黑的火線。
陸衛嗤笑一聲。
「就憑這些破銅爛鐵？」
陸衛左手五指猛地張開，銀色小盾瞬間崩解，太乙庚金髓順著指尖流出來，化成點點銀芒散在空氣里。
他雙手握緊刀柄。
「轟隆！」
刺目的紫青雷光從大日裡劈下來，直接灌進陸衛手裡的橫刀中。
刀身上的赤金火焰瞬間纏上了紫青色的雷霆。
一股毀天滅地的靈竅境威壓，從陸衛體內毫無保留地往外潑。
陸衛腳下重重一踏。
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主動撞進那黑壓壓的機械屍群里。
「那就全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