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髓深處。
紫青色先天雷煞撞上赤金色純陽真火。
陸衛渾身肌肉瞬間繃緊,骨節摩擦發出刺耳銳響。
狂暴電弧撕開經脈,赤金火焰立刻撲上去,死死咬住雷光。
兩股最純粹的毀滅之力,在他血肉深處展開原始絞殺。
皮膚表面崩開細密血線,血液剛滲出來,就被體內透出的高溫直接氣化。
陸衛牙關咬得死緊,面部肌肉微微抽搐,舌尖全是濃得發苦的血腥味。
他半步不退。
意念如刀,硬生生把兩股力量絞殺的戰場,拽進丹田氣海。
氣海中央。
暗金色的純陽金丹雛形劇烈震盪,發出悶雷似的嗡鳴。
陸衛操控純陽真火裹住狂躁的先天雷煞,狠狠砸在金丹表面。
「砰!」
丹田深處炸開震耳欲聾的響。
金丹挨了這一記重撞,表面瞬間裂開一道細若髮絲的裂紋。
雷煞之力順著裂紋往裡鑽。
「咔嚓!咔嚓!」
裂紋飛速蔓延,像蛛網似的爬滿整個金丹。
一股厚重得近乎實質的法域氣機,順著裂縫轟然噴薄而出。
氣機剛透體,就把身下的硬木榻壓得稀碎。
木屑四濺。
陸衛雙腳落地,踩碎兩塊青磚。
「開。」
他喉嚨里擠出來一個字。
強行撐開內景。
暗金色宮殿虛影在靜室里拔地而起,直接擠碎周圍的空氣。
一輪赤金大日懸在穹頂,大日內部,紫青雷霆瘋狂翻滾。
原本虛幻的法域,被金丹裂開噴出來的氣機一灌,開始極速凝實。
宮殿的青銅柱上,紋理清晰得能數清紋路。大日之中,雷火交織的爆鳴震得人耳膜發疼。
陸衛放開對身體的壓制。
內景法域從外向內,猛然收縮。
暗金宮殿、赤金大日直接撞進他的血肉里。
每一塊磚石,每一絲雷火,全烙印進他的皮膜、肌肉、骨髓深處。
脊椎大龍發出一聲高亢的轟鳴。
陸衛猛地睜開眼。
眸底兩團雷火跳得劇烈,視線掃過,前方的木桌瞬間自燃,轉眼化成飛灰。
靈竅境,第二層。
水到渠成。
磅礴的力量在體內生生不息流轉。
之前被雷火絞碎的經脈,突破的瞬間就完成重塑,比原先寬了三倍,韌得像千年老藤。
氣血沉得像水銀,在血管里奔騰時,發出悶雷似的響動。
陸衛抬起右手。
食指上那枚銀色指環被靈竅氣機一引,自行融化。
太乙庚金髓化成一灘銀色液體,在他掌心劇烈沸騰。
剛突破的雷火氣機順著指尖往下淌,源源不斷沖刷著這灘銀液。
「嗤嗤。」
銀液里一絲絲黑色雜質被雷火燒得剝離出來,化成黑煙散了。
太乙庚金髓的體積縮了一圈。
顏色從原先的銀白,變成了深邃的暗銀色。
液體內部,隱約有紫青電弧和赤金火光交織遊走,和他丹田內的大日雷獄氣機完全共鳴。
陸衛心念一動。
暗銀色液體瞬間拉長,化成一柄三尺橫刀。
刀鋒銳得刺眼,刀身表面,雷火自行吞吐。
他手腕微轉,刀刃切開空氣,連半點風聲都沒出。
五指一松。
橫刀重新化成液體,順著指尖流回食指,凝成一枚暗銀色指環,嚴絲合縫扣在指節上。
陸衛拍掉身上沾的木屑,轉身推開靜室的門。
……
奉天。
大帥府作戰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了十幾名掛著將星的軍官。
主位上的奉系張大帥披著將官呢子大衣,指尖夾著根粗大的雪茄,煙霧繞著他皺成川字的眉往上飄。
一名少校副官推開門,快步走到大帥身邊,雙手遞上一個黃色的絕密檔案袋。
「大帥,津門前線急電。」副官聲音壓得極低。
大帥接過檔案袋,扯開白線,抽出來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拍得清清楚楚。
光禿禿的松木旗杆上,馬占海被粗麻繩穿透鎖骨,高高吊在半空,渾身是血,腦袋耷拉著。
下方是燒成焦土的重炮陣地,火炮全扭曲成了麻花狀的廢鐵。
大帥盯著照片,眼角的肌肉抽了兩下。
會議室里瞬間死靜,所有軍官都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大帥把照片啪地拍在桌面上。
「一個團,十二門重炮。」他聲音沉得像冰,「一晚上,沒了?」
副官頭埋得更低:「是,全軍覆沒,馬團長被掛在旗杆上,動手的……只有陸衛一個人。」
話音剛落,一名軍官騰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大帥!這姓陸的太猖狂了!我請命,帶一個團壓過去,把津門偵緝處平了!」
「大帥!這姓陸的太猖狂了!我請命,帶一個團壓過去,把津門偵緝處平了!」
大帥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眼神冷得像刀。
軍官後背一涼,訕訕地坐回了椅子,連頭都不敢抬。
大帥把雪茄按滅在菸灰缸里,菸蒂滋滋冒著火星。
「平了偵緝處?你拿多少人命去填一個能硬扛重炮的靈竅境?」
他拿起桌上的照片,隨手撕成兩半。
重炮沒了,精銳沒了一個團,再打下去,填進去的就不是一個師。
軍閥的命根子就是兵和槍,拿這些去跟一個神出鬼沒的頂尖武者拼消耗,這買賣虧到姥姥家。
「傳我軍令。」
大帥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全場。
「前線所有部隊,立刻拔營。」
「向北撤退五十里。」
會議室里瞬間炸了鍋,一眾軍官臉色全變了。
「大帥,這……」
「執行命令。」大帥直接打斷了話頭,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避開津門地界。告訴底下的兵,誰敢私自越界去惹那個瘋子,軍法處置。」
眾軍官對視一眼,齊刷刷站起身。
「是!」
……
北平。
佟家大院,觀星樓。
樓里四面無窗,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中央的古銅星盤散著幽幽冷光,把佟萬生枯樹皮似的臉照得發藍。
佟萬生盤膝坐在星盤前,乾枯的雙手懸在半空,十指撥得飛快。
星盤上,代表各方氣運的星子不斷變換位置,亮暗不定。
「老夫就不信,算不透你。」
佟萬生咬碎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在星盤上。
精血剛落上去,就迅速融入了代表津門方位的那片星域。
原先混沌一片的星域,立刻開始劇烈翻滾。
佟萬生雙眼死死盯著那片區域,眼白上爬滿了血絲。
他之前推演陸衛命盤,被對方身上的混沌氣機反噬,吐了三口血,這口氣他憋了半個月,咽不下去。
他修了一輩子命理星斗,絕不容許有脫離他掌控的變數存在。
佟萬生把全身靈竅氣機都壓了上去,死死鎖定津門方位。
突然。
代表津門的星域猛地一頓。
「咔。」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從星盤內部傳出來。
佟萬生臉色驟變,想要抽手後退。
晚了。
星盤上那片區域轟然炸開,一團刺目的紫青色雷光噴了出來。
緊接著,赤金色的純陽真火順著星盤的裂縫狂涌而出。
雷火交織成一團巨大的光暈,直接砸在佟萬生的面門上。
「啊!」
佟萬生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雙手捂住臉,身體往後重重栽倒。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瘋狂往外溢,把胸前的道袍染得通紅。
星盤上的雷光火光轉眼散了,代表津門的那片區域,徹底變成了一塊焦黑的死地。
針對陸衛的命盤推演,被一股蠻橫到極點的力量硬生生切斷。
佟萬生在地上滾了兩圈,疼得渾身抽搐,好不容易才鬆開手。
他眼眶裡一片血肉模糊,眼球在雷火反噬下,已經快燒成了焦炭。
「一個剛晉升靈竅境的小輩,怎能強到這種地步……」
佟萬生聲音抖得像篩子,連話都說不利索。