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亨得利的聲音在地下大廳撞來撞去。
咔噠。
上百個暗格同時彈開。
金屬齒輪咬合的脆響連成一片，數以百計的變異行屍四肢著地，像黑潮似的順著石柱、牆壁往下沖。
這些都是黑魔法加鍊金術改出來的怪物，皮肉鐵青，關節處嵌著碗口粗的黃銅軸承，一動就冒嗆人的機油味。
「殺了他。」老亨得利舉著黑骷髏手杖，枯瘦的指節泛白。
屍群發出嘶啞的低吼，踩得青石板碎碴亂飛，不要命似的撲向陸衛。
陸衛單手握緊太乙橫刀。
純陽真火順著刀柄往上爬，赤金色烈焰瞬間裹住整個刀身。
他腳下一蹬，皮靴在地面犁出一道焦黑淺溝，整個人像下山猛虎，直直撞進屍群。
唰！
橫刀平掃。
沖在最前面的三頭行屍直接被一分為二。
精鋼打的機械脊椎挨上純陽真火的高溫，瞬間熔斷，黑血混著機油潑了滿地。
變異行屍沒痛覺，也不知道怕。
被斬斷下半身的摔在地上，利爪扣著青石板，拖著半截殘軀，還往陸衛腿邊爬。
陸衛抬腳踏下。
咔嚓。
半截行屍的頭顱連帶內置的齒輪中樞，被一腳踩得稀碎，黑油濺得老高。
更多行屍從兩側、頭頂撲下來。
六隻精鋼利爪織成一張死亡網，直奔陸衛面門、心口。
陸衛左手一抬。
太乙庚金髓瞬間液化，在左小臂凝成一面半掌厚的銀色圓盾。
噹噹當！
利爪狠狠鑿在盾面上，火星炸得人眼暈。
衝擊力震得陸衛胳膊往下沉了半寸——這些怪物的骨頭硬度，比尋常精鋼還硬三成。
陸衛右臂肌肉繃得像鐵塊，橫刀順勢斜撩。
裹著烈焰的刀刃切開兩頭行屍的胸腔，直接攪碎了裡面跳得咚咚響的機械擺錘。
兩頭行屍晃了晃，當場癱成廢鐵。
後面的屍群踩著同伴的殘骸往前涌，瞬間補上缺口。
幾頭兩米多高的縫合怪擠了出來，胳膊頂端焊著旋轉鋸盤，轉得嗡嗡響，劈空氣都出尖嘯，照著陸衛腦袋就砍。
陸衛側身躲開。
鋸盤劈進青石板，火星四濺，碎石子像子彈似的亂飛。
陸衛反手一刀，劈在縫合怪的手臂關節上。
鏘！
刀刃砍進黃銅軸承，直接被卡死。
縫合怪張開臭得熏人的大嘴，一口慘綠色酸液照著陸衛臉就噴。
陸衛左臂舉盾格擋。
酸液潑在銀盾上，嘶嘶冒白煙，半秒鐘就蝕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坑。
陸衛右臂猛一發力，純陽真火轟然暴漲。
「破！」
刀刃生生熔斷卡住的黃銅軸承，順勢把縫合怪的頭劈成兩半。
屍群太多了。
陸衛碎一頭，立刻有三頭補上來。
精鋼爪刃不停刮過他周身，雖然破不開他的皮膜，但密集的撞擊，也在快速消耗他的氣血。
祭壇上，老亨得利眼眶裡的幽綠火光跳得飛快。
他死死盯著在屍群里大殺四方的陸衛，胸腔里的機械擺錘晃得哐哐響。
「好硬的肉殼……好霸道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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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亨得利乾癟的嘴唇咧開，露出貪婪的笑，「但再硬的殼，也護不住你的神魂！」
他雙手攥緊黑骷髏手杖，重重杵在祭壇中央的六芒星陣上。
下頜骨快速開合，吐出一長串晦澀刺耳的惡魔咒語，聲音像冰碴子，往人骨頭縫裡鑽。
祭壇上的紋路瞬間亮起猩紅的光。
手杖頂端的黑骷髏眼窩，噴出來兩股濃得化不開的黑煙。
「靈魂剝奪！」
老亨得利嘶吼出聲。
一道無形無質的黑色波紋，從骷髏嘴裡噴出來，連風都沒帶，直接跨過幾十丈的屍群，撞向陸衛。
陸衛剛一刀斬斷一頭行屍的脖子，突然察覺到不對勁，那股詭異的冷意直往腦殼裡鑽。
他本能要撐純陽罡氣格擋。
晚了。
黑色波紋直接無視了體表的純陽真火，也無視了無漏的皮膜，穿透頭骨，直砸神魂。
陸衛揮刀的動作猛地僵住。
雙腳釘在地上，高大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大腦深處傳來撕裂似的疼，像有隻長滿倒刺的鬼手，硬探進他靈台，攥著他的靈魂拼命往外扯。
視線瞬間糊了。
耳邊行屍的嘶吼、齒輪的摩擦聲，潮水似的退得乾淨。
五感全被剝離，他的意識像掉進了冰窖似的漆黑深淵。
「他中招了！」
老亨得利眼裡爆出發狂的綠光，雙手死死按著手杖，拼命催動法力，「撕碎他！」
周圍的行屍瞬間察覺到獵物僵住了。
利爪撕破了他的黑色襯衫，金屬指節刮在他皮膚上，火星直冒。
陸衛站在原地，眉頭緊鎖，額頭滲著冷汗，雙眼失了焦距。
靈魂的撕扯感越來越強，那隻鬼手眼看就要把他的意識徹底拖出軀殼。
千鈞一髮之際。
丹田氣海深處，那枚由百枚炁汞融成的暗金色純陽金丹，突然停了轉動。
死寂持續了半息。
轟！
金丹內部爆出刺目的萬丈金光，不帶溫度，卻透著煌煌天威，順著經脈逆流往上，像決堤的洪峰，瞬間衝進靈台。
金光照亮了整個漆黑深淵。
那隻攥著靈魂的無形鬼手剛碰到金光，嗤的一聲，像殘雪挨上了烈日，黑魔法凝出來的陰毒力量直接被氣化。
刺耳的鬼嘯在腦海里閃了一下就沒了。
靈魂的撕扯感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黑魔法像泥牛入海，連點渣都沒剩下，半分都沒撼動他的神魂。
陸衛渙散的瞳孔瞬間聚起焦。
眸底深處，暗金色的火苗燒得旺。
他掃了眼掛在自己身上，還在拼命刮皮膜的行屍，一聲暴喝：「滾！」
體內氣血像炸了的火藥桶，狂暴的純陽罡氣順著全身毛孔噴出來。
砰砰砰！
趴在他身上的十幾頭行屍，直接被實質般的氣浪震飛，機械身子在空中扭得變形，砸進後面的屍群，倒了一大片。
祭壇上的老亨得利雙手猛地一抖。
黑骷髏手杖上的猩紅光芒瞬間滅了。
他遭了法術反噬，胸腔里的機械擺錘晃得快要散架，一口黑血順著喉嚨湧上來。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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